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双轨08
姜暮抱着两大兜的东西,跑着过马路,重新回到大垃圾桶旁边。她将一个手电筒打开,竖着放置,确保有光亮供自己视线清晰。又掏出大浴巾,帮靳强盖住暴露在外面的腰和肚子,拿出驱蚊水,将靳强全身上下都喷了个遍,就在她试图拿牙打开醒酒汤的瓶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靳朝说:你在干嘛?姜暮震惊,回头,在看清来人是靳朝的时候,嘴巴一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还没等靳朝反应过来,姜暮的眼泪就大粒大粒地掉了下来。靳朝眸光微动说:哭什么?靳朝走到姜暮面前,姜暮委屈更盛,哭的更凶。姜暮说:你去哪了?靳朝说:外出办点事。姜暮说:你们都不要我了。靳朝:...他走到靳强旁边,屈膝蹲到他面前查看了一番姜暮的杰作,哭笑不得。靳朝说:你打算让他在这过夜?还帮他精心布置了一番?姜暮说:那我怎么办,我又拖不动爸,他醉的不省人事,我怕他被蚊子咬。靳朝说:他对蚊子都免疫了。靳朝将靳强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手臂发力轻松将他架了起来。
靳朝说:回去再说,拿好你的东西。姜暮慌乱地收拾着地上的衣堆、紧紧跟在靳朝身后。上了楼梯,姜暮从花盆里翻出钥匙,开了门。靳朝搀扶着靳强进了屋,屋里漆黑一片。姜暮说:爸说家里电路烧了,他懒得修。靳朝说:嗯,我一会看看。靳朝把靳强稳稳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走到姜暮身边,突然倾身下来,滚烫的呼吸从姜暮耳边擦过,带动起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一股淡淡地烟草混合着薄荷的味道。黑暗中,人的感官更加敏感,靳朝俯身的那一刻,姜暮感觉自己心跳都漏掉了半拍。姜暮慌张地开口问道:你干嘛?靳朝疑惑地瞥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手电。
靳朝声音很淡漠说:拿手电。姜暮虚惊一场,意识到自己刚才真是自作多情了,不免有点尴尬。幸好屋内黑漆漆一片,不然给靳朝看到自己此刻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那真是丢人丢大了。靳朝把手电按开,放嘴里用牙咬住,掀开电路盒子,专注地操作着。姜暮站在一旁,借着微弱的光,靳朝专注认真的样子,莫名地有魅力,尤其是他嘴上还咬了个手电,她竟然想到了“性感”这个词,她痴痴地盯着靳朝的侧颜看,有点恍惚。靳朝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炽热的目光,突然转头,手电的光亮在姜暮脸上快速地扫了一下,又移开。姜暮内心的紧张随着手电的光晕起落,小心脏跳的更快了。姜暮说:好了吗?靳朝重新别过头说:快了。手电的光亮再从姜暮脸上移开,姜暮又松了一口气。果然,没一会的功夫,屋内重新恢复光亮。靳朝将嘴里的手电拿出来,塞到姜暮手上。
靳朝说:谢谢你的手电。他丢下这句话,身子与姜暮擦身而过,走到卫生间操作了一番。又走回沙发处扶起靳强,将他拖到卫生间。靳朝说:水给你烧好了,去洗一下,臭死了。靳强迷迷糊糊睁开眼说:家里电好了。靳朝把他推进浴室,带上门,叮嘱他说:小心点,别摔倒了。说完又冲姜暮伸伸手。姜暮懵逼状态看着靳朝,没明白他要干嘛。靳朝说:浴巾,你刚便利店买的那条。姜暮恍然说:哦。她从袋子里翻出浴巾递给靳朝,靳朝再次打开浴室门,将浴巾扔在靳强身上。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靳朝和姜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话。靳朝似乎没睡好,下眼圈有淡淡淤青,他懒散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时不时地打几个浅浅的哈欠。姜暮见状关心道:你很累吗?是不是没睡好?靳朝说:还好。姜暮说:我爸爸他,经常这样吗?靳朝说:嗯。姜暮说:那,赵阿姨不管他吗?靳朝说:管不了,酒瘾上来就喝的半死,逮哪睡哪,这次还算聪明的,睡在家门口,能被你给捡到。姜暮突然伤心了起来说:我爸爸,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靳朝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处给自己翻出一袋速溶咖啡,泡上。靳朝说:等他酒醒了,你自己问他。
