第2章 双轨02
一直到出了巷子,靳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靳朝说:在我后边蹦跶什么?姜暮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停下抬头望向他,这样她更能感受到靳朝现在很高,她才到他的胸口。姜暮说:不是要吃夜宵吗,我活动活动,待会多吃点。靳朝嘴角一斜转回头,这样的表情姜暮很陌生,是她从未想象过的痞帅。同时姜暮也闻到了酒味,她往前一步靠他更近些。姜暮说:你喝酒了?靳朝说:嗯。姜暮说:你经常喝酒吗?姜暮只顾着追问靳朝,往前探着身子看他,没顾上看马路,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车灯打了过来,姜暮的胳膊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向后,拉到靳朝的近身处。姜暮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看着身后飞驰而过的摩托车,耳边传来靳朝低沉的声音。
靳朝说:这么大了,过个马路不知道看车?他的手掌还攥着姜暮纤细白嫩的手肘,掌心很热像块粗粝的烙铁,酒味更加清晰了。姜暮心跳加快,猛地抽回手肘,动作突然而激烈,靳朝也顿了下。姜暮满脸通红,为了掩饰尴尬,大步向前,走得飞快,落肩长发飞扬起来,走了几步感觉不对,才回过头看向靳朝。他依然屹立在路边,双手插兜平静地看着她,在她转身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靳朝开口。靳朝说:认识啊?姜暮说:不认识。靳朝说:不认识还带路,这边。说完靳朝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姜暮暗骂自己搞不清状况,灰头土脸地掉头跟上他。
两人来到唐人街后巷美食一条街,快到半夜这里灯火通明,很是热闹,横七扭八的全是路边摊,靳朝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姜暮。靳朝说:火锅?姜暮看着旁边的摊位,摇了摇头。靳朝说:烧烤?姜暮又摇头。靳朝语气平静,指着对面的一排店说:自己挑吧。姜暮余光瞥向靳朝说:挑哪家都可以吗?靳朝淡淡地扬了下巴,表示可以。姜暮说:那就生意最好的吧。靳朝带着她直奔巷尾那家海鲜店,店里爆满,只剩街边角落的一张小桌。靳朝把菜单扔给她,两人直角而坐,姜暮认真得来回看着菜单,扫了好几遍。姜暮说:一碗海鲜炒饭。靳朝略显无奈,挑起眼皮,无声地掠了她一眼,接过菜单,划了几个招牌菜递给服务员。等菜的时间,靳朝低头看手机看着什么,姜暮好几次眼神飘到他脸上,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姜暮说:你就没话对我说吗?靳朝低着头,眼神没有从手机上移开。靳朝说:说什么。姜暮说:我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的生活,你就不好奇吗?靳朝这才缓缓放下手机,往椅子上一靠,黑沉的瞳孔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问了句。靳朝说:继父怎么样?姜暮没想到他问了一个自己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回答自然也很冷漠。姜暮说:不怎么样。靳朝说:不怎么样就离家出走?姜暮说:谁告诉你我是离家出走了?姜暮双手抱臂,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怡然自得。
靳朝说:那你来干嘛?姜暮说:来旅游的呀,不行吗?靳朝说:你妈给你买了回去的机票,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送你去机场。姜暮不高兴了说:谁说我要回去了?靳朝顿了一下说:那就自己给你妈回个电话。姜暮闻言,嘴上配合着说:行呀。她掏出手机,手指利落操作了一番后,重新扣下手机,抬眸冲靳朝笑笑。姜暮说:我已经给她发信息让她退掉机票了。靳朝说:她同意了?姜暮说:没。姜暮摊摊手说:不过不重要,因为我已经关机了。靳朝轻哼一声,没做任何评价。姜暮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很有聊天的兴致说:听说这边的四面佛很准,我要去拜拜。靳朝说:拜什么?
姜暮说:求姻缘,不行吗?靳朝哼笑一声,没做评论。姜暮说:既然你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好奇的,不如就来聊聊你的吧,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靳朝放下手机,懒懒地倚靠在木椅上说:不怎么样。姜暮坐直身体,语气逼近了一些说:具体说说。靳朝说:没什么可说的。姜暮说:那就我问你答吧。靳朝挑眉,黝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姜暮说:你想知道什么?姜暮说:很多啊,比如,你明天干嘛?靳朝说:干活。姜暮说:什么活?靳朝没看她,也没接话。姜暮说:后天呢?靳朝说:你有事?
