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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 章 双轨14


姜暮出来后就往房间跑去对客厅里的靳朝喊道说:靳朝,帮我拿下吹风机。说完后她坐在床上就笑了起来,想到如果他们后来没有分开,一直生活在一起的话也是这种状态吧,会因为生活上的琐事使唤着对方。不一会靳朝拿着吹风机进来,走到床头帮她插好插头,刚想把吹风机递给她,姜暮已经很自觉地挪到了床边上把头伸了过去,靳朝只有打开热风站在床边替她吹着头发。姜暮余光还能看见那个飞镖盘,信件上次姜暮看完,又重新放了回去。一想到那个后面有着他们这么多年来对彼此的惦记,心里仿若灌了蜜一样。暖风从发根而过,靳朝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很轻很柔很舒服。吹干头发,靳朝刚把吹风机放好,姜暮又对他喊道。

姜暮说:靳朝,我要喝水。不一会靳朝端了两个杯子进来,把她的水递给她。靳朝说:事这么多,以后嫁人了怎么办?姜暮接过水杯笑道说: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是好妻子呢?靳朝拖了个垫子过来放在床边的地板上,然后靠在床头柜上,弯起眼角评价道说:难。姜暮不服说:我可温柔,可贤惠,可善解人意了,你不懂。靳朝挑起眉梢斜睨着她说:你说的这人我认识吗?姜暮拿起枕头就要砸他说:靳朝手挡了下笑着夺过枕头对她道说:还有家暴倾向,可别祸害人了。

姜暮气道说:我才不祸害别人呢,我就祸害你。靳朝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垂下视线将枕头放在腿上,没再看她。姜暮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了下自己乱说话的嘴唇老实了。两个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下,靳朝的突然沉默让姜暮又紧张起来,她偷偷去看他,他手中的水杯冒着热气,烟雾袅袅融在空气中成了暧昧不清的味道。夜很静,人也很近,禁忌的刺激感让姜暮不敢动弹。靳朝缓缓喝了口热水,将枕头递给她说:真打算不睡觉了?姜暮摇了摇头说:还是要睡的,我明天想去唐人街看庙会,听说这边的年味儿很重,一起去吗?靳朝说:等你睡醒吧。姜暮说:我不可能睡醒的,你记得喊我。靳朝看了看时间,姜暮怕他要走了,把枕头放在床边,下巴搭在枕头上。姜暮说道说:你能给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好多我都记不得了。靳朝侧过头来瞧着她说:你想听什么?姜暮说:想知道爸妈因为什么事才决定离婚的?我知道他们老是吵架,可是总有个事情让他们下定决心不是吗?靳朝声音很沉地告诉她说:几个盘子吧。

姜暮怎么也不会想到,父母离婚的导火索仅仅是几个盘子。靳朝说:靳强打碎了姜迎寒最喜欢的几个盘子。姜暮说:那爸爸给妈妈买新盘子了吗?靳朝说:没买,靳强觉得就是几个盘子,无关紧要的事,但姜迎寒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她等不到靳强的道歉,又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盘子,所以很生气。姜暮说:然后他们就离婚了?靳朝说:嗯。姜暮说:男人和女人经历试探、摸索、磨合,最终经历万难结合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因为几个盘子离开彼此呢?是不是婚姻的本身就是不幸的?这也是靳朝第一次发现,靳强和姜迎寒离婚对姜暮造成的影响。他不是个喜欢废话一堆跟人说大道理的人,但此刻他感觉到面前女孩陷入了某种困惑中。

靳朝渐渐曲起一只腿对她开了口说:没有不幸的婚姻,但是的确有很多不幸的夫妻,不是婚姻带给他们的灾难,人真想逆天,山高路陡也能走出一马平川的道来,还是事在人为。姜暮双眼轻轻眨了下,望着他脱口而出说:朝朝,你以后肯定会是个好丈夫。靳朝莫名其妙被她夸了一句,嘴角微弯,声线略沉说:是不是好丈夫这事,得由妻子来评价。说完他转眸看向她,姜暮心跳漏了半拍。姜暮不知道,也不敢想,但想到他终有一天也会娶妻生子,她就感觉心里徘徊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雾气堵在那。姜暮喃喃地说了句说: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靳朝愣了下,抬起头无意识地看向房间某处,沉默了片刻说:没想过。

