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双轨07
靳朝迅速起身,一个左勾拳将林岁直接砸向旁边的玻璃酒柜,玻璃碎了一地,林岁身上出现大大小小被玻璃划伤的出血口,靳朝蹲坐在林岁身上,狠狠地拽起他的衣领。靳朝说:我他妈的最讨厌奶油。林岁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下回换点别的。靳朝和林岁还欲再战。倚靠在沙发边的姜暮突然起身,抱着垃圾桶狂吐不止,靳朝急忙甩开林岁跑上去查看她的情况,林岁也站起身,脱掉外套,拿起一旁的医药箱处理自己的伤口。娜娜见姜暮意识恢复了许多,忙凑上前询问。娜娜说:暮暮,你被下药了,是我表哥干的吗?姜暮疑惑的眼神看向站在她不远处的林岁,摇了摇头。
姜暮说:什么呀?当然不是他。姜暮意识渐渐恢复,这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靳朝,靳朝脸色不好,还挂了彩。姜暮关心他的状况说:你怎么受伤了?娜娜抢过话解释道:他以为是我表哥干的,跟人家动手了,哦不对,是俩人互相都动手了,战况十分的...滑稽...娜娜说着说着,探究的目光回身,看了眼大蛋糕的残躯,又瞥了眼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在处理伤口的表哥林岁。娜娜说:不是滑稽,准确来说,应该是香甜,一场奶油味的混战。林岁淡定地给自己的伤口擦药,闻言抬眸扫了娜娜一眼,警告的意味明显。娜娜并不怕他,贱贱地挑眉,嘴角露出意犹未尽的兴奋。
姜暮费力起身说:娜娜,你刚才说什么,我被人下了,迷药?娜娜说:对呀,你不知道吗?姜暮抬眸偷偷去打量身旁的靳朝,他的表情很臭。俩人离的很近,姜暮能清晰地感受到靳朝带给她的压迫力,他似乎很不爽,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她一眼。姜暮感觉前胸和后颈处都瘙痒难忍,她抬手去抓。姜暮说:我只记得,我喝了一杯鸡尾酒,之后就感觉头晕,还很恶心,现在还很痒...她说着又要伸手去抓,手在半空中被一双大手拦住,靳朝的手指就跟眼神一样,冷冰冰的。他突然握住姜暮的手,姜暮心里一激灵。靳朝躬身,头贴近姜暮的耳侧,姜暮不知道他突然的亲近意图是什么,内心紧张,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却见靳朝抬手,掀开姜暮的披肩长发,手拉开一些衣物遮挡,仔细查看了她后脖颈和背部大片的红疹,眼神终于松弛了下来。
靳朝说:你是桃子过敏了。娜娜张大嘴巴说:什么?桃子过敏?不是被人下迷药?姜暮恍然说:我喝的那杯鸡尾酒里面有桃子?现在想想,好像是喝到了一点桃子的味道。靳朝抄起一旁的外套盖在姜暮身上。靳朝说:没事了,我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他说着公主抱打横将姜暮抱起,转身就往屋外走。路过林岁身边时,低声甩了一句话。靳朝说:对不住了,改天让你还回来。林岁冷哼一声,没搭理他。娜娜见状,立马来了兴致,大呼说:等我,我也一起去!