姜暮说:你这么晚了还要喝咖啡,当心晚上睡不着觉。靳朝说:今晚确实没觉睡。姜暮说:你要干活?靳朝说:去趟清迈。姜暮说:这么晚了还有航班吗?靳朝说:开车过去。姜暮说:那要开多久。靳朝说:跑200,也快,天亮之前能赶到。姜暮说:清迈都是山路,你还要开一晚上夜车?靳朝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所以需要这一杯咖啡了。姜暮说:那岂不是很辛苦。靳朝说:习惯了,你早点休息吧,赵美娟去探亲了,这几天你就跟着靳强在家待着。姜暮说:这几天?你要走好几天?靳朝说:我这几天都在外地,车行也没人,你不用去找我了。姜暮心情再次沮丧起来说:本来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靳朝看了眼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说:我10点半走,再陪你待会,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姜暮说:我打算留在这边,申请这边的学校,今天娜娜帮我报了个语言培训班。靳朝手上一顿,抬眸看向姜暮,姜暮从他疲惫的眼神中,看出了那么一丝丝地欣喜,但几乎是一闪而过,靳朝很快又恢复惯常的淡漠。靳朝说:想清楚了?姜暮眼神直视靳朝,目不转睛地捕捉他每一丝细腻的情绪变化。姜暮说:你希望我留下吗?靳朝说:跟你妈去澳洲,会比留在这边...靳朝偏头看了眼浴室,又转回来看向姜暮,目光焦灼,眸光点点。靳朝说:你也看到了,这边没你想的那么好。姜暮说:你怎么知道没我想象的那么好。姜暮说:相反,我觉得很好,甚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靳朝轻笑说:你指什么?姜暮望着面前的靳朝,几次开口却都没说出口,最终狡黠一笑。
姜暮说:我不告诉你。靳朝说:你秘密还挺多。姜暮说:没你多。靳朝说: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你不知道更好。姜暮说:那不然我们来做个交换吧,我告诉你一个我的好秘密,你告诉我一个你的坏秘密,怎么样?靳朝说:改天吧,我真得走了。靳朝抄起外套,起身要走。靳朝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回头问她说:钱够用吗?姜暮说:够。靳朝说:按时吃饭。姜暮说:我挑食,外面的东西吃不惯,你要早点回来。靳朝想了想,开口跟姜暮说道:其实,你可以让靳强做饭给你吃。姜暮说:他?他做的饭能吃吗?靳朝说:他做饭很好吃,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了,毕竟他清醒的时候,很少。靳朝走到门边,姜暮依依不舍地跟他到了门边。靳朝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拍了拍姜暮的头发。靳朝说:照顾好自己,遇到困难就打三赖电话,他都在曼谷。姜暮不争气地,眼眶又红了说:你要早点回来。靳朝说:我尽量。铁门重重地被关上,姜暮别过头发现,靳朝在门口的木质鞋架上放了一沓现金。姜暮拿着那钱,感受到靳朝的体贴说:我都说了,我不缺钱的...
靳朝下楼梯,在楼下刚发动车子,似有意识,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台巴巴往下望的小小身影说:靳朝叹了口气,启动车子,离开。直到靳朝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街角,姜暮才依依不舍地从阳台回到屋内。靳强已经洗完澡,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放空,似乎酒劲还没醒。姜暮走过去,叫了一声说:爸。靳强有了点反应。姜暮说:你帮我一个忙呗。姜暮拨通了姜迎寒的电话,简短几句话跟她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姜暮说:这边的学校也很好,我喜欢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我在这边已经交到了新朋友,语言班大概要上三四个月吧,看我自己的情况...嗯,爸他知情,他同意。姜暮将电话按了免提,凑到靳强嘴边,拿唇形提示他说:说同意。靳强晕乎乎地吐出两个字说:同意。姜暮又拿回电话,继续跟姜迎寒讲说:你听见了吧,爸他说同意了。姜迎寒又絮絮叨叨地念了几句,姜暮脸色开始变差。姜暮说:我不想跟你聊靳朝的问题,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下次再打给你。姜暮利落地挂掉了电话。回身看了靳强一眼,想到刚刚靳朝说的话,突然来了点兴趣。
姜暮说:爸,我饿了,你饿不饿?靳强抬手糊了把脸,吐出三个字说:想吃什么?姜暮眼睛亮起说:你真的会做饭?看来靳朝没唬我。靳强晃晃悠悠起身,走到厨房,拧开煤气点火,人看着迷迷糊糊神智不清地,但手上的动作却麻溜干脆,打蛋切菜起火颠勺,俨然一副大厨的姿态。姜暮趴在门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一会,靳强将一盘海鲜炒河粉递到姜暮手上。靳强说:看看能不能吃。香气逼人,酸酸辣辣的味道,姜暮味蕾瞬间就被打开。她筷子都没顾上拿,直接上手就抓了一小口丢进嘴里。姜暮整个人都满足了,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慨说:好好吃。姜暮说:爸,你这厨艺,可比靳朝强多了。靳强轻哼一声说:那小子,能跟我比嘛。姜暮说:那肯定比不了,你年轻的时候也比他帅多了!