姜暮又想起一些琐碎的事,念叨着说:小时候,有次在家看见你和一个大姐姐一起放学进小区,我在楼上喊你,你没理我,我可生气了,一直在想你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理我了。靳朝错愕道说:什么时候的事?姜暮打了个哈欠说道说:我应该上二年级了吧,你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靳朝见她不知道从哪来的气性,半低着头扯起嘴角笑。姜暮却嘀嘀咕咕道说:我看见好几次了,那个姐姐对你笑得可欢了,我告诉你,你走了以后,她还来家里按过门铃找你呢!靳朝眼里挑着玩味的光,问她说:那你怎么回的?姜暮翻过身来,撅了下嘴说:才不告诉你呢,反正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我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姐姐听我这么讲,当场哭了起来,转头就跑了,后来再也没来过了!靳朝说了她一句说:人小鬼大。姜暮立马反驳道说:我不小了。靳朝缓缓站起身说:是,刚才不知道谁才说自己小的,反正你在我面前就是孙悟空他徒弟。会七十二变,忽大忽小。姜暮笑道说:你去哪?靳朝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她说:不走,我出去抽根烟。姜暮才放下心来。

靳朝独自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手机,他知道姜暮其实已经困了,他要在房间待着她就一直硬撑着,所以干脆出来坐了会,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进去看了她一眼。她的确已经闭着眼躺在床边上一动不动了,靳朝走到床前将她往里面推了推。姜暮闭着眼声音呢喃说:靳朝...靳朝不确定她是不是清醒的,姜暮抱着枕头,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姜暮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新年礼物,你很快就能见到了。靳朝不禁好奇起来,柔声问道说:是什么啊?姜暮喃喃低语,好似在说梦话说: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说完她重新闭上了眼,而她的话却像一缕轻烟盘旋在靳朝的胸腔间。靳朝弯腰替她把被子拉了过来,将被角塞好,刚准备直起身,瞧了眼她纤长的睫毛,睡着的时候还微微抖动着,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靳朝心软了下来,轻声给她安抚说:我一定会喜欢的,睡吧,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一丝发落在她颊边,靳朝抬手将发丝撩到她耳后,她的唇色泛着淡粉的光泽,很柔软,他手指不经意间的触碰让他停留了一瞬,但仅仅也只是一瞬便收回手,不舍得再碰她一下。

等姜暮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了,全是靳朝打来的,她回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她慌忙跳下床对他说。姜暮说:我睡着了,没听见,你现在在哪?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靳朝只回了她两个字。靳朝:穿鞋。姜暮把手机拿到眼前瞧了瞧,又瞧了瞧自己赤着的脚,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按成了视频通话了,不然靳朝怎么知道她是跳下床没穿鞋的?她把鞋穿好,才听见靳朝继续对她说道。靳朝说:不急,你慢慢收拾,吃点东西再出来,我在楼下。姜暮压根都不知道靳朝昨天什么时候回去的,居然已经来了,虽然让她不用着急,但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翻出新衣服换上,又匆忙地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这才出门。

直到姜暮走近他才认出她来,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化了淡妆,嘴唇像樱桃一样莹润光泽,睫毛纤翘有神,本就光滑细腻的皮肤更加白皙通透,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明媚。靳朝双手抄在口袋里,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姜暮问他说:你来多久了?靳朝说:电话没打通就干脆过来了。姜暮笑道说:你怎么不上来叫我啊?靳朝说:还早,你多睡会。姜暮看了眼靳朝身后的车,突然狡黠一笑。姜暮说:车钥匙给我。靳朝说:怎么?姜暮上前一步,拿走了靳朝手里的车钥匙,靳朝说:我要提醒一句,你有驾照吗?姜暮上车启动,靳朝正面对着姜暮,还不明所以。靳朝说:你会开车吗?姜暮说:上车。靳朝半信半疑地坐上副驾驶,姜暮开车,稳稳起步,驶离小区。

两人驱车来到一个小广场空地。靳朝站在广场中心。姜暮快速起步、加速,从靳朝左侧驶过。靳朝的视线追随,姜蓉度甩尾后掉头往原点的方向,刹车痕在地上画了个半圆,从靳朝身边松着刹车经过。车带着风吹过新朝,靳朝眼里有了惊讶之色,他的视线一直跟随姜暮。车利用惯性速度到了起点,第二个甩尾后加速,两人平行的一刻,对视。与第一个半圆的平行处,又一个漂移摆尾,第二个半圆画成。姜暮松油门,车缓缓停在靳朝身边,完成最后的收尾小尾巴弧线。姜暮用漂移,利用刹车痕迹,绕着靳朝,给靳朝画出了一颗爱心。靳朝不敢相信地又环视一周,再次看向姜暮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艳。姜暮说: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靳朝说:谁教你的?