深夜医院急诊科室,靳朝陪着姜暮在做常规检查。四处奔走跑上跑下,挂号会诊采血化验缴费。痛丹袋子娜娜在一旁偷偷观察,忍不住跟姜暮吐槽说:他平时话也这么少?姜暮说:估计是生我气,觉得我给他添麻烦了。娜娜说:哎呦,这就对了,你就是不能太乖巧,三天两头的,就要给他找点麻烦,刷刷存在感嘛。姜暮恍然大悟说:要这样吗?娜娜偷看靳朝冷峻的侧脸,挽着姜暮的胳膊,贴在姜暮耳边说悄悄话。娜娜说:他知道你桃子过敏?姜暮说:对呀。娜娜说:你们不是十年没见面了吗?姜暮说:对呀。娜娜说:那他还记得你桃子过敏?姜暮慢慢察觉出娜娜话里的潜台词了。姜暮说:好像是这样啊。娜娜说:说明分离这十年,他心里一直都有你啊。姜暮听见这话,心里美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娜娜冲她挑了两下眉说:看来今晚没白试。
靳朝拿着检查报告单重新回到会诊室,医生跟靳朝交代了一番。坐在一旁的姜暮泰语水平跟不上,娜娜及时地帮她做起了翻译。娜娜说:说你没什么大碍,给你开了几盒抗过敏的药,回家按时吃一个疗程就好了。娜娜说:但还是建议你今晚能住院观察一天。姜暮打量靳朝的表情,见医生说了几句话,靳朝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姜暮急忙转头咨询娜娜说:医生又说了什么,我看靳朝脸色都变了。娜娜笑说: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姜暮说:啊!娜娜说:怎么,你这个“哥哥”这几天亏待你了?都给你搞成营养不良了。姜暮说:那倒没有,只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有点奔波。娜娜说:刚好今晚在医院好好睡一晚。娜娜说完拍了拍姜暮的肩膀,起身。
娜娜说:等会见机行事。娜娜陪姜暮跟着靳朝一起出了诊室,靳朝去办理住院手续。娜娜把姜暮拉到一旁,绘声绘色地嘱咐了半天。
以姜暮郑重其事地点了几个头,姜暮乖巧地仰躺在病床上,娜娜抱着一个大水果篮放在姜蓉床头,和姜暮眼神隔空对了个暗号。娜娜开口道:我晚上还要给我弟补习,他都上高中了,成绩次次吊车尾,离了我不行,我先走了,暮暮就交给你了。娜娜说完,一溜烟儿人就没影了。靳朝走过去,把病房的门关上。病房内只剩俩人,靳朝转身,心事重重地盯着姜暮看了半天。姜暮眼神和他对上,想到自己的一堆小心思,顿时紧张地别过头。靳朝见状,突然开口说:我不骂你、姜暮耳边响起娜娜教的招数。娜娜心里说:先装可怜,示弱,主动道歉。姜暮可怜巴巴地说道:今晚的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靳朝说:没事,不提这个了。姜暮内心纳闷心里说:他怎么还不问我照片的事?姜暮假模假样地提醒道:哦...那个叫林岁的,是他帮了我吗?靳朝说:你们认识?姜暮满口答应说:认识呀,他还挺帅的是吧?他是娜娜的表哥。靳朝轻点了下头说:嗯。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姜暮憋不住了说: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靳朝抬眸,看向她说:问什么?姜暮气呼呼说:就没什么,要问一下的吗?姜暮郁闷了说:算了,爱问不问吧!靳朝被怼的莫名其妙说:...靳朝于是想了半天,终于问出口了说: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姜暮说:啊?
姜暮心底嘀咕心里说:这是什么鬼问题?姜暮说:现在这么晚了,我哪有什么胃口吃东西。靳朝说:想吃什么列出来,我让三赖买了拿给你。姜暮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因为医生说自己营养不良的事。姜暮怕靳朝嫌自己麻烦,急忙解释道:其实我身体一直都挺好的,能吃能睡很健康,只是这几天有点奔波。靳朝说:我知道,怪我。姜暮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怪你。靳朝说:你今晚早点休息吧。姜暮说:我第一次住院,有点害怕。靳朝说:我陪你。姜暮说:那你一晚上都在这陪我吗?靳朝闻言突然抬眸,他的眼神让姜暮有些局促,她急忙别过头,转移话题。姜暮说:三赖哥说你去了外地,是去见人吗?靳朝“嗯?”了声,很快又肯定道:嗯。