靳强说:少拍马屁,吃完早点睡觉。他打了个哈欠,走进自己卧室,临关门前突然回头,想了想开口。姜暮几乎是和他异口同声。姜暮说:那爸,明天早饭...靳强说:明早不要吵我,我要睡懒觉说:姜暮:...
靳朝走的第二天,姜暮还不死心,跑到车行去看,果然卷帘门都没拉开,院子里也是一片冷清。她郁闷地往回走,碰到出来遛狗的三赖。三赖一如既往地热情说:来找有酒啊,他出门了,还没回来。姜暮说:我知道,他这几天都没回来过吗?三赖挑眉说:没有啊,不过,他是和几个男人一起去的。姜暮尴尬说:我又没要问这个。三赖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钥匙挂件找到了没?姜暮说:没呢。三赖说:不急,你慢慢找。姜暮说:靳朝要是回来了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三赖说:没问题。姜暮说:那我先走了。三赖说:这就走了,不来我店里坐会。姜暮说:不了,我要去上语言培训班了,我要申请这边的学校,外语要加急补一下。三赖说:好事啊。姜暮说:你来练车吗?
三赖说:练啊,车修好了就开始练了,过几天就要去应战了!姜暮说:哪天啊,我陪你一起去吧。三赖:...这...姜暮说:先这样吧,我上课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你记得靳朝回来了要打给我,练车的时候也要叫上我,拜拜。姜暮第一天去上培训班,一进教室,大家就都注意到了这个五官细腻皮肤冷白的中国小姑娘。这其中最好奇的大概就是隔着一个走廊的潘恺。潘恺拿着英文书路过姜蓉班级,身旁一个黄毛(章帆)走过,潘恺一眼就被教室里坐着的姜暮吸引,他本来已经走开,又退回教室门口,好奇的盯着里面的姜暮。潘恺果断走进教室,拍了拍姜暮同桌的肩膀。
男同学说:潘哥,你怎么...潘恺瞄了一眼姜暮,冲男同学扬了扬下巴,男同学立刻会意,狗腿的收拾好自己的书本,为潘恺让出地方。自潘恺坐到姜暮旁边起,就一副看天仙下凡的表情盯着她,是上课也盯,下课也盯,就差把“欢喜”二字贴在脑门上了。姜暮以前在学校也被人拐弯抹角地示过好,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明目张胆的男生。她才来第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听班上几个男同学起哄叫她潘嫂了。第二天,姜暮一进教室就开始躲着潘恺,但对方依旧不死心,走哪跟哪,就连姜暮进了女厕所,潘恺都不放过,笑眯眯地等在厕所门口。姜暮无奈了,躲在厕所里打给娜娜求救。娜娜对班上的学生背景如数家珍。
娜娜心里说:潘恺啊,他是个华裔,外公那一辈从福建来这边做生意的,奶奶和妈妈都是泰国人,他算是二代华裔里中文说的好的了。在培训班上了两年课了,年年参加高考,年年失败,说是要去念泰国农业大学,但至今没考上。娜娜心里说: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厂子的,搞汽配的,怎么?他追你啊?这才第一天上课,你就被泰国小伙盯上了!姜暮说:像个哈巴狗一样,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娜娜心里说:你跟他说,让他先把家里厂子过户给你,你再考虑考虑。姜暮说:这怎么可能啊。娜娜心里说:那要富二代也没什么用,不用考虑了,直接PASS!姜暮大笑,笑完之后又头大说:可他正在女厕所门口守着我呢!娜娜心里说:小事儿,女厕有一个窗户能打开,你翻出去有个水泥台,走几步可以直接跳到另一个台阶上,顺着台阶可以下到二楼,之后从二楼楼梯拐到后门去,后门就是那天我停车的那条街,走到马路对面有家7-11便利店,顺着那条巷子拐进去,再走个三五百米就能看到公交车站了。