姜暮说:你平时都干什么呀?靳朝说:赚钱。姜暮说:除了赚钱,你还干别的事吗?靳朝沉默了几秒,他抬眸看了姜暮几眼,又低头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拿在手里反复旋转,敲了几下,最终没有点燃。就在姜暮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靳朝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吊儿郎当。靳朝说:干啊,吃喝拉撒浪,你问哪样?姜暮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就让自己套出话的,但轻言放弃又绝不是自己的个性。越挫越勇才是!姜暮于是大着胆子问出口说:那就聊聊...这个“浪”吧。靳朝手下顿了一下,他有点惊讶,抬眼瞥了姜暮一眼。姜暮双手抱臂,身子贴向桌面,一副要探听秘密的架势。靳朝低下头,将烟重新塞回烟盒里,再抬头时他嘴角一歪,露出一抹痞气。
靳朝说:你确定要聊这个?姜暮说:怎么?这个不方便跟我这个妹妹聊?靳朝说:那倒没有。靳朝身子向后一摊,轻哼一声说:你嗓子又不哑了?姜暮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说:你先回答我问题。靳朝耐着性子应付她说:浪啊?太多了,一时不知道要从哪儿说起。姜暮暗里不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语调不咸不淡说:那就再换一个话题。靳朝说:换什么?姜暮手托腮,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势说:比如,聊聊你的新妹妹。这个“新”字姜暮故意咬的很重,靳朝闻言,慢慢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姜暮一眼。靳朝说:你说靳昕?姜暮说:怎么?这个话题比上一个还难回答?
靳朝看着姜暮一脸较真的模样,仿佛想到了什么,别过头,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姜暮说:你笑什么?靳朝说:昕昕她就是一个小孩。姜暮说:谁还不是个小孩了?靳朝低下头,无奈地摇头说:不一样。姜暮刚想追问说:哪不一样?
突然,从旁边出租车上下来三个男人,在看见靳朝后,径直向他们走近,拉了旁边的板凳就坐下了,原本就不大的折叠桌瞬间局促了起来。金疯子说:呦吼,刚喝了一半突然走人,我当有什么急事呢,原来是夜半歌声呀。金疯子边说,边拉着板凳坐在了姜暮旁边,桌子很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姜暮认出是白天开摩托拦车那个男人,谨慎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屁股。靳朝却直接握住姜暮的板凳后背,将她连人带凳子拖向自己的方向;两人的胳膊差点贴上,姜暮惊慌失措地看了靳朝一眼,靳朝放下凳子,只是平淡地回了她一个眼神,便转过头去。金疯子说:我刚在车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幸亏我眼尖。有酒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啊,也没见你带出来耍耍,藏得还挺严实。
靳朝说:少胡说八道,我没那个嗜好。金疯子一直看着姜暮,凑近了看。金疯子说:呀!这不是你车上那个小女友吗?几句玩笑话,姜暮有些无所适从。她盯着靳朝看了一眼,想看他会怎么介绍自己,但靳朝并没有看她。靳朝说:是我...妹,来旅游的,过几天就走了。服务员上了一罐冰可乐,靳朝单手将易拉罐打开准确地推到姜暮面前,她拿起来就喝,心里想着那句我妹,有点不知道悲喜。金疯子说:你妹?你妹不是上小学吗?怎么又掉下来这么大个林妹妹,亲的还是干的?金疯子普通话不好硬拽词儿,“干的”说的人有些不舒服,像是冒犯。靳朝呛了他一句说:你人口普查?姜暮听着他俩说话,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花臂纹身,耳钉皮裤,一副混子模样,跟他一比靳朝还算是清爽正常。靳朝将刚上桌还冒着热气的香辣蟹往她面前移了移,旁边还有新鲜的海胆、小鲍鱼和去皮的椒盐皮皮虾,一小桌摆满了。金疯子上一顿吃饱了,自顾自地喝着啤酒聊着天。
金疯子说:我怎么听说你答应赴局,那个姓林的可不好惹,你当心他把你往死弄...靳朝突然将酒杯往桌子边缘一磕,抬起食指摇了摇,金疯子的话戛然而止。靳朝看了姜暮一眼,将海鲜炒饭端到自己面前,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姜暮嘴里没停过,他点的菜都很开胃,但他们说的话都听到了,一句没落下。这句只听了半截,她假装无事发生,但是心里又开始乱想、耳朵竖的老高,想听他们下面会说什么。金疯子已经换了话题说:我那车的事还没给你讲完呢...一着车那烧机油冒的烟比我姥爷抽的烟杆都大,大勇同志还挺骄傲,真不知道又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卖给他的,报警也没证据,车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靳朝放下筷子,将炒饭往姜暮面前一搁,姜暮这才发现炒饭一口没动,靳朝面前放着一堆刚从饭里夹出来的葱姜蒜。靳朝转着烟盒,向着姜暮的方向敲了两下,催她快点吃。靳朝说:不睡觉了?专心吃饭。
姜暮有心事,吃不下了,炒饭只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对着路过的服务员说。姜暮说:您好,我吃饱了,买单。靳朝站起来,掏出钱包结账。金疯子在一旁看着,打趣道说:你这个妹妹还挺好养。。靳朝说:给你养?金疯子说:行啊。姜暮没想到那男人还真接了话。金疯子说:妹妹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保准儿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比现在还漂亮,怎么样?姜暮往靳朝身后移了移,金疯子暧昧地笑了起来。金疯子说:有酒,这真是你妹妹?长得跟你可一点都不像的啊,你当心别被小青蛇撞上?靳朝没搭理他说:走了...