姜暮犹豫了片刻,又问道:你一个人去的吗?靳朝声音略显低哑说:一个人。他样子有点疲惫,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姜暮的内心开始摆动,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姜暮说:是去见女人吗?她的问题成功让靳朝撩起眼皮,困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靳朝说:为什么这么问?姜暮想到白天在床头柜里翻到的,那盒不可描述的东西。耳边响起娜娜刚才鼓劲。娜娜心里说:大胆问,得让他直面狂风暴雨,越躲越试不出来他的态度!但是此时和靳朝面对着面,她却问不下去了。半晌,靳朝声音轻了几分。
靳朝说:有人来找你麻烦了?姜暮低下了头,小声道:没有,我就是怕打扰你。靳朝说:打扰我什么?姜暮咬了下唇说:就像今晚,还要麻烦你留在这边照顾我,万一对方不高兴。靳朝似乎突然反应过来,默不作声地审视着她的表情,直到姜暮败下阵来微微垂下视线,靳朝才叹了声抬脚重新走到她面前。靳朝对她说:我去见的是个男人,没有什么女的。说完后靳朝忽然笑了起来,他低下头感觉自己有些荒唐,搞得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解释一样,可他孑然一身这么多年,哪里会有女人来管他,又哪里会有女人让他交代清白。他抬眸眼里带着笑意,俊冷的轮廓让人无法逼视。
靳朝说:也没有人会不高兴。靳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除非,让你不高兴了?婆暮说:没呀,我很高兴。这个答案让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姜暮说:我突然饿了,想吃一个苹果。靳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弯下身,伸长胳膊,从她床头拿起一个苹果。
三赖推开病房门,看见的就是姜暮缩着身体乖巧地低着头,靳朝抬起手姿势要去抱她的样子,半暗的光让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那画面惊得三赖直接喊出声。三赖说:卧槽,你们干嘛?这一声吓了姜暮一跳,靳朝回身,一个苹果飞了出去,准确地砸到三赖怀里。靳朝说:大半夜的,鬼叫什么?靳朝站起身,走向三赖说:让你买的东西呢。三赖把怀里抱着的大包小包举起来示意,里面塞满了各种补品零食水果,靳朝抬脚帮他踢开了一点房门,放他进来,又朝屋里方向扬了扬头。靳朝说:放里面去。
三赖说:有酒你个狗,动脚不动手,老子大半夜的被你喊起来跑腿,你竟然都不帮着搭把手。三赖将怀里的东西抱进病房,一股脑都丢到了姜暮的病床上,散了满床,很是夸张。三赖嘴上念叨着说:要不是冲咱姜小暮的身体健康,老子才不受这趟罪呢。靳朝说:废话说完赶紧撤,别打扰她休息。三赖说:我打扰?三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揽住靳朝的脖子,给他拉了出来。三赖说:说到这个,哥们,我突然想起一事。
三赖揽着靳朝出了病房,三赖一直挂着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盯着靳朝,盯得靳朝拿起手中的烟盒就朝他砸去。靳朝说:再用那种眼神把你眼珠子扣下来。三赖抬手接过烟盒,顺手抽了根出来,又把烟盒扔还给他。三赖说:刚才打算干嘛呢?靳朝说:哪个刚才?三赖说:就我刚进门的那一瞬间。靳朝说:拿个苹果。三赖说:真就是拿个苹果?靳朝一记眼刀飞了过去说:还打算拿把刀。靳朝说:削皮。三赖一脸坏笑说:姜小暮白天可是向我打听你有没有女人。靳朝低着头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到嘴上说:你怎么回的?三赖往医院外草坪边的坐椅上一躺,双脚跷着二郎腿弯着眼笑道。
三赖说:我说你有还没盖章的。靳朝神情一滞,这话怎么听上去都像他有个床伴的意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三赖面前,伸手从他嘴上把才点着的烟夺了过来,按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靳朝骂道:没有,你就说没有。说这种让人误会的废话干嘛?三赖说:我深思熟虑,斟酌半天,觉得只有这么说,才能准确描述真实状况,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靳朝丢下一句话说:你就给我找事吧。