姜暮说:三赖哥说,漂移是赛车界的泡妞神技,我好奇,学来试试。靳朝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小女孩,低头笑了。姜暮追问说:你还没回答我呢,喜欢吗?靳朝垂眸看她,偏头浅笑说:喜欢。靳朝说:这是我收过最好的新年礼物。姜暮得意起来说:这么有效果啊,那我再漂一圈?靳朝拉开车门说:我来。姜暮挪到副驾给靳朝让地方,靳朝坐上驾驶座。靳朝快速起步、加速。在姜暮画的心型图案基础上,又度甩尾后掉头往原点的方向,刹车痕在地上画了个半圆,收尾处的痕迹又精密又准确,画出了半个心。紧接着靳朝突然踩下油门,加速,车子从两个心的中间处,如一个箭头一般穿了过去,刹车痕迹在地上画出了一个丘比特穿双心的形状。靳朝说:给你的回礼。

两人驾车来到唐人街,三赖早已等候在街边,靳朝用手机买好了三张门票,没想到进门处还要排队,几条队伍长长的全是人,大家都是携家带口或者和朋友一起来的。姜暮个子小,人多一挤她啥也看不见了,被周围的人推推搡搡的,靳朝将她让到了左侧,三赖也自觉往姜暮另一边一站,姜暮被他们护在中间,一直到进入闸口都没再被人挤过。一进去就是个很开阔的步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造型的花灯,好多人围在那里拍照。

而后三人打算先去烧香拜拜。姜暮学着三赖和靳朝围着香炉分别朝四个方向拜了拜,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靳朝拿着香眉峰紧锁,又看了看三赖,他闭着眼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三赖嘀咕完后见姜暮在看他,还对她说说:你别光拜,你得祈福,把你的心愿念出来,求保佑。姜暮便也将香举到头顶,默默念了一堆,大概是她的心愿实在太多了,等她睁开眼时靳朝和三赖早已在边上等她好一会了,她回身把香插进香炉中。

然后他们走进了大殿,靳朝给了她一把硬币,让她自己去拜一拜,姜暮发现大殿里有很多神像,每个神像前都有跪拜的垫子,三赖一进去就直奔财神爷,那里排队跪拜的人也是最多的,拜完后大家都会往功德箱里扔硬币。姜暮认识的神像不多,反正她把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拜了一遍,等靳朝和三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虔诚地跪拜在月老像前,淡淡的华光笼着她,她闭着眼,安静柔和的面庞挂着执着的神情,让人不禁敛住呼吸不忍打扰她。待她睁开眼后将手中的一把零钱塞进了功德箱内,起身的时候,看见靳朝和三赖就在不远处的大殿后门瞧着她。三赖见她终于拜好了,忍不住笑道说:哟,跟月老星君说了这么长时间的悄悄话呢?看来我们的姜小暮心上人挺多啊?姜暮的脸“唰”得就红了,目光仓促地飘过靳朝脸上。姜暮对上三赖揶揄的表情嗔怒道说:别乱说,就一个。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将眼神晃到了靳朝的脸上,他唇畔溢着不太明显的笑,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三赖一样,在笑她,但整个心都被甜蜜包裹着。

靠近塔楼的地方人特别多,本来三人还走在一起的,硬生生被挤散了,姜暮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想着打电话给他们,可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手机居然没有信号,她不再往前走去,在人流里不停张望,逐渐有些着急了。直到肩上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从混乱的人流中扯了过去,她惊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去,靳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后,姜蓉开了口,周围人太多了,靳朝没听见她说话。于是她只有踮起脚尖对他喊道、姜暮说:三赖哥呢?靳朝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姜暮又喊道说:那怎么办?去找他吗?靳朝说:不用担心他,丢不了,我先带你去前面看舞狮。姜暮怕再和靳朝走散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低着头找到他的手,攥住他的指尖,这大概是姜暮活了二十年千得最大胆的事,在人潮攒动之间主动去握男人的手,要是换个人她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可这个人是靳朝,她多了那么点底气,虽然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靳朝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回头看了她一眼,姜暮赶忙侧过头躲开视线去望塔楼的灯。于是靳朝收回目光在前面开道,她紧紧攥着他的指尖跟着他,在靳朝的庇护下埋头往前走。