姜暮说:靠谱!挂掉电话、姜暮看了眼不远处一副花痴眼盯着自己的潘恺。按照娜娜电话里的指示,顺利打开了女厕所的一扇窗户,单手一撑,成功翻了出去。姜暮顺利出了小洋楼,从后门出来,找到7-11,拐进巷子。她刚准备往车站的方向走,不经意朝马路对面瞧了眼,那里停了两辆车,其中一辆是有些眼熟的黑车,她的目光再次聚焦,看了眼黑车对面站着的人,视线落向靠着引擎盖的男人身上,他黑色衬衫的一角随意塞在牛仔裤里,一双长腿靠在车上格外引人注目,只不过那人戴着一顶纯黑色的鸭舌帽,低着头嘴里叼着根烟,鸭舌帽几乎挡住了整张脸。在姜暮驻足打量他的同时,那人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抬起视线,跟姜暮的眼神撞个正着,竟然是几天未见的靳朝。他显然也看见了姜暮,缓缓将叼在嘴上的烟拿到了手中,表情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大清楚。
姜暮刚准备朝他走去,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紧接着一道人影绕到了她面前,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姜暮抬头一看,竟然是刚刚甩掉的潘恺。姜暮没好气说:你有事吗?潘恺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还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上个厕所,还直接消失了,害我一顿好找,幸亏在这碰到你,你坐8路回去吗?一起走啊?姜暮挪了一步说道:不顺路。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街对面,靳朝的眼神未曾移动分毫,虽然在和身边的人说着话,视线依然笔直地落在姜暮身上。潘恺见姜暮要走,赶忙又拦住了她说:顺路,我也坐8路,你是不是还要转车啊,那多不安全,我送你一程吧?反正我也没事。姜暮语气不善说:你不是有自家司机接送吗?少爷!潘恺说:我让司机先回去了,我陪你坐公车,送你一程嘛。姜暮微微蹙了下眉抬起头瞧着他说:你很无聊吗?今天的语法题都做完了吗?潘恺顺势说道:讲起语法题,我正好有几道题想不明白,想问问你,路上说啊?姜暮翻了个白眼说:你一个泰国人,泰语语法题来问我一个中国人?潘恺说:你看着比较聪明嘛。姜暮说:我才来上了几天课而已。潘恺说:那没关系啊,你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啊。姜暮:...
靳朝无声地看着姜暮和那个男生纠缠了半天,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姜暮对潘恺说:我还有事,明天说。然后便径直朝着街对面走去,靳朝靠在引擎盖上,往那一站,散发出一种不好惹的架势。潘恺在姜暮后面不停喊她说:你去哪啊?你别过去。姜暮直到停在他面前,才盯着靳朝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来接我的吗?姜暮的这句话让空气静谧了几秒。靳朝眼神淡淡地睨着她,漆黑的瞳孔忽然往姜暮身后一瞥。这时姜暮余光感觉到有个人停在她旁边也望向靳朝。章帆说:七哥,不好意思,忘记你早就不是头七了,有酒哥,对不住啊让你等这么久。靳朝垂下视线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靳朝开口问了句说:东西带了吗?章帆拍了拍手上拎着的双肩包说:带了,都在里面。
姜暮这才转过视线,见身边站的这人染了一头黄毛,打着耳钉,姜暮记得这个人,也在这栋楼里上培训课,不过不是他们语言班的,是其他教室的。看这架势,靳朝显然是冲着这人来的,怪不得她刚才那句话搞得所有人都沉默了。姜暮尴尬地拽了下书包,丢下句说:我先走了。她说完扭头就转身。靳朝再次抬起视线,目光从姜暮身上移到马路对面站着的潘恺那。潘恺还守在原地没走,不时往这里张望,靳朝的目光和他短暂地碰了一秒。靳朝而后对着姜暮的背影开口道:喂。姜暮听见声音停住脚步回过头,靳朝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掠着她。靳朝说:送你回家。靳朝冲姜暮说:上车。姜暮内心窃喜,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在一众男人的目光下规规矩矩系上安全带。靳朝拉开驾驶座上了车,一上车他就将黑色鸭舌帽扔到了后面,又随手揉了几下短发。姜暮问道:你干嘛戴帽子?新朝发动了车子,方向盘一打驶了出去说:不然麻烦。姜暮说:什么麻烦?