靳朝从外面回来,再次推开病房门,姜暮正微信跟小神婆娜娜汇报进度,最后一条微信刚发出去,抬眼就看见靳朝进屋了,姜暮急忙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姜暮说:三赖呢?靳朝说:撵回去了。姜暮说:哦。靳朝说:苹果还吃吗?姜暮说:吃。靳朝重新拿了一个苹果,拿起一旁的水果刀,耐心地削起果皮,削完递给姜暮。姜暮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靳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朝忽然开了口。靳朝说:我没有女人,目前也不会考虑这个,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你既然来了这边,除了新强家,如果你愿意,我那里也可以是你家,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姜暮握着苹果的手微微收紧、“那彷徨无措的心在听见靳朝亲口说出这番话后,好像飘零的叶子找到了可以短暂依附的树根。这时候,有护士进来例行查房,临走之前递给靳朝一个确认书,让他签字。
靳朝顿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来,他拿起护士的笔,画了几笔却发现没水了。没等护士反应过来,靳朝便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在确认书上签下了“靳朝”两个字。姜暮从靳朝拿出那支钢笔的时候,就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姜暮心里说:那不是我刚来泰国送给他的礼物吗?他竟然带在身上。姜暮探头过去看,确认书右下方的签字栏,简单的两个字苍劲有力,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靳朝的字了。他离开南京那年字已经非常有笔锋了,自己多年来一直追随着他的步伐努力练字。护士完成工作离开了病房,靳朝也抄起外套起身往外走。靳朝说:今晚我不走,就在门外长椅上,有事随时喊我。他说完回头,发现姜暮坐在病床上,眼睛不知看向何方,脸上挂着一副,幸福的笑容?靳朝纳闷说:傻笑什么呢你?一支钢笔,一个小小的签名,再次让他们的关系跨越时空重新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今晚的姜暮,幸福的无以言表。
第二天出院,靳朝开车送姜暮回靳强那,车刚上路,姜暮又开始叛逆。姜暮说:我能去你那吗?靳朝说:你觉得呢?姜暮说: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只要我愿意,除了爸那,你那也可以是我家嘛。靳朝说:先回靳强那。姜暮说:先去你那。靳朝车子开的平稳丝滑,丝毫没有要掉头换路线的迹象,姜暮有点急了。姜暮说:喂!你这个人,白天晚上两副面孔啊,到了晚上都对我很温柔,怎么一到白天就又换成了一副冷冰冰,软硬不吃的样子!靳朝皱眉说:你这种话,可不要乱说,会让人误会。姜暮说: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靳朝说:先回靳强那。姜暮冷哼说:我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回去了爸该担心了。靳朝不为所动。姜暮再接再厉说:再说爸整天喝的烂醉,他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我?赵阿姨和我又没血缘关系,而且靳昕她年纪又那么小,赵阿姨照顾她就很费精力了,哪还有精力分给我...十字路口,红绿灯,等待的间隙,靳朝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似乎在犹豫。绿灯亮起的时候,靳朝突然急打方向盘,车子左转,开进一条姜暮熟悉的小巷。姜暮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车子停在车行的院子里,姜暮一下车,顾不上其他,箭步冲进休息室。姜暮还煞有介事地冲靳朝大喊说:我要换件衣服,你不要进来!
姜暮跑进休息室,在床铺旁边的书架上翻找,翻遍各种可以堆放杂物的地方。姜暮嘴里念叨着说:哪有什么钥匙扣啊,三赖说的那东西到底在哪?姜暮从床铺上下来,又钻到床底下,拉出床下几个置物盒子又翻找了一通,依然一无所获。姜暮说:难道靳朝随身带在身上了?好巧不巧的,她在床头又翻出了那盒不可描述的东西,她皱眉想了半天,突然下定决心一样,从书架上拿来两本书,重重的压在那个盒子上面,然后将盒子重新塞进抽屉里,不再理会。