到了舞狮的地方他们才发现人更多了,姜暮差点就被个老大哥挤到后面去,眼看她就要握不住靳朝了,他突然反手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姜暮赶忙借着他的力道硬是从老大哥身边挤到了前面紧紧贴着靳朝的背,深怕有人再试图从他们之间穿行。靳朝回过身来把姜暮拉到了身前,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烫着她的皮肤,她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靳朝已经松开了她,查看排队的情况。人很多,到处都是声音,可姜暮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方寸之地,她踮起脚尖问他。姜暮说:你之前有来这边看过舞狮吗?靳朝弯下腰迁就着她的身高告诉她说:没有。姜暮又要说话了,靳朝只能一直弯着腰。姜暮凑到他耳边问他说:你住曼谷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靳朝低下头说:你看这场面,来一次得掉层皮。姜暮眼角弯了起来贴上他的脸庞说:那是因为我才来的吗?

灯火辉煌,欢声雷动,他们就这样被淹没在人群中,渺小甚至微不足道,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一次次的耳鬓厮磨像情人的呢喃,虽然姜暮知道这只是为了听清对方说的话,可她的心脏还是会因为每一次的靠近怦怦直跳,禁忌的刺激感被热闹的氛围掩盖了,好像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身后的人猛地退了一步撞到了姜暮,她身子一倾柔软的唇瓣擦着靳朝的侧脸,清晰的触感和干净蛊惑的男性气息同时撞入姜暮脑中,她未经入事、没有和异性相处过,靳朝身上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危险却也迷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面红耳赤,像不知所措的小奶猫,缩到他身前突然就安静下来,靳朝看着前面不断后退的人群,抬起手护在她的后背将她半圈在自己面前。

姜暮想去看看靳朝的反应,她一点点,又一点点地抬起头,刘海拂过她的脸颊边,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花灯五彩的光掠过她的面庞,明艳娇俏。靳朝垂眸迎上她,目光没有囚躲,也没有其他什么异样,他总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让姜暮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可他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漆黑的瞳仁总会有种摄人的魔力。靳朝柔声问她说:那边有卖糖人的,要不要吃?姜暮仰面看他,轻轻点头说:要吃。靳朝扶在她背后的手细微摩挲了一下,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了力把她推向他,亦或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这样靠在了他的胸前,看着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徘徊了几秒。

某个瞬间,姜暮甚至觉得他们之间这朦胧的关系会被揭开,可是他没有。靳朝只是低下头对她说说:你待会到台阶上等我,我去买糖人。姜暮垂下视线点了点头,她听从他的话爬到了台阶上,看见他去不远处的手捏糖人摊位付了钱,然后拿着一个孙悟空形状的糖人回到了她身边。姜暮欣喜地接过糖人,夸张地张大口舔了一下。姜暮说:甜滋滋的。靳朝宠溺地看着她,笑。姜暮说:你也尝一下吧。靳朝推脱说:太甜了。姜暮撒娇说:就尝一下嘛。靳朝拗不过姜暮,低头快速在糖人上碰了一下。姜暮迫不及待地追问说:怎么样,我的糖人味道怎么样?靳朝有些不好意思,眼睛故意看向别处,避开姜暮的注视,嘴角却禁不住微微上扬,声音是轻快的。靳朝说:甜。这回答荡漾在姜暮心里,甜滋滋的。

看完舞狮,俩人并肩走着。靳朝对她说说:三赖找不到我们应该会去停车场。姜暮点点头说:那我们回去看看。一路上姜暮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的影子,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往停车场的沙石地走去,没人再提起刚才人群中的小插曲。

然而三赖的车还没找到,却在停车场意外碰见另一波人,这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抽着烟,有的夹着包,有的挂着粗金链子,看打扮都不是安分的主。靳朝很远就注意到那群人,他微蹙起眉拐了一个道刚准备带着姜暮从另一头走,奈何人群中已经有人瞧见了他,对着这里就喊了声。贺彰说:有酒,去哪啊?怎么现在搞得这么生分,看到跟没看到似的,不过来给万老板拜个年吗?姜暮侧头瞧去、虽然那群男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见了小青蛇,穿着高跟靴就站在一群男人堆中间。靳朝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那边几人干脆晃了过来直接挡住了他们的路,靳朝缓缓停下脚步,眉眼冷厉,声音沉着,没有丝毫温度。靳朝说:好狗不挡道。几个年轻人一听这话来了火,立马就有人骂道。