靳朝说:人多口杂。姜暮说:这边有很多人认识你吗?靳朝说:不是什么正面人物,别跟学校的人说认识我。姜暮:...姜暮说:你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靳朝说:刚到。靳朝把车子开得飞快,跟赶着去投胎一样,也许是车速过快,姜暮的大脑也飞快运转。姜暮心里说:刚才那个黄毛带了什么给他,一群人为了一包东西而来,这么谨慎?联想到之前无意中偷听到的,靳朝要去干一件不要命的事,姜暮的思维又开始无限放飞。姜暮心里说:不会是一包毒品,或者是一包家伙吧?枪?想到这,姜暮自己把自己吓着了。姜暮心里说:靳朝说他在外面搞钱,看着他身边的人都吊儿郎当的样子,挣得会不会是脏钱?不要命的事是指这个吗?姜暮一颗心脏开始扑通乱跳,平时回家半个多小时的公交,靳朝十来分钟就把车子开到了饺子馆门口。
靳朝停下车瞧着姜暮对她说:到了。姜暮磨磨唧唧地不下车,东问西问的说:刚才那个男人拿什么给你啊?果不其然,这个问题刚抛出去,靳朝突然转过头眼皮略抬,表情冷然地盯着她,虽然靳朝的眼神很有穿透力,但姜暮并没有闪躲,她试图从他的目光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是没有。靳朝只是这样沉寂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来了句说:这么多问题怎么不去买本十万个为什么?她还真有一堆问题,比如那包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比如他三天两头失踪,到底去干嘛了?比如三赖嘴里那个不要命的事到底是什么?还有他怎么又多了一个“头七”的外号?不过似乎这并不是个闲聊的好时机,因为靳朝貌似还要赶回去,所以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就瞥向另一边的窗外,手指敲打在窗边,像是赶时间的样子,但并没有催促她离开。姜暮很识趣,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听见身旁的人忽然问道。
新潮说:那个人是谁?姜暮说:哪个人?靳朝说:一直站在街对面等你的国字脸。姜暮说:培训班的同学。靳朝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她,狭小的空间内,他黑亮有力的眼神像有温度似的,让姜暮感觉车内的温度也升了几度,变得有些闷热。靳朝瞧着她闪躲的眼神和不自然的样子,没再问什么,只落下句说:自己注意点。姜暮刚下车,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身弯下腰来说:你原来的校服外套还在吗?靳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道:不知道。靳朝随后又问了句说:干嘛?姜暮开了口说:娜娜组建的乐队要去遏罗广场卖唱,她让我当主唱,唱两首中文歌,说中国歌在这边特别受欢迎,她们都穿校服去,可是我没有,所以来问问你。靳朝说:你不应该去借一套女款的?