靳朝说完起身,姜暮跟着起身,靳朝姜暮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主路上,刚刚走出海鲜摊位三四十米,靳朝回头看姜暮,余光突然瞥到饭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四五个黑衣壮汉,副驾驶下来的是小青蛇,几个人在海鲜餐馆门口找着什么。靳朝不动声色地招呼了姜暮一声说:走这边,前面巷子拐进去。姜暮一脸懵说:来的时候不是这条巷子啊。靳朝侧身挡了一下,遮住彬仔看过来的目光说:这条路更近。
靳朝带姜暮走了一条窄窄的巷子,成功避开小青蛇等人,靳朝在前,姜暮跟着他走。姜暮想到金疯子的话,出口问道说:他们嘴里的小青蛇是谁?靳朝说:没谁。姜暮忍不住问出口说:她是你女朋友吗?靳朝说:看好脚下的路。靳朝说完停下脚步,对着姜暮说。靳朝说:走前面。姜暮不明所以地往前走,回过头看他,见靳朝立在幽暗的巷内点燃了一根烟,他的影子落在脚边被拉得很长,而后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淡淡地吐出烟雾对她说。靳朝说:一直走。烟雾往靳朝后面飘着,姜暮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想抽烟,但又怕烟雾呛到自己,所以故意避开,走在后面,和自己拉开距离。莫名的就有那么一点数,姜暮心里这样想着,脚下步子就拐错了。靳朝的声音适时响起说:往左。姜暮急忙转过方向,走了几步。靳朝又开口说:往右,第一个路口拐。姜暮走到一个水沟前,她停住脚步。回头去看身后的靳朝,只见靳朝踩灭烟头,迈着长腿几步从她身边走过,一步就跨到水沟对面,姜暮看傻了,愣在原地。姜暮说:我怎么过去?
靳朝说:走过来。姜暮看着那水沟,这不是自己能--步跨过去的宽度。姜暮说:你不拉我一把吗?靳朝听了她的话另一只手直接插兜,语气淡淡。靳朝说:我身上有刺。姜暮秒懂他的意思,来的路上过马路她甩掉了他的手,刚刚金疯子出现靳朝拉椅子的时候碰到她胳膊,她反应都很大,动作也有点夸张。靳朝这是在跟她计较?她左看右看,准备绕路,刚迈了两步。靳朝就开口了说:那头走不通。还没等姜暮往另一个方向走,靳朝下巴抬了一下说道:另一边是往回走。姜暮回头狠狠地瞪了靳朝一眼,她吹了下刘海,心生一计。于是她往后退了几步,加速跑,准备冲过去,冲到水沟旁边,满身都在使劲地奋力一跳。眼看着她就要掉在水沟里,靳朝单手接过她的腰,半抱着她到了另一侧。姜暮双脚落地,心脏噗通狂跳,不知是因为刚刚差点掉进水沟,还是腰上的那只手。靳朝松开她转身便走,留给她一个背影。靳朝说:四肢不协调,和小时候一样。姜暮说:...
两人走到楼道口,靳朝的电话响起。靳朝说:明天我有事,不在店里,你急就找小阳。明天下午我必须过去。我心里有数,知道分寸,放心。姜暮跟在他身后,两人爬着楼梯往上走,直到家门口他才挂断电话。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客厅跟她离开时一样安静,墙上的老钟表发出咔嚓的响声,姜暮看了一眼,两点整。姜暮走进洗手间,刷了牙走出来,客厅没开灯,靳朝也没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姜暮上前几步,低声问他。姜暮说:你晚上睡哪儿?手机的亮光打在靳朝的脸上,暗和明交替,让他的轮廓更加立体,他手上没停。靳朝说:你睡你的,我坐会走。姜暮说:你在外面有地方住吗?靳朝将手机反卡,光线突然消失了,两人同时陷入·片漆黑。姜暮只看见他朝自己弯了下嘴角,声音低磁。靳朝说:怎么?想住我那?两人的目光无声地对视了几秒,姜暮率先败下阵来,还好屋子里很黑,将她逐渐发红的脸色隐藏的很好。姜暮瞥走视线,转身走向卧室。姜暮说:再见。过了十分钟后,客厅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直到靳朝离开,姜暮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起床快到中午了,东南亚气候潮湿,房间里十分闷热,姜暮懒懒地走出去,发现原本在客厅摆台上的黑色礼物盒消失了,姜暮心情瞬间就愉悦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给靳朝发了条微信。姜暮说:礼物你拿走了?你打开看了吗?没人回复。姜暮又补了一条说:你去哪了?今天还会来吗?她抱着手机等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回复。姜暮瞬间担忧起来心里说:他不会去干那件危险的事情了吧?此时赵美娟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饺子放在茶几上。赵美娟说:坐着发什么呆,吃点饭再出门,那景区的饭都是坑人的。姜暮说:赵阿姨,你知道靳朝去哪了吗?赵美娟说:你找他有事?姜暮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赵美娟说:他外面忙。姜暮说:他不回家吗?赵美娟说:家里又没什么事,回来干嘛?姜暮失落说:赵阿姨,我想洗个澡。赵美娟推开洗手间的门说:洗去吧,省着点用水。