搞完这一切,她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看见靳朝站在外厅单手插兜,一副不咸不淡地样子等着她。见她出来,靳朝冲面前的餐桌抬了抬下巴。靳朝说:把牛奶喝了。姜暮抗议说:我不喜欢喝牛奶。靳朝将一个煮熟的鸡蛋扒好蛋壳,放到姜暮面前的碗里。靳朝说:牛奶喝了,鸡蛋吃了。姜暮说:我不喜欢吃鸡蛋。靳朝说:不吃就回靳强那。姜暮撇嘴,翻了靳朝一个大大的白眼。姜暮说:你这比我妈还严格。靳朝淡淡地回道:我签了字。姜暮盯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在医院病房签的那张单子。姜暮小声吐槽说:一个医院查房确认书还给你签出契约感了?靳朝没理会她的不满,又将洗好切好的水果拼盘推到姜暮面前。靳朝说:你要是因为待在我这搞得营养不良,我脸往哪搁?吃掉。姜暮说:我不想吃。靳朝说:你想回靳强那?姜暮认命了,拿起刀叉说:我吃,吃还不行嘛。
半个钟头过去,姜暮终于费劲吃完了面前的食物,长舒一口气。她掏出手机打给娜娜,约一下今天的行程。姜暮说:娜娜,我们今天去驾校吗?另外,我还有一个打算要跟你说。姜暮说:乐队排练?那我直接去你学校找你吧。电话还没讲完,靳朝就进屋喊姜暮吃饭。姜暮挂掉电话,沮丧了说:吃什么饭?靳朝说:午饭。姜暮说:那我刚刚吃完的是什么?新朝说:算早饭。姜暮说:我每天需要吃这么多饭吗?靳朝说:需要,你营养不良。姜暮说:我能不吃吗?靳朝说:不吃就回靳强那。
姜暮认命地踱步走了出来。车行大家都很忙,桌子上放了几盘水饺,隔壁的三赖也来车行跟大家拼伙,见姜暮出来,热情地往她手上塞了一双筷子。三赖说:尝尝我的手艺,我亲手包的饺子。姜暮看着面前的水饺,不好意思驳了三赖的好心,。于是夹起一个蘸了点醋,还没送到口中就闻着味道不对,她抬起头一脸错愕地问三赖。姜暮说:这不是醋吗?三赖说:酱油啊。姜暮说:吃饺子不是应该蘸醋吗?三赖理所当然地说:蘸酱油啊。姜暮又看向才洗完手的小阳。小阳也点点头说:蘸酱油。姜暮无法理解地又看向铁公鸡;蘸酱油的吗?铁公鸡肯定道:那当然了。她从没吃过饺子蘸酱油这种吃法,硬着头皮咬了口,随后整个人愣住了。姜暮看着饺子又弱弱地问了句说:这是什么馅?三赖答道:茴香馅。姜暮内心是崩溃的说:茴香不是一种调料吗?三赖说:不是啊。她看向小阳,小阳塞了一个到嘴里,她又看向铁公鸡。铁公鸡反问她说:你没吃过吗?
姜暮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脑中不停闪过香菜、八角、和一些颗粒状的香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吃啥了。靳朝几步走了过来,将她面前的饺子分给了小阳他们,对她问道:想吃什么?姜暮小声说了句说:炸鸡或者汉堡吧。然后又觉得大家忙活了一上午,能有口吃的对付下就不错了,她还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于是指了指饺子。姜暮说:其实这个也还行。靳朝呵笑了声,拍了拍铁公鸡说:钥匙给我。然后跨上铁公鸡的摩托车。
十分钟后靳朝拎着一袋快餐回来了,炸鸡的香味让姜暮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好饿。靳朝拖了把椅子坐在姜暮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汉堡,若有所思地垂下眸,等他一盘水饺吃完了,姜暮一个汉堡才吃到一半,不急不忙的样子,让他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吃个饭比登天还难。想到这茬,再看着如今白白净净的姜暮,他唇边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像也是他手把手喂大的。小阳他们也吃完了,围坐在桌边闲聊。三赖兴致勃勃说:妹子晚饭想吃啥,今天我店里没菜,三赖哥亲自下厨给你做,你列个菜单。姜暮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每天都要思考下顿饭吃什么,这可真是宇宙难题。三赖说:给你包个包子吧,中午饺子还剩了点面,你不爱吃饺子,咱就包包子,烙饼也行啊,三赖哥我最擅长面食了,搞个芹菜猪肉馅的。姜暮说:可是我不吃芹菜。
三赖说:没事,那咱换一个,青椒大肉馅的。姜暮说:青椒我也不吃。三赖说:白菜,白菜总行的吧,白菜,白财,多么吉利的蔬菜。姜暮说:白菜最好还是不要吧...三赖:...靳朝在一旁听了半天,憋不住笑出声了,他接过姜暮的话,开口跟三赖解释道。靳朝说:她吃东西很挑,葱姜蒜都不吃,特别在蔬菜方面,青椒、茼蒿、芹菜、胡萝卜都是她坚决不会碰的蔬菜,白菜、黄瓜、茄子也是不怎么爱吃,尽量不要吃的蔬菜,不吃肥肉,羊肉和鹅肉也不吃,西瓜不会吐籽,葡萄也嫌麻烦,猕猴桃吃了嗓子痒,苹果只吃脆的,面苹果一口都吃不下去,桃子会过敏...