姜暮说:我打算里面穿个吊带裙,外面搭一个男款的校服外套,这样比较酷。靳朝点了点头,虽然姜暮也不知道他这个点头代表什么意思。姜暮退后了一步,靳朝合上车窗,汽车发动机就发出轰隆的声音一个加速消失在街尾。晚上姜暮回家,躺在床上,一想到校门口那幕,就感觉浑身上下臊得慌,她还问靳朝是不是来接自己的?很明显靳朝顾及她的面子没有当场否认,还抽空把她给送了回来,尬得她在床上打滚,但转头一想靳朝和那个神秘的包裹,又忧思地睡不着觉。第二天早晨一到教室,潘恺又第一时间冲过来围着她。潘恺说:你认识章帆啊?姜暮愣是看了潘恺足足五秒,突然想起昨天靳朝喊他国字脸,要不是这个称呼姜暮平时还真没注意到潘恺的脸长得像模具印出来的,过于方正了,她莫名笑了下,绕开他回到座位。这一笑把潘恺看懵了。
潘恺露出傻笑说:姜姜对我笑了,她会不会对我有好感?这个认知让潘恺更有动力了,他重新凑到姜暮桌前。潘恺说:你要离章帆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姜暮说:怎么不是好人了?潘恺说:他整天不务正业,这种人肯定考不上大学的,他都在培训班上了三年了。姜暮说:你不也没考上吗?潘恺尴尬说:我在培训班才上两年啊,第三年就考上了。姜暮说:等你考上再说吧。姜暮的脑中突然浮起,那个叫章帆的昨天对靳朝毕恭毕敬的样子。她猛然抬头盯着潘恺,把潘恺看得小心脏一哆嗦。潘恺弱弱地问说:你又咋了?鬼上身了?姜暮直接问道:你刚才说的章帆在哪个教室来着?潘恺说:三楼,最里面那间。话音刚落,姜暮笔一丢就往三楼走去,潘恺急急忙忙地跟在她身后劝道。
潘恺说:你不会还要去找他吧?哎哟喂,都叫你不要跟他来往了,他就是个社会人,你知道社会人什么意思吗?姜姜,姜姜…潘恺喊了一路,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姜暮就感觉一只巨大无比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姜暮转过头对他丢下两个字说:闭嘴。潘恺清脆地应了声说:好嘞。两人来到了章帆教室的门口。姜暮对潘恺使了个眼色说:你去。潘恺倒认识不少培训班的人,毕竟在这边上了两年。潘恺随便喊了个男的问道:章帆呢?男孩说:后面睡觉呢,怎么,你找他有事?潘恺说:你帮我叫一下,有人找。过了一会,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的章帆走了出去。章帆说:谁找我?姜暮站到他面前说:我。章帆低头看见了姜暮,一下子认出姜暮是那天上有酒哥车的女生,态度也变得和善起来。章帆说:是你啊。姜暮说:你认识靳…我是说你认识有酒哥吧?章帆说:认识啊,怎么了?姜暮说:我那天看到你找他,你跟他很熟吗?章帆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酒哥,之前只是经常听我哥提起他。姜暮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哥是?
章帆说:我哥和有酒哥原来一个车队的,你跟他什么关系?姜暮说:我...我是他家房客,对了,你那天给他一包什么东西?姜暮问出这句话时自己还有点紧张,怕触及到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章帆却直接告诉了她说:图纸啊,我哥让我带给有酒哥的。这个回答大大出乎了姜暮的预料。姜暮诧异地问道:图纸?什么图纸?章帆笑了说:我连函数图都看不懂,你问我什么图纸?姜暮思考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那我换个问题,你哥是做什么的?章帆说:我哥?他是个汽车工程师啊,在日本的一家车厂上班,你还认识我哥?姜暮大概明白了缘由说:哦,没事了,谢谢你。章帆迷迷糊糊地应和了一声,转身回了教室。帮忙叫人的男孩,好奇地盯着潘恺身后的女生看了眼。
男孩说:那女的谁啊?潘恺压低声音悄咪咪在这人耳边说了句说:你未来的嫂夫人。两人玩笑了几句,再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姜暮已经走了,潘恺赶紧跟这人招呼了声又追了上去。姜暮见他跟上来,偏头问道:你听过头七吗?潘恺说:听过啊,回魂夜嘛,我爷爷头七的时候,全家守夜,我爸他们搓麻将,我在我爷爷原来的房间打游戏,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老听到有人喊小恺小恺,害得我送了好几个人头,我一上火拉开窗帘,就在窗户玻璃上看到了我爷爷的影子,卧槽,我爷爷家在三楼啊,窗外飘个影子...潘恺见姜暮越走越快,急道:唉,等等我啊,我没吹牛逼,真的啊,你别不信。姜暮在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告诉他说:我说的头七是个人。潘恺一愣,嘴角抽搐说:那这人挺邪门!