姜暮转身走向洗手间,关门开始脱衣服,刚脱下睡裙外套放在门后的挂钩上,啪嗒一声,老旧的木质挂钩连带睡衣一起掉在了地上,姜暮叹气弯腰去捡。她手里拿着衣服,不知往哪儿挂,看向墙上同样老旧泛黄的热水器,想起刚刚赵美娟说的话。突然心生一计。赵美娟心里说:家里又没什么事,回来干嘛?(第二集第10场)她走过去打开太阳能热水器的喷头,温水缓缓流出来,顺着发黄的水管往上探,连着的是屋外的太阳能。她踮起脚尖,费力去够管子,终于抓住,她使劲一拽,管子脱离太阳能甩到地上,窗外哗哗地流起水。姜暮嘴角露笑,马上又收起,对着客厅喊了一声。姜暮说:热水器坏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靳昕不知何时趴在门后,看着她的奇怪举动。姜暮心里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赵美娟的声音就越来越近了。赵美娟踏着拖鞋一路小跑过来说:用了好几年了都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就坏了,我看看...姜暮心虚的和靳昕对视了一眼,结果对方一句话都没说,掉头走掉了。
姜暮撇撇嘴,只得将开了篇的拙劣戏码继续演下去。赵美娟进了洗手间,捡起地上的管子,望向外头的流水,伸手要够够不到,费力垫着脚也够不到。赵美娟说:奇了怪了,这管子怎么坏掉了!赵美娟掏出手机打电话,姜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听着。赵美娟先将电话打给了靳强说:你又死哪去了,家里热水器管子掉了,哗哗流水,待会邻居该找上来了,你赶紧死回来看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美娟怒气更盛。赵美娟说:你不回来怎么办,把楼下都淹了你有钱赔吗?赵美娟气愤地挂掉电话说:死人,活着也指望不上,还不如死了清净。姜暮见状,在一旁紧着给她出主意说:要不给靳朝打个电话,喊他回来看看吧...
姜暮快速回到卧室换好衣服,再出来时,正撞见靳朝拎着一个工具箱进门,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洗手间。姜暮站在门口看,靳昕也从自己的房间钻了出来,就站在姜暮旁边,跟她一起围观,搞的姜暮莫名心虚。靳朝个子高,他手拿着钳子,半个身子探向窗外,一伸手直接就够到了水管接口。他今天穿的是合身宽松的白色T恤,手高举着伸出去的瞬间露出巴掌宽的一截腰,他的腰有点细,没有肩膀线条那样硬朗,但看起来也很紧,没有一丝赘肉,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纵向的肌肉线条,比手臂的肤色白许多,阳光洒下来,姜暮的视线不自觉地一直盯着那截腰。靳朝突然转回头,姜暮连忙收回向下的视线,与他对视,靳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靳朝说:看什么呢?姜暮忙整理表情,收起微张的嘴巴,顾左右而言他。姜暮说:太阳,今天外面的太阳好大啊。靳朝皱眉瞪了她一眼说:阴天,哪来的太阳。姜暮说:哦是吗?那我可能是看错了,修好了吗?靳朝没回答她,迈下来往外走。经过姜暮的时候,她立即侧身让路,心虚得很。靳朝看见靳昕,开口说:昕昕,你在这站着干嘛?地上水滑,回自己房间去。靳昕看看靳朝,又看看姜暮,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转身走了,还是没有揭穿姜暮,姜暮长舒一口气。靳朝走上前去跟赵美娟交涉说:水止住了,但管子断了,接不上。赵美娟说:那怎么办?靳朝说:这型号太旧了,管子不好买,热水器也用了很多年了,干脆换个新的吧。赵美娟说:花那个钱干嘛,凑合凑合能用就行。靳朝说:我定个新的,让三赖过来帮忙装上,你不用操心了。赵美娟说:那行吧。姜暮赶忙上前一步追问。
姜暮说:那我今天还能洗澡吗?赵美娟说:坏了还怎么洗,等新热水器装好再洗吧!姜暮说:今天就能装好吗?靳朝放下手机,抬起头说:已经买好了,一会三赖会过来帮忙装上。姜暮说:别人来装,那你呢?靳朝说:我还有事。姜暮说:你有什么事?靳朝抬眸,犀利地看了姜暮一眼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姜暮理直气壮说:我当然不是!靳朝绕过她走向门口,没再回头,留下姜暮在原地撇嘴。
靳朝下楼,把工具箱放进后备箱,便走向驾驶座,车子发动。躲在房间窗帘后面的姜暮看到这一幕,抄起背包,迅速下楼。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姜暮有些着急地跟司机说说:追,go,go,follow。司机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捉奸啊?捉小三?姜暮错愕地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姜暮说: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司机回过头,一脸他都懂的样子。
靳朝的车停在一个五金店门口,他下车走了进去,姜暮赶紧付钱下车,也进了五金店。结果店内空空如也,一个顾客都没有,哪里有靳朝的身影。店员用英语询问姜暮说:May I help you?(你想买什么?)姜暮硬着头皮在货架上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把手掌大小的水果刀。她付钱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五金店的店铺前后门是打通的,难怪靳朝进来以后人就消失不见。她推开后门,走出来,竟然是一个火车轨道。隔着车道,姜暮看见对面靳朝熟悉的背影。姜暮刚想跑过去,突然不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一辆火车发出咔嚓咔嚓声驶过。姜暮在原地干着急,果然,等火车驶过,轨道对面早就没了靳朝的身影。