众人面面相觑,都傻眼了。靳朝轻笑一声说:不过海鲜能稍微好一点,除了生蚝外,其他种类都可以吃一些,但也不能吃太多,会坏肚子。三赖:...靳朝说完,瞥着姜暮开口道:就你这样还想在这住,天天点外卖?姜暮回道:反正饿不死。靳朝开口道:靳强那虽然东西不合你胃口,但总比外面强,我们都是糙老爷们,饥一顿饱一顿的,你跟着我们糊口营养能跟得上吗?待几天还是回去吧。姜暮顿时感觉手里的汉堡不香了,连表情都垮了下来,小阳和铁公鸡也不再说话,三赖见他们又扯回这个问题上了,拍了拍桌子。三赖大声说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明天我去买只老母鸡给咱妹补补,再苦不能苦了孩子。靳朝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到旁边继续干活了。三赖凑过来对姜暮说:想不想看他低头?姜暮眸光一闪,转过头看着三赖,三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深邃的眼里透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
大家都吃完后,小阳将桌子收了起来,三赖把西施放出来尿尿,故意在门口晃啊晃的,三赖对姜暮说:老妹儿,我楼上还有个房间,你不行就住我那吧。姜暮配合着问道:真的吗?那房租怎么算?说完用余光瞄着靳朝,靳朝并没有反应,依然低头干着活。三赖对她说:要不这样,你认我当哥,我水电给你全免,房租象征性给点。姜暮站起身说:那现在就去看看房间吧。她说着就要往三赖店里走。三赖倚在路灯的栏杆上手指在空中敲打着,一下,两下,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姜暮正好拉开店门,三赖的手指停止敲打。靳朝将工具一扔直起身对姜暮说道:过来。姜暮嘴角飞快地扬了下;
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乖乖走到靳朝面前,靳朝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把手套下了,抬起手按在姜暮的头顶,手掌略微用力直接把姜暮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推进了车行。在姜暮回房前还偷偷回了下头对着三赖嬉皮笑脸,三赖朝她眨了眨眼,靳朝转过视线瞪了他一眼。等姜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维修间后,三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三赖说:以后别老说那种话,女的都敏感,知道的是你不想让她跟着你过糙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赶她走,半夜躲起来哭鼻子头疼的还不是你。靳朝低头将手套重新戴上,沉着声说:我的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好,时间待长了麻烦。三赖脸上的笑敛了下去,不再说话。
姜暮去娜娜学校找她,路过操场的时候,特意又跑到那个布告栏下又多看了几眼,靳朝当年参加校运动会跑步的画面。
姜暮是在学校的小演播厅找到娜娜的,娜娜的乐队正在排练,她打架子鼓的样子特别拉风,姜暮都被他们乐队的激情感染。姜暮坐在旁边看她们练了一会,娜娜注意到姜暮来了,抬起鼓槌冲她示意。娜娜说:会不会?上来耍耍呀?姜暮忍不住笑说:你这中文说的这么溜呢。娜娜说:我一定是忘了告诉你,我妈妈可是在你们中国的北京留过学的,而且她念的还是北大。姜暮惊讶说:北大?什么专业。
娜娜说:当然是中文了!我的中文就是她手把手教的,可惜我只会听说,不会写汉字。汉字太难了,我妈妈现在还每天坚持练字呢。姜暮说:硬笔?娜娜说:目前是,但她野心很大的,说以后要学会写书法。姜暮说:书法我会一点。姜暮接过娜娜的鼓槌,指着面前的架子鼓说:这个,也会一点。姜暮说:还有吉他,钢琴,这些乐器都会一些。娜娜说:多才多艺啊。姜暮说:我妈是央音毕业的,能歌善舞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这些都是她逼我学的,但我实在是没兴趣精进,就是每样都会那么一点,就荒废了。姜暮说:我不像妈,这么多年,她对我都很失望。娜娜说:那你喜欢什么?姜暮说:我吗?我也不知道...姜暮脑海中突然闪现这几天和靳朝经历的很多难忘的瞬间。姜暮说:我想,也许我喜欢一些刺激的。娜娜说:你骨子里埋藏了很多叛逆基因。姜暮说:这个,应该是像爸爸。姜暮说:我一定忘了告诉你,我爸爸年轻时候是个很厉害的车手。
