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考试风波

孙雨南听说，如果答应替考，能拿到三百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但诸葛文平果断拒绝了。他宁可继续过苦日子，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赚钱。

“你也小心点。”临走前，诸葛文平还不忘提醒她，眼中满是担忧，“这事太危险。”

孙雨南点点头，望着他消瘦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知道诸葛文平是个实在人，肯定还会去告诉辅导员。这种事情瞒不住，也不该瞒着。

果然，高考前两天，她想请假，辅导员直接拒绝。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但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这周谁都不准请假。”辅导员板着脸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就因为高考？”孙雨南故意问道，目光落在辅导员桌上那堆批改到一半的试卷上。

“不止。”辅导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期末考试的难度会提高，把那些浑水摸鱼的都筛出来。”

“哦？”孙雨南来了兴趣，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知道隔壁学校那个冒名顶替的事吧？”辅导员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这些歪门邪道，不处理不行。现在风气不好，总有人想走捷径。”

孙雨南深有同感。上辈子她看过太多这样的新闻了。在这个年代，一个公社干部就能搞定这种事。有些人靠关系进来，有些人靠钱进来，最后吃亏的永远是那些老老实实读书的孩子。

但对现在的老师们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们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从自己能管的地方入手，用最严格的标准去筛选学生。

期末考试的题目，辅导员出得特别难。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证明题，光是看着就让人头大。

孙雨南扫了一眼，就知道至少要刷掉十个人。那些平时就不认真的学生，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你这也太狠了。”她感叹道，手指轻轻划过试卷上的题目。

“不及格的，下学期重修还不过，就该考虑换专业了。”辅导员毫不留情地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陈教授比辅导员更狠，直接让孙雨南先做题。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都会。”孙雨南扫了一眼试卷，嘴角微微上扬。这些题对她来说确实不难，但对其他同学就是一场灾难了。

“那最后一题得改改。”陈教授说着，在卷子上写下了“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在等着看孙雨南的反应。

孙雨南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想让全班都挂科吧？”她放下笔，无奈地看着这位较真的老教授。

陈教授却不以为然，继续在试卷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为他增添了几分严肃的气质。

教室里的气氛越发凝重，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孙雨南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较量。较量的是人性，是对未来的期许，是对公平的渴望。

孙雨南被陈教授念叨了一番，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靠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次的题目确实有点难，不过我自有考虑。”

“您就是太为学生着想了。”孙雨南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种世界级难题，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没人能解出来。”

陈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给普通学生一个及格的机会，也得给天才学生展现的空间。说不定哪个学生就灵光一闪呢？”

“您啊，就爱琢磨这些。”孙雨南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反正我是没什么灵光可闪的。”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窗外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陈教授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写不出来也无妨，年轻人嘛，总得体验一下前路的艰难。”

这话倒是不假。孙雨南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想起班上那些同学毕业后不是去科研院就是去科研单位，要是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最近教务处那边传来风声，说是要严查考试作弊。消息一出，整个班都炸开了锅。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连平时最爱说笑的吴小亮都把头埋进了书堆里。

“这下可完蛋了。”田巧柔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要是挂科了，补考和重修都没通过，那可就真完了。”

孙雨南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递给田巧柔：“别想那么多，吃点瓜子压压惊。”

田巧柔接过瓜子，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现在谁还有心思吃瓜子啊。你知道吗，隔壁班的陈亮就因为作弊被抓了，听说要记过处分。”

“那都是小事。”孙雨南往后一靠，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有个更劲爆的。外地有个大学生，给人替考被抓了。”

田巧柔立刻来了精神，顾不得手里的瓜子：“真的假的？哪个学校的？”

“外地的。”孙雨南压低声音，“金陵这边的学生哪有这机会，请个假都跟偷东西似的。那学生在外地读得好好的，结果他爸非得把人叫回来，给他大哥的儿子替考。他的大哥可是个官员，还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结果两家人都进去了。”

“这也太离谱了。”田巧柔忍不住摇头，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都竖起了耳朵，悄悄往这边凑。孙雨南见状，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算什么，等着瞧吧，录取的时候更热闹。冒名顶替的事儿，你们可不是没听说过。”

“我表姐就是知青，下乡那会儿......”田巧柔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上了嘴。

孙雨南了然地点点头。城里想玩冒名顶替这一套可不容易，能考上大学的，在当地肯定是尖子生。像田巧柔这样的学生，要是没考上，谁都会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更何况城里人脉关系复杂，要是有什么猫腻，分分钟就能被捅出来。

但乡下的知青就不一样了。他们孤立无援，通知书被县里或者公社给截了，就算心里有疑惑，也没地方说理去。

“要不是最近闹出这么多事......”孙雨南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田巧柔已经把头埋进书本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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