姜暮穿过铁路,来到了一片热闹的市集区,街边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各种摊位。鲜花水果,各种小吃,人员熙攘,姜暮到处搜寻。突然,她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熟悉的Vans鞋,姜暮抬起头。靳朝开门见山说:跟着我干嘛?姜暮硬挤出一个微笑,故作惊讶状。姜暮说:诶,这么巧,你怎么在这?我在附近逛街买东西呢。靳朝说:不是要去拜佛?姜暮应付自如说:四面佛要周四去拜才准,今天周三。她随手从摊位上拿起一串香蕉。姜暮说:你看这个香蕉怎么样?看起来很甜的样子。靳朝说:吃香蕉要用水果刀吗?
姜暮顺着靳朝的视线,看向自己从五金店带出来的购物袋子,紧张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姜暮装傻说:哎呀,哪来的刀?靳朝说:你不是刚在店里买的吗?姜暮厚着脸皮,继续瞎编说:那不如...我再买一个需要用水果刀的,这个西瓜怎么样?靳朝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从裤子口袋掏出钱包,拿出两张千元纸币递给姜暮。靳朝说:香蕉和西瓜都不错,你自己买点吃的喝的,别跟着我。姜暮看着那两张纸币,没接。靳朝挑眉说:嫌少?靳朝说完将钱包里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全部塞到姜暮手上。姜暮尴尬,像个拿了零花钱要被打发走的小孩子一样。靳朝说:我再说一遍,别跟着我。靳朝说完便转身走进巷子里。姜暮没好意思继续纠缠,可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再追过去看时,却早已没了靳朝身影。
姜暮蹲在路边,郁闷地吃掉了两根香蕉。吃完后她走到街边,招手拦了一辆突突车,把四面佛的图片拿给司机看。姜暮说:Here,please。司机说着一口蹩脚的英语说:Threehundred。姜暮说:Onehundred,onlytenminutes!司机说:Two!Twohundred!姜暮说:Onehundred,thatisallIhave。司机盯着姜暮手里握着的一沓现金,姜暮不顾司机的目光,淡定地将靳朝给的现金塞进背包里放好。不远处金疯子将突突车停在路边,去7-11买了包烟出来,一出门就看见了这一幕。金疯子走上去抬手就给了那司机的后脑勺一下子。金疯子(泰语)说:欺负女人,骗钱呢?一转头看见姜暮,惊讶,立马切回蹩脚的中文。
金疯子(中文)说:呦,你不是有酒家那个小亲戚吗,在这干嘛呢?要去哪玩啊?姜暮刚想回答,转念一想,不如将计就计。姜暮煞有介事说:我和靳朝约好了,现在正打算去找他呢。金疯子有点震惊说:现在?有酒答应带你去了?姜暮说:是呀,金子哥哥,你也要一起过去吗?金疯子说:啊...对,我正打算去呢。姜暮说:那我们一起过去吧,我本来想打车的,可手里的现金不够用了。金疯子说:载你过去倒是小事,就是...有酒他真的答应带你去了?姜暮语气假装很焦急说:时间来不及了,那边是不是快开始了?金疯子抬手看了眼手机说:确实。姜暮说:那我们赶紧出发吧。金疯子没再多想,姜暮兴高采烈地坐上了车,车子发动。
姜暮跟着金疯子在一条酒吧街下车,两人走进一家店。门口两个穿着制服的高大保安,见金疯子友善地点了下头,眼神瞟到金疯子旁边还跟着一个姿态纯良的小女孩,脸色微变,伸手要拦。金疯子立马开口解释(泰语)说:有酒的人。两名保安会意,放他俩进去。金疯子带着姜暮径直向最里面的门走去,嘴上跟她解释道。金疯子说:他们只认熟脸,生面孔进不来的。姜暮听得懂部分泰语,好奇问道说:你们为什么都叫他有酒。金疯子说:这个啊,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诗词嘛。姜暮瞬间就想到了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金疯子说:聪明,就是这句。金疯子推开一道厚重的铁门,是向下的楼梯,走了两节楼梯,又出现了两个身高近两米的黑衣大汉,身后是厚厚的隔音门。金疯子伸胳膊配合对方安检。就在俩人要对姜暮进行搜身的时候,金疯子出声制止。金疯子(泰语)说:你俩粗老爷们就别对人家小女孩动手动脚了,有酒家的,自己人。俩看门保镖闻言,互相对看一眼,侧身放俩人过去。
两人打开隔音门,喧闹声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下沉拳击台,360度环绕的阶梯座椅上,座无虚席。姜暮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内心隐隐升起不安。姜暮说:靳朝他在哪?我们去找他吗?金疯子说:他?当然是在台上了。姜暮顺着金疯子的视线看向拳击台,只见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被飞腿重击,身体重重摔下,他努力侧过身,头撑着地面,手腕想扶地起身的那一刻,脸转到了姜暮的方向,他没戴任何护具,嘴角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是靳朝。姜暮只觉胸口一阵急促的疼痛,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脸,确认是靳朝后,一股强烈的鼻酸涌上来,瞬间眼眶发红,那感觉似乎是又怒又恨,又疼又怜。金疯子说:我带你去后面坐,要是没有酒看到你在这,他要分神的。姜暮失魂落魄地跟着金疯子,坐到了看台的一个角落里。手足无措,不安地盯着在台上的靳朝。