姜暮和娜娜在校园散步,边走边聊。娜娜说:你想留在这边读书?姜暮说: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这边,既然妈妈坚持要让我出国留学,那去澳洲也是去,留在泰国也是留,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们的国家,热情又多元。娜娜说:我今年也要参加高考了,你想念哪个学校,我们可以申请同一所大学。姜暮说:还没想好,但我语言基础不好,我想自己可能需要先报个培训班,加急补一下英语和泰语。娜娜说:巧了,我们家就是开培训班的,哦准确说,应该叫连锁教育机构。中英泰语言培训班,这种最擅长了,你就去我们家补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环境。
娜娜开车载姜暮来到素坤逸区一栋小洋楼里,四周绿树成荫,闹中取静,环境小资。娜娜将车停在街边,引着姜暮下来。娜娜边走边热情地给她介绍说:学校就在这栋小洋房里,这是我姥姥留给妈妈的房子。里面有七八间教室,都是给培训班的同学上课用的。这是素坤逸区的分校,其他地区也有,在曼谷一共有6所,都是我爸爸在经营的,清迈也有2家。娜娜说:旁边那栋小房子也是我家的,那个还没装修好,等我毕业了要用那间房子开一个塔罗牌占卜馆,就挨着培训班。这样学生们靠客观努力做不到的,就可以来隔壁的占卜馆求助一下玄学,缓解缓解精神压力。
姜暮被娜娜逗笑说:好创意!娜娜说:我这商业头脑可以吧,走,带你附近转转。娜娜说:这周围环境特别好,是曼谷几家分校里最舒服的。旁边就是湄南河,傍晚的时候夕阳很美,前面的小巷子里有一个网红机位,能拍到北榄寺的水门大佛。姜暮说:我知道那个,我在小红书上看到过。娜娜说:今天是多云天,没太阳,改天一定拉你去看一下湄南河的绝美落日。俩人进了小洋房,迎面走过来几个三五成群的同学,有说有笑的。娜娜说:看见没?都是国际友人,我爸爸统计过,这个小楼里一共汇聚了17个国家的友人,大家都来这边上语言培训课。姜暮说:我喜欢这里,已经迫不及待想在这边学习了。娜娜说:那下午就把课程给你报上。娜娜带着姜暮来到了报名办公室,打印签字付费,没十来分钟的功夫就搞定了。俩人走出小洋楼,进了街边一家7-11,买了两瓶椰子水,一些快餐,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座椅上边吃边聊。娜娜说:我有一些语言基础,给你报的进阶班。
中班教学,班上一共就十几个同学,以华裔泰国人,外国人,和你这种想来留学的中国人为主,你这个班还有两个欧美留学生,你可以跟他们交朋友,顺便把英语口语也练练。娜娜说:学习泰语就要靠跟我们交朋友了。姜暮说:可你整天说中文,哪里有学习泰语的氛围。娜娜立马切换泰语讲了几句话,又用流利的英语讲了几句,最后切换成中文。娜娜(泰语)说:我想说,一开始你就成功了。娜娜:Lifeislikeaboxofchocolates,youneverkonwwhatyou'regoingtoget。(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
娜娜说:你忘了吗?我中英泰切换自如的啊。她还用不太流利的粤语念了几句老香港电影的台词。娜娜(粤语)说:对不起,我是警察。娜娜(粤语)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娜娜(粤语)说: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啊。娜娜说:怎么样?粤语我也会一点点了。姜暮笑的开心说:你是交过会说粤语的朋友?娜娜纠正她说:是男朋友。广州人,来泰国做手串和佛牌生意的,也在我家的语言培训班上过课,第一天来上课就给我盯上了,人长得好帅的,像郭富城,哦不对不对,像黎明。姜暮笑的更欢说:到底像谁,这郭富城和黎明长得可不像。娜娜说:我仔细想想啊,这分手都大半年了,我都快把他的脸给忘了,好像还是更像吴彦祖吧...姜暮无奈了说:吴彦祖和那俩长的更不像了。
娜娜说:不像吗?我看着帅哥长得都一样啊。俩人抱头笑成一团。姜暮和娜娜玩到天黑,分开后,她先让娜娜送自己回了靳朝的车行。远远的看见车行外面的灯都没亮,姜暮走近,发现卷帘门也拉了下来。娜娜扒着门往里看说:,人没在家?他不知道你要回来住吗?姜暮气愤说: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来这边住!娜娜说:这狗男人,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姜暮说:骂的好。姜暮跑到隔壁三赖的宠物店,发现宠物店的玻璃门也罕见的上了锁,里面黑漆漆的,也是没人在。