姜暮下课,收拾好课本,起身要往外走。潘恺第一时间间贴了上来说:姜姜,班上好多男生说你是初恋恋呢。姜暮压根没心情搭理他说:我今天不回家,要去驾校练车,你不要跟着我了。姜暮出了培训班教室,就上了娜娜的车。娜娜开车载姜暮去了位于曼谷郊区的驾校。娜娜说: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个会说中文的教练,沟通起来没障碍。姜暮很快进入状态,跟娜娜一起坐在教学车后排,教练坐在副驾驶回头吩咐。教练(泰式中文)说:他已经上过几节课了,你先看着学一下,等下轮流练。姜暮乖巧点头。驾驶座上坐了一个Pinkboy,浓妆露脐,纤弱无骨,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紧张得直冒汗。姜暮发现他的手从车子启动开始,就一直抖个不停。
教练下命令(泰语)说:拉手刹。Pinkboy目视前方,左手前后抚摸,到处寻找,慌乱中摸到教练大腿。教练冷漠无情地掰过他的手,放到手刹上。教练(泰语)说:别瞎摸,手刹在这呢!姜暮和娜娜对看一眼,憋不住笑出声,急忙用手捂住嘴巴。Pinkboy车子起步就点刹,油门、刹车,一步一停。教练(泰语)说:玩摇摇乐呢?给新来的看笑话!踩离合,换挡。Pinkboy嘴上哆嗦地应着(泰语):哦...手刹。手却再次伸向教练的大腿,被教练一把将手打回去,放在手刹上,生硬的一次换挡勉强完成。
教练(泰语)说:挂倒挡。粉男的手又向教练的腿上伸去,这一次教练成功预判,在半空中拦截住那只手,使劲往操作杆上连扣三下。教练唾沫横飞(泰语)说:放这儿!放这儿!放这儿!车内传来姜暮和娜娜响亮的笑声。那车在练习道上三米一冲刺,急刹停车,教练说左拐他往右,说加油他弹射,教练的怒吼声越来越大。
教练(泰语)说:有什么病史啊你,停车!粉男闻声迅猛踩下刹车,猛停下的车,后轮都翘飞了起来,后排的姜暮整个人身子倒向前排,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椅。车子一停,教练和姜暮娜娜三人立马扶着发晕的头,下车后蹲在路边一顿狂吐。遭了一顿大罪后,终于轮到姜暮练车,她直进直退,侧位停车,胆大心细,准确压到白线,和黄色路沿只留了一拳的距离,比标准线的25厘米优秀太多。教练蹲下查看车胎距离,高兴溢于言表,教练(泰式中文)说:你很有在曼谷停车的天赋嘛,我请你们吃冰激凌啊!三人吃着冰棍,躲在阴凉处,看着远处粉男练车。粉男过弯加油门,没打方向,加速撞碎了两块草坪边的石阶。侧方停车练习场,前后左右,四个立着的杆被粉男撞倒。教练(泰语)说:拆吧,拆吧,能装的也不多了,开回去重新来!粉色男听这话,崩溃暴走,突然倒车加速向旁边的三人开过去。姜暮大叫说:教练,他冲我们开过来了!
教练怒吼(泰语)说:挂什么倒挡啊,往前走,换挡换挡!那人不仅没换方向,反而越开越快,也越来越近,三人意识到了危险,起身就跑着躲。车在练习道上追着三人跑,姜暮娜娜机智地跑到花坛的另一边,教练边回头边骂。教练(泰语)说:右脚踩刹车!话音刚落,粉男左脚一记油门踩到底,车子突然加速冲了出去。
教练大喊(泰语):左右不分学什么车啊你,停车!那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粉男在爆哭中越发慌乱。逼的教练没办法了,只得跑到侧面扒着后车窗企图脚刹,无奈整个人被车拖着走。姜暮和娜娜见状,正打算过去帮忙。人还没迈步过去呢,突然一个方向盘从车窗中飞了出来。把俩人吓了一大跳。这下车子彻底失控,嘭地一声车撞到路边的指示杆上,被迫停下。教练刚松一口气,那杆子上的路标指示牌便自由落体掉下,稳准狠地砸到了教练头上。教练说:啊!一声仰天长啸,姜暮和娜娜不约而同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包扎着头的教练重新坐在副驾驶上,姜暮淡定地端坐在驾驶座。教练(泰式中文)说:看着左右侧后视镜,向左反打,看到标杆全露出来后...姜暮没有看任何参照物,左右分别看了眼后视镜,一个反打跟着一个正打,教练的话还没说完,车就稳稳入库。考试模拟器发出声音(泰语)说:模拟考试结束。,恭喜合格!教练汗颜(泰式中文)说:你就不能多练一会吗?!娜娜和姜暮在7-11门口开香槟庆祝。两山之间的直线路段,引擎加速的声浪突起,刚出山那声音渐近渐大,它在加速,红车划破了夜的寂静飞窜出来。