年轻人说:你他妈不想从这里活着走了?靳朝双手抄在兜里,懒得跟他废话,抬脚从沙石地里挑了一块石头直接就朝说话的人踢了过去,那速度既快又准,石子打在那人的膝盖处,他猛地吃痛膝盖微弯差点条件反射跪下来。这一下更加来火,气势汹汹就要向着靳朝而来,然而这人肩膀上却压住一只手,紧接着这个小伙子让到了旁边,从他的身后又走来一波人。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世故精明的中年男人,这人个子不算高,但长相很富态,面上挂着笑,眼里却藏着刀。小青蛇也跟了过来站在了这个中年男人身旁,虽然长得不算像,但眉眼间的神韵依然能看出来是父女俩。万胜邦装模作样地训了身边人两句说:不懂规矩,有酒怎么说辈份也比你们大,怎么跟他说话的?那个小年轻明显不服气的样子,但也只能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出声反驳。

小青蛇抱着胸看向靳朝,眼里掩藏不住的窃喜。万老板抬起视线对靳朝道说:本来初四、初五想找个日子把原来的小老弟们一起喊回来聚聚,这不赶巧碰上了,最近怎么样啊?靳朝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冷淡地回道说:老样子。万老板朝靳朝走近了几步,他身边的左右手立马警惕地跟了上来,万老板对他们摆了摆手,那些人停住了脚步,他走到靳朝面前,站定,无声地打量了他一番。万胜邦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说:身子现在越来越健壮了,想当年你刚到我那时还是个瘦小子呢,怎么?

最近还去拳馆打野拳吗?缺钱了就跟万叔说,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逼这么紧,想开点。万老板看似寒暄,但话里话外暗示靳朝跟着他的时候势单力薄,现在翅膀硬了学会飞了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威胁意味十足。姜暮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万老板,顿时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尽管这人面相并不像是个坏人,但总觉得他那温和的表情下是绵里藏针的笑意。靳朝倒是没多大反应,依然平淡地回应道说:人哪有一成不变的,非亲非故的聚一聚就免了。万老板不仅没有因为靳朝驳了他的面子而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意多少让姜暮感觉有些发寒。正说话间,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男人也叼着烟走前了几步。贺彰对着靳朝说道说:饭可以不吃,话要说清楚,听说你准备插手西口关那边的生意?胃口不小。

靳朝缓缓将视线对上贺彰,波澜不惊道说:插不插手不是我说的算,更不是你说的算,各凭本事。贺彰冷哼了一声说:你是有本事,把小勇的车弄得半报废,踩了几个人的排名,这么短的时间让上面人注意到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万老板对着来吃下西口关的盘?我告诉你,别太天真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靳朝不再理他,直接转头看向万老板,垂眸呵笑,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光锋利刺骨。

靳朝说:就这么自信我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一句话问得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靳朝的目光直接射向人群中的一个男人,那男人接收到靳朝的视线往后面晃了一下,靳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姜暮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但几乎可以判断,那个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的男人,应该就是万老板的侄子,万大勇。万胜邦脸上重新挂上和颜悦色,对靳朝道说:前阵子青儿为这事还跟我吵了几天,她到底还是向着你,你自己现在也是小老板了,所谓和气生财,出来做生意能双赢干嘛要两亏呢?

靳朝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说:怎么个双赢法?万胜邦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她我都能舍得给你,我们还有必要说见外话吗?贺彰脸色一变,立马插道说:万老板,你...万胜邦挥了下手制止了他的话,接着对靳朝道说:既然你不愿意去我那吃顿便饭,那么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把话给你撂这,车行的生意你带走也就带走了,但是你要想打盟里的主意,我奉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当然,年轻人有点野心我挺欣赏,不过有野心的年轻人在我这只能分为两种,自己人和外人。靳朝垂着眸淡淡道说:自己人怎样?外人又怎样?