拳击台上,和靳朝对打的是一个肌肉健硕的金发白男,出招够狠,一个侧身飞踢迎面招呼过去,靳朝迅速用小臂挡住对方的脚,右拳聚力,正欲抡拳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坐在台下的万胜邦和万大勇俩人。回忆休息室后台卢万拍拍靳朝的肩膀说:清迈的山道不能放过,跟万记那边的戏你还得继续演下去。这场委屈你了,小心点,手和腿尽量别受伤。靳朝说:我有分寸。回忆结束。靳朝右拳故意抡空,对手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出拳反击。靳朝没再主动发起攻击,左臂却挡得非常迅速,拳近身,也像是被重击一样,被打歪了好几步。对方乘胜追击,连着几个左勾拳挥了过去。
靳朝轻松躲开,但却一反常态,消极防守。虽也故意挨了对方几拳,但都通过巧妙防守避开了大部分力,并没有受内伤,只是眉骨处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样子有点壮烈。姜暮看靳朝受伤流血了,强撑着坚强,没让自己哭出来,她声音哆嗦地问金疯子。姜暮说:他...他经常这样吗?金疯子说:打拳吗?这很正常,你不用担心,有酒他很厉害的,不过今天他确实有点反常,怎么一直消极防守,不出拳呢?话音刚落,靳朝又挨了对方一拳,顺势倒地。看台上的万大勇从座位上跳起来叫爽。万大勇转头跟万胜邦说说:就他妈的一个亡命徒,还这么逊。连我们带来的人都打不过,我看他啊,快让他那个赌鬼爹耗死了,哪还有心思来报复您,您呀真是多虑了,还特意跑这么一趟。
二楼VIP包厢内,林岁意识到靳朝故意放水,很意外,手中握着的酒杯一紧。林岁说:他搞什么?手下说:5号是万老板带来的人,听说上周在芭提雅输的很惨,回曼谷就卖了房子,这把下了重注。林岁说:多少赔率?手下说:3倍。林岁冷笑说:玩我头上了,既然这么爱演,那我就成人之美,下场让泰坤上去跟他打。林岁话音刚落,VIP包厢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万青向着林岁的方向冲过来,一把夺过林岁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怒气冲天。万青说:你他妈疯了,让职业级拳王跟靳朝打,想要人命是吧,有本事你先要了我的命!林岁的情绪和表情毫无变化,只是多了一丝好奇。
林岁说:靳朝是谁?万青说:是我男人!林岁没理会她更多,面向擂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林岁说:是他?万青说:对,你个疯子,赶紧让你的人停手,今天谁敢上去打他,我万青这辈子都跟他没完。林岁将手伸向斜后方示意,手下立刻会意,把金黄色VIP1号的牌子递了过去。林岁随后轻轻举起,朝着中控台的方向,镜像划了一个10。林岁说:靳朝是吧?那我就赌他赢。
中控台随即播报说:1号加注蓝方,十倍。现场一片骚动,欢呼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电子屏幕上蓝方柱状图拔地而起,人们迅速反应,纷纷涌向中控台怒吼着加注,显示屏上的红色柱状图也飞速增长着,他们不相信靳朝会赢,大吼着翻本的机会来了,allinred。金疯子大骂说:靠,那个姓林的竟然赌了有酒,还是十倍赔率。姜暮此刻心慌意乱,怕出更糟的事情,急忙问道说:姓林的是谁?金疯子说:这家拳馆的老板,现在大家都看到庄家重注压了有酒,他还故意派最强的职业拳王出来跟有酒打。
金疯子说:这根本就是花钱看靳朝挨揍嘛,还是十倍赔率,赌性这么大,这人真是个变态!姜暮顿时慌了,拉着金疯子的衣袖说:那就别打了,我们去带靳朝离开好不好?金疯子说:那当然不行了妹妹,这是比赛,你当过家家呢,再说你没看这么多人都下注了嘛,突然不打了,他们的钱怎么办,你赔得起啊?姜一暮哭腔更加明显说:多少钱?我赔,我可以赔,我卡里有钱,赔了就能不打了吗?金疯子说:...这,有酒也没跟我说还有这一出啊。姜暮说着不顾金疯子的阻拦,就要冲下场。
金疯子急忙拉住她说:别,妹妹,你别冲动,你真是世面见少了,你相信我,有酒他不会有事的,你别下去添乱,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对有酒更没法交代了。金疯子哄骗安抚着姜暮,叮叮叮的声音响起,宣布比赛进入第二回合。泰坤直接跳上台,他精壮得像一头野牛,留着张扬的莫西干头,绕场热身,狠戾又嚣张。靳朝依然一副不知所谓地模样,松垮垮地走上台,当看到对手是泰坤时,神情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二楼的VIP室,和趴在栏杆上看戏的林岁眼神隔空对上,林岁冲他挑了下眉,唇形说了一句话。靳朝看懂了,他说的是说:别让我失望啊。靳朝低下头,手上缠了一半的绷带,另一半直接懒的缠了,随手就丢到了台下。林岁嘴角微扯了一下。台下起哄声炸开。