梁彦丰说:呜呼!终点处的人群中,方大勇倾身看着监控画面和实时计时器,梁彦丰第一,监控员说:大勇哥今天不比?万大勇说:一边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天那组十进五,第十也就罢了,我第六!操!监控员说:多跟丰哥学学嘛,还有这黑车,我第一次见,非常有潜力!万大勇看着实时榜单上靳朝的名字,眼神微厉。靳朝开着黑色车加速行驶,中控显示器,滚动着实时排名,梁彦丰第一,靳朝第二,共十人的榜单,第三到第十名的车手上下浮动着,只有前两名的计时断层领先。盯着电脑的万大勇同时看到了靳朝的名次,怒火中烧,碍于身边有人不好发作。咬着后槽牙摘掉耳机,走到角落打电话。
上山坡弯道,转弯处放着提示车手的转弯胎,梁彦丰看了一眼那过弯胎处,向外道打方向,直切弯心甩尾,尾翼角与公路护栏仅有几厘米的距离。紧接着一个急弯,梁彦丰硬控方向盘,顺利通过。梁彦丰(耳机)说:后山盲弯多,安全第一。一辆紫色超跑来到这盲弯,来不及降速,左后轮碾过护栏下公路的边缘,那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坡,整个车差点失重甩出去。靳朝在最后的直线道上,闪身连续超过两辆车,黄车、绿车,进山到达第一个盲弯前,提前切弯心,全程响着怒胎,这弯道路上,交杂着几条错乱的刹车痕,靳朝与最外围梁彦丰的大弧线刹车痕几乎一致,在平稳过弯后马上继续加速。万大勇拨通了下山坡果园的果农的电话。果农(电话)说:50铢太少了,自来水也要钱啊老板。万大勇(泰语)说:两个地方立马办妥,给你200。果农(电话)说:放心啦老板,安排上啦!万大勇挂掉电话,收拾表情,从角落走回观战人群。
梁彦丰开始走下山坡,几十米外反着光,逼近后他才看清是一片路面积水,好在他车装了雨胎没大碍,他紧急打方向,水花溅起。梁彦丰说:下山路有积水。车手1说:啊?哪儿来的水啊,这是什么加练模式吗?车手2说:我装了雨胎,不怕。梁彦丰说:靳朝,你的胎最薄,要小心。靳朝说:多谢。靳朝从上山弯到下山坡,迎面就是那积水路。黑车又薄又粘的轮胎飞转着,临近那区域,水已经被前车几个人溅得四处都是,他几乎无处可躲。换挡降速。黑车左侧两只轮胎压着积水而过。车胎开始打滑,整个车在那一秒几乎要失去平衡,靳朝紧握着方向,有惊无险。随他而至的黄车在下一秒超过黑车,他的花纹胎高速转着,抓地力十足。
梁彦丰的红车冲过终点,全场欢呼,紧跟的紫色超跑也冲过终点。计时器上,梁彦丰和紫色车的数字不再动,位居1、2名,黄车第3,靳朝第4、计时还在不断上涨。靳朝听到耳机里的欢呼声,抬眼看中控,敛容屏气,他能明显感觉到车越开越晃。顾不得那么多,他只能加速下山,果决换挡、提速。从山路到直线道路,靳朝已经能看到几百米外终点的人群,车子在抖,握着方向盘的胳膊上青筋凸起。路灯很亮,他竟没看到眼前的路边又是湿了一片,来不及躲了,他只能松开油门握紧方向盘。这片积水中的一个小石子与他的轮胎极速摩擦。水滑胎歪,黑车猛地在路上高速旋转。这一转就是整整两圈半,路边的垃圾桶被撞翻后,整车狠狠撞向右方公路护栏,新朝的头和肩膀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车外撞,一起撞到右边、又被弹回到路上。
熄火,车尾对着终点的方向,靳朝回神重新启动车。他刚想掉头,刚被他超车的绿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冲向终点,山脚下一辆白车也向他的方向高速驶近,显示器上绿车计时停止跳动位于第4,靳朝已经是第5名。耳机里的欢闹声越来越大,万大勇的欢呼声尤为清晰和刺耳。靳朝目光如炬,挂了倒挡,加速倒车冲向不远的终点,白车越来越近,黑车只能将油门踩到底,已临近爆缸的边缘。白车几乎要跟黑车平行的一瞬,只差半个车身,靳朝的黑车车尾率先冲过终点。
(https://www.lewenxs00.cc/4124/4124591/411392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xs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xs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