万胜邦笑着说说:我对女儿有多好,对女婿就会一视同仁。姜暮愣了下,转头去看万青,万青得意地抬起下巴,给了姜暮一个轻蔑的表情。靳朝侧眸扫了姜暮一眼,听见万胜邦继而说道。万胜邦说:反之,要是外人,我也管不了。万胜邦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帮小伙子齐齐围了上来,万青落后万胜邦一步,对着靳朝无声地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硬来。就连一旁的姜暮都能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她紧张地猛吞咽了一下。

万老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万青虽然性格豪放,但的确是个人间尤物,如果放下个人追求选择和万青在一起,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共同搞事业,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条双赢的捷径。姜暮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口窝一阵阵发紧,她低下头,眸中的神色不停跳跃着,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无力感深深包围住。却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牵住了她,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蓦地抬起头看向靳朝,他的侧脸依然沉着冷峻,可姜暮心里那慌乱的无力感却突然着了地,有了根,眼里不安的光瞬间就稳了下来。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此时大家都将视线落在姜暮身上。万青从来没有被人当场给过这么大的难堪,她直接转身开车走了。万老板一直以为靳朝和万青认识这么久有情份在,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见女儿受了气,万老板脸上的笑意全无。姜暮感觉到情况不妙,下意识往靳朝身边靠,数着对面的人数,又默默观察着地形,想着万一干起架来,是往左边跑?还是往右边跑?双方一触即发,却在这个档口一个男人突然大声喝道。三赖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还有没有王法了?众人闻声瞧去,一个穿着奇葩花哨的男人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水泥桩子上,大概由于高处的风比较大,他那围在脖子上的红丝巾随风飘荡,活像一个戴着红领巾的正义小学鸡。

三赖到车子边绕了一圈都没找到靳朝和姜暮,本想到爬到水泥桩子上登高望远寻一寻他们在哪,结果就给他看见这不能忍的一幕。万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这位打扮奇特的年轻人,要不是他脚下是一个光秃秃的大水泥桩子,就他这浮夸的打扮还真以为是要出演啥子舞台剧之类的,不然正常人好好穿成这样还爬到那上面去干吗?但是不多一会儿,万老板就认出了这位年轻人,。万胜邦呵笑道说:原来是老赖的儿子啊,我年前和你爸才在一起喝的酒,最近很少看到你回去嘛?三赖听到他爸就生气,把丝巾往身后潇洒一甩,对着万老板就道说:下次再和我爸喝酒麻烦转告,让他还钱。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万胜邦倒是悠悠说道说:小赖啊,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我和有酒这事啊,我劝你少掺和。三赖把裤角一提,露出他锃亮的高帮新皮鞋,张口就道说: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既然你跟我爸交情不错,那我就要掺和掺和了。

万胜邦皱眉,他头昂了半天,脖子着实有些酸了,对他招了招手说:小伙子有话下来说,站那么高干吗?三赖非常霸气地回道说:我特么也想下来,太高不敢跳。就在万老板和三赖掰扯的时候,一群从中国来的大爷大妈兴高采烈地从景区东大门往这而来,径直走到一辆依维柯前,还有人从依维柯上拿下来一个横幅,众人排着队想照个相留恋,但是由于大家都想拍合影,没人给他们照,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姜暮听着大爷大妈们的口音,立马心生一计。姜暮大声跟他们搭讪说:爷爷奶奶,你们是东北人吗?大爷说:对呀,我们是从东北过来的。

姜暮立马跟他们攀谈起来说:都是中国人,太好了。大妈说:那太好了,我们正愁语言不通,没人帮我们拍照呢。姜暮把眼前的靳朝往前一推说:让他帮你们拍,他小时候也是在南京长大的,拍照技术特别好。领头的大爷对这个提议很满意,拍了拍靳朝的肩头。大爷说:那就麻烦你了小伙子。大妈说:等一下,我把老张他们那个团也一起喊过来吧?大妈也应和说:把小李他们那个团也喊上,咱们好不容易来趟泰国,一起在这拍个大合照留念多好。只见大爷吹了声口哨,远处呼啦啦又涌过来几十个头戴小红帽的大爷大妈,都是中国人,听大家的口音,都是从南京那一片来泰国旅游的。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一下子多出来百十来号老人家,将靳朝和姜暮围的团团转,将万老板那帮人隔出去几十米。

贺彰嘴上骂着,身子努力挤了好几次,想往靳朝这边凑,都被老人家们成功又给挤了出去。万胜邦脸色阴沉,吩咐贺彰说:我们先走,这边人多口杂,少生是非。万老板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车,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被一群老头老太推搡着浑身狼狈,拳头都捏得咯吱咯吱响,偏偏对这群老头老太下不去手,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了。