最后一声铃还未全落,泰坤就助跑了两步,左腿蹬起右腿腾空侧踢,靳朝反应迅速,利落地避开了这一脚。泰坤岂会罢休,左拳刚落,靳朝用臂力挡开,左腿直接踢到对方腋下,左膝击中靳朝的丹田,连续三招快准狠,靳朝被连续击中要害,眼神慢慢狠戾了起来。他偏头吐了口淤血,右手紧紧握拳。看台上的万胜邦和贵宾室的林岁,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靳朝。只见靳朝起身,步步逼近,却在要出拳的瞬间,神情恍惚了一下,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认命般地放弃了抵抗。泰坤见状,更来了暴戾之气,他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招招下狠手,往头打的直拳,腹部的勾拳,踢在腰上的脚,靳朝都用小臂精准地接住多一半的力,毫无护具的手臂毛细血管顿时破裂,红紫一片。
靳朝不能用自己最强的右拳,无法主动进攻,仅靠用拳头和小臂挡着头防守,拳头上绑着的绷带,很快就被血水、汗水染透了,本来紧握着拳头的手也越来越松,也来越无力。回忆南京老房子大手握小手,拿着钢笔在田字格上写字,纸上叠满了“靳朝靳暮”四个字,字体漂亮。少年的大手白皙细长,指甲也被修剪得干净整齐,温柔地包着那肉乎乎的小手,力道不轻不重。少年靳朝说:这个横要拉稳,竖字笔锋要发力,笔直地垂下来...小姜暮的手被握着,抬起头去看少年靳朝的脸,少年靳朝一脸专注认真,语气温柔,小姜暮又将视线回到被握着的手上。
姜暮的视线落在拳击台上,靳朝受伤的双手,斑驳的血渍、骨节上的龟裂、粗糙的茧子,淤血的指甲,渗出的血水染红了白色绷带。姜暮的心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双唇紧闭咬着牙,身体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姜暮再也不管不顾,挣开金疯子的束缚,冲下看台,往擂台的方向跑去。金疯子起身追,与从二楼气呼呼走下来的万青撞了个正着。姜暮刚叫了一声靳朝,被金疯子拉住捂住嘴,拽到了身后。
金疯子说:我靠,这姑奶奶你可不能撞上。万青注意到了异常,怒气冲冲地冲过来质问说:她是谁?金疯子说:我家亲戚。万青扬手就给了金疯子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吓的姜暮一愣。姜暮气不过,从金疯子身后窜出来,大声质问说:你怎么随便打人。万青恶狠狠地盯着姜暮说:你刚才是不是喊的靳朝。金疯子早已习惯万青大小姐脾气,被打了也没生气,而是好声好气哄着。金疯子说:没有,她没喊,大小姐你听错了。万青说:是不是靳朝新找的女人?金疯子说:不是,怎么可能,你还不了解有酒嘛,他哪有那个心思。万胜邦和万大勇,也注意到万青和金疯子这边的动静,纷纷起身朝着姜暮的方向走去。
第三回合,靳朝刚上台,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本不在意的,突然就看到了那么一抹熟悉的身影。靳朝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他顾不上比赛,一个翻身跳下台,顺手捞起旁边一个侍应生的帽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边走边摘下白色绷带,随手丢在地下,几个箭步冲到姜暮身边,一手直接将帽子扣在姜暮头上,揽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全程几秒钟,周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出了门口,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出了酒吧,靳朝护着姜暮走到后巷,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发动车子,直到车子开出街巷进了主道,靳朝才开口说话。靳朝语气算不上友好,冷冷的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谁带你进来的?姜暮盯着靳朝破了血口的眉骨,青紫肿起来的半边脸颊,还有他的手,没了绷带,一双手更显的伤痕累累,丝丝血水从指缝透出,顺着方向盘,滴了下来。姜暮心被揪的难受,鼻子一酸。姜暮说:疼不疼?靳朝皱眉说:什么?靳朝语气充满责怪说: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谁带你进来的?姜暮自说自话说:你手受伤了,全是血。