姜暮说:三赖哥也不在呢。娜娜说:要不去我家住吧,我妈肯定很喜欢你。姜暮说:不了,我还是先回我爸那吧,后面的打算,也需要跟他和妈解释一下。娜娜说:我送你。姜暮说:离这不远,我自己回去,我们明天见。娜娜说:好嘞,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姜暮和娜娜分开后,回到了新强那,到了楼下,仰头看,发现屋里没有开灯。姜暮内心隐隐担忧,她爬上楼梯,来到家门口,敲了几下门板,又按了几次门铃,屋内都没人答应。姜暮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无家可归了。她顺着楼梯又走了下来,沿着唐人街后巷的小路慢慢走着,昏暗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姜暮走几步叹一口气。路过一个大垃圾桶旁,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地上一个黑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姜暮被吓了一跳,大喊出来说:啊啊啊啊。那个黑东西闻声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站了起来。灯光昏暗,姜暮看不清具体,隐约好像是个人影,她叫的更加大声靳强说:你踩我手了,我还没喊疼呢,你叫什么?黑东西终于开口讲话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暮这才冷静下来。姜暮不可思议地走上前查看,试探性地叫出口说:。爸?借着微弱的路灯,这回终于彻底看清楚了。姜暮说:爸,真的是你,你怎么在垃圾桶旁边躺着?靳强再次瘫坐在地上说:这边凉快,睡这挺好。姜暮说:为什么不回家?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新强说:家里电路烧了,没有电,开不了空调。
姜暮说:那你怎么不修一下。靳强说:懒得修。他说完,随便抽了个枕头一样的东西,垫在头下,又躺了下去。姜暮无奈了说:那...可以喊靳朝来修呀。靳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再理会她,没一会垃圾桶下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姜暮蹲下身,推了推靳强说:爸,你醒醒,你怎么能睡这?你又不是乞丐!靳强毫无反应,姜暮努力去推他,依然纹丝不动,姜暮真的绝望了。姜暮看到靳强这样,一时手足无措,她掏出手机,找了半天才翻出赵美娟的电话,拨了过去。没一会,电话就接通了。
姜暮迫切询问说:赵阿姨,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赵美娟心里说:我带昕昕去探亲了,住几天再回去,怎么了?你要回来住吗?钥匙我放在门口花盆底下了,你自己拿了开门就行,冰箱里有速冻饺子,你饿了就自己煮着吃,衣柜里有个信封,里面放了钱,你要是需要买东西就拿着用。姜暮说:我爸他在垃圾桶旁边睡着了,他太重,我拖不动。赵美娟心里说:他经常睡那,附近乞丐跟他都熟了,天天称兄道弟的混在一起喝烂酒。姜暮说:可是垃圾桶那边很脏,很臭,蚊子也很多,而且也不安全啊。赵美娟心里说:让他死在那就行,不用管他。
姜暮:...挂掉电话,姜暮有点怀疑人生了。但事已经都到这份上了,她只得逼自己先冷静下来。她手放在靳朝的号码上,犹豫了半天,最终却没有按下。她跑到路边看了一下,看到街对面有一家,于是跑了进去。她走到货架处,拿了一瓶驱蚊水,又拿了一条大浴巾打算当毛毯用,还去买了醒酒药,又买了几瓶饮用水,还有面包等食物,又拿了两个小手电,最后抱着满满一筐的东西去结账处。姜暮抱着两大兜的东西,跑着过马路,重新回到大垃圾桶旁边。她将一个手电筒打开,竖着放置,确保有光亮供自己视线清晰。又掏出大浴巾,帮靳强盖住暴露在外面的腰和肚子,拿出驱蚊水,将靳强全身上下都喷了个遍,就在她试图拿牙打开醒酒汤的瓶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靳朝说:你在干嘛?姜暮震惊,回头,在看清来人是靳朝的时候,嘴巴一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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