另一边的三赖站在大水泥桩子上直喊直叫的,说要下来,这时大爷们才注意到他,有个大妈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直接叫了起来。大妈说:这上面怎么还站个人啊?后来两个热心大爷一边扶着他一条腿硬是把他给抱了下来。大爷大妈们商量着摆什么造型拍大合影,还喊上姜暮一起去,姜暮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浩浩荡荡的老年旅游团回到了景区门口,一路有说有笑,靳朝和三赖无语地对看了一眼,只能跟着。大妈们蹲在第一排,大爷们站在第二排,把姜暮拉到了中间、让她蹲下一起提着横幅,还在排队形的时候,几个大妈觉得后排的大爷全都穿着清一色的灰黑衣服不好看,于是看中了一旁的三赖,非说他的红丝巾上相,把他扯到了大爷中乱入了一把。还把一台非常专业的单反相机塞进了在一旁抽烟的靳朝手中。大爷对他说说:小伙子,多拍几张,帮我们拍年轻点。

靳朝灭了烟,莫名其妙地走到人群前,拍照他勉强能行,怎么能把人拍年轻他还真不得要领。几个大妈围着他兴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找角度,相机怎么摆,还不忘夸他长得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靳朝脸上挂着不尴不尬的表情敷衍道说:有有,孩子都打酱油了。大妈们一脸可惜的样子,他抬起头、看见姜暮眼神凉凉地盯着他,他扬唇一笑举起相机对着她来了张。大爷大妈们对成像要求很高,让三赖站在后面把丝巾甩起来,要有飘扬的感觉,还让靳朝对着光线变换了好几次角度,三赖倒是很配合,甚至有点乐在其中,把丝巾放长直接围住了身旁两位大爷的脖子,增加色彩的渲染面积,靳朝反正没过过如此荒唐的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老年俱乐部临时征用的。

贺彰跟在万胜邦身后。贺彰说:万老板,你还当真要撮合小青和那个小子啊?万胜邦鼻子里发出轻哼的声音开了口。万胜邦说:小青因为有酒的事跟我闹了大半年,今天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看看清楚,她恐怕还不得死心。贺彰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说:我还以为你当真想收有酒当女婿呢。您在泰国这么大的产业,真要便宜了那小子?万胜邦声音沉缓道说:如果他真肯为了小青放下对我嫌隙,我未必不会同意。贺彰皱起眉说:你就这么看重他?万胜邦说:危机四伏的丛林,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什么时候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这个时候出现一只凶兽,最高明的办法不是猎杀,而是驯服。贺彰沉默了一瞬,听见万老板继续道。万胜邦说:当然要是驯服不了,最保险还是...万胜邦转头看向贺彰笑得冰寒说:你的小打小闹只会助长兽的凶性,该想想其他法子了。

三赖将车子停在靳强家楼下后,姜暮下了车,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靳朝落下车窗看着她说:怎么了?姜暮想说什么,但瞥见三赖在场,又憋了半天没说话。三赖将头伸了过来说:一个人不敢上楼啊?姜暮回道说:才不是。姜暮然后便说了句说:三赖哥拜拜。她又匆匆看了眼靳朝,恋恋不舍地,这才转身跑上楼去了三赖的头还伸在靳朝身前盯着姜暮的背影叹道说:你不觉得姜小暮这么打扮挺好看的吗?靳朝垂眸看着面前这颗头,合上了车窗。三赖收回脖子把车子往车行开去,路上他冷不丁地问了句说:你刚才牵她手干吗?靳朝目视着前方,没有出声,三赖撇了他一眼舌头卷起“哒哒”了两声。

靳朝手肘搭在窗边声音清淡地回道:怕她想多了。三赖说:想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就想呗,你牵她手干吗?靳朝撇了眼三赖这较真儿的劲头,揉了揉太阳穴。靳朝说:我牵你手了?你激动什么?三赖立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说:有酒啊有酒,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的报应来了。三赖自顾自说道说: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了,对姑娘别太绝情,拒绝太多人,等你想要的人站在你面前时,报应就会来了,我就问你难受不?靳朝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扔给他堵住了他的嘴,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前方黯淡没有尽头的路,渐渐拧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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