靳朝这才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不再逼问姜暮。靳朝说:没事,我习惯了。靳朝换了伤势轻一点那只手上来,单手打方向盘,调转了车头。靳朝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姜暮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悲伤情绪中说:你一直在流血,是不是很疼...她说着说着就抽泣了起来,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发不可收拾。靳朝无奈了说:我不疼,你别哭了。姜暮越哭越激烈,来这边以后,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在此刻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靳朝耐着性子哄,有点哭笑不得说:是我挨揍,你哭什么?姜暮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靳朝说:回去吧,回家就好了,好吗?我帮你订机票?姜暮说:我不回去!靳朝语气重了点,耐心也似乎被耗尽了说:为什么不回去?你来了,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就这样,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姜暮心中有很强的执念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靳朝说:你冷静点,好吧?别哭了,我送你回去。夜色越来越浓烈,车子开在漆黑的大道上,车内气压空前的低,姜暮的心口也像被大石堵着,无法呼吸。寂静的夜,空荡的街道,只有她和靳朝的环境,让她突然有点不管不顾了。
姜暮突然扭过头对着靳朝说道:那天在楼梯间,我听见三赖对你说的话了,你要去干不要命的事,也许你觉得可笑,我刚来听见这件事就冷静不了,是不是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你?也许你只是把我当个儿时的玩伴,也许你觉得我只不过是来旅游玩几天的,走了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是吗?姜暮说:当然了,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了,我等到第二年的暑假,第三年,第四年,你还是没有回来,我写给你的信,你从来没有回过,一封都没有回过,从小升初,等到初升高,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回到原来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在楼栋的广告单上写下我的联系方式,就怕你突然回来了找不到我。
后来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真的很讨厌补习班和写不完的作业,但是我不敢松懈,我怕你哪天回来了看见我考得一塌糊涂会对我失望...靳朝无坚不摧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晃动。姜暮说:所以我今天跟出来就是想知道你的安危,可我看到你在上面,你被人打,你受伤了,你手上都是血,你的手,你的手不能写字了...姜暮哭的泣不成声说:我还送了你新的钢笔,可是我不知道,你已经不需要它了...是我自作多情了。或许,我就不该来,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送我回去吧,我今晚就定机票,明天就回国,我以后也不会再干这些蠢事了。话音刚落,靳朝突然对她说道:安全带系上。
姜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车子早已加速了,刚才开在大道上,姜暮还在想这辆车看着挺普通的,可这会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就叫嚣起来,她匆忙拉过安全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靳朝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强烈的推背感让姜暮的心脏顿时就狂跳起来。她卡上安全带,看见靳朝压着眼皮眉峰紧拧,后面也传来汽车的咆哮声,姜暮这时才回过头去,有两辆车子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屁股,靳朝一个甩尾,直接从光秃秃的坡子开上另一条路。姜暮惊道说:发生什么事了?靳朝脸色紧绷着,双眼炯然盯着前方,只嘱咐她说:抓紧。随着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地急打方向,车子从直路猛地拐进一片废弃的工地,其中一辆车子反应不及时冲到了前面,另一辆车也跟着拐了过来。靳朝眼角透出一丝张狂的狠意,带着姜暮横穿高低起伏的工地,姜暮双手全部攀住车扶手,眼神紧紧盯着后面那辆车、紧张得不敢眨眼。
就这样飙了大约十来分钟,眼看车子就要开到,一个小区附近,那里还有些夜宵摊子,靳朝将方向一打,原地回头擦着一棵大树而过,姜暮的心脏在那一刻差点就要从喉咙管里跳出来。靳朝受伤的手握着方向盘,有点发抖,他吃力地从裤兜里将他的手机掏出来扔给姜暮。靳朝对她说说:还记得什么是领航员吗?姜暮脑中闪过小时候父亲经常带靳朝和自己去赛车的画面。姜暮犹豫地点头说:记得...靳朝说:恭喜你,从现在开始成为我的领航员,解锁密码是1120,找到数字APP,打开置顶群定位信息,告诉我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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