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心思
第287章 心思
温媛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她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味，浓郁到发涩，她下意识想吐，又忍了回去，眯着眼往大厅里瞧。
张闻正在熬药，他捏着陶瓷盖，漫不经心地瞥了温媛一眼，并没有责问她去了哪里，反而关心道：“外面冷，怎么穿这么点？”
她身上套着的是柳玉的衣服。
浑身都是大开叉，性感之余，更显得风尘。
温媛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向了书房，推开门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她立刻回头问道：“柳玉呢？”
张闻挑眉，用手拨动了一下里面的药，扯唇问道：“怎么？就认识一两天，你们还培养出感情来了？”
温媛抿唇，又重复问了一遍。
张闻皱起眉，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他松开手，陶瓷盖掉落在地毯上，没碎，只是裂了条缝出来。
他熬的药，是安胎的。
医生专门照着温媛的身子开的，以为张闻是她丈夫，那医生还特意添了句，让他熬了药后，好好关心一下太太。
那时，张闻一贯无所谓的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
他转动了下手里的尾戒，破天荒的问了医生熬药的细节，等问清楚了后，就捏着药方出去了。
那会儿，他刚走出医馆，盯着手里刚抓好的药，自嘲地笑了下。他应该扔掉的。
从一开始，得知温媛有流产迹象的时候，他就应该不闻不问的。
可实际上呢，他却因为床上那一点血迹而已，就问遍了中医师，甚至请了几位医生来家里给温媛看病。
他明明恨那个孩子，却又下不去手。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张闻重新在桌上拿了碗，舀了半碗后，抬手举了起来，他玩味地笑了下，说道：“你喝完，我就告诉你。”
温媛盯着那碗药，没作声，直接用力一推，药碗被砸在地上，苦味直接逼了出来，地毯上被烫水沁湿后，刺出了些许的雾气。
她没控制力度，药又是滚烫的，瞬间就泼在了张闻的手背上。
他虎口的那块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刺眼夺目。张闻没有缩手，他只是缓慢的捡起了碗，甩了两下后，又舀了半碗，放在了一旁晾着，他抬眼，笑道：“是太烫了，过会儿小媛再喝。”
中药向来苦口，颜色又极深。
温媛从来没想过，这只是一碗安胎药，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闻只是笑。
他没说，只是静静的等着药变冷。
这次出差，根本不是为了生意，只是听说外省有位中医师保胎的方子好，他放在心里了，跑去求了这个药方。
所以几乎是没有停留，张闻当晚就坐飞机赶回了京州。
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一回来，就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
温媛穿着柳玉的衣服，去外面，找别的男人了。张闻想不通，他很费解，又转动了一下尾戒，终于问出了口：“你今晚出去，是去见孩子父亲了吗？”
温媛下意识摇头，“不是。”
“不是就好，”张闻将尾戒摆正，笑着说，“不然我会以为温小姐太没良心，吃我的住我的，心里头却总惦记别人，温小姐但凡把心思用在我身上，我会对你更加好的。”
他本来就很好哄，不是吗？
只要温媛肯动些心思，只要她肯。
药渐渐变温，张闻耐着性子，重新端了起来，举到了温媛面前。
他手背上那块皮肤还红着，甚至沁除了些许血丝来，可张闻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的痕迹。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生气。
温媛抬起手，指尖微颤，刚想接过，张闻却恶劣的松开手，药碗泼在了她手背，最后砸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本就是有裂缝的东西，再砸一次，就会碎的。
张闻眼底依旧没有怒意，只是轻描淡写道：“失手了。”
……
那天晚上，张闻没让她喝。
反而是离开的时候，他将药房递给了管家，说了些忌口后，最后嘲弄地笑道：“她好像更相信你一些。”
温媛信谁，都不会信他张闻的。
后来，这一连十几天，别墅都没有新人过来，柳玉也没有。
张闻似乎变得非常忙碌，也就是凌晨才会回来看了一下，但从不留宿，确认温媛还活着后，他就会离开。这别墅里，渐渐连女人的脂粉味，都闻不到了。
后来有一天，温媛刻意等到他回来，没开灯，就在黑暗里问他，柳玉在哪里？
张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道，“放宽心，小媛，我没那么可怕。”
柳玉只是闹脾气而已。
过几天，她就会乖乖回来的，这一点，张闻从来不会怀疑。
果然，没超过十天，柳玉就给他打了电话。
她似乎过得不好，毕竟在关雎没了后台撑腰，像她这种根正苗红的进去，只有被欺负的份，用的手段更是惨烈。
隔着电话，张闻手里签着合同，漫不经心地问：“还跑吗？”
过了几秒后，张闻又说：“不跑的话，就帮我办件事。”他挂了电话，笑了下。
码头的货，有人接手了，叫方志，据说是个土老板，曾经进去过一回，还是喝酒喝死了人进去的。
张闻不爱跟有过前科的人打交道。
但这次例外，毕竟这个方总人傻钱多，一副脑子没几两的模样，很好拿捏。
他找秘书定了套礼服，秘书多问了句，“是给温小姐定制的吗？”
张闻摇头，“给柳玉的，要漂亮些的。”
他从来就没把柳玉放在心上过，该利用的时候，也从不含糊，这些年资助过的成本，他一笔一笔都算得极为清楚。
现在，也该到柳玉还债的时候了。
张家可不养吃白饭的人。
…………
方总几乎是签了合同的第一天，就转手告诉了李观复。
两人都是曾经一起进去的，方总以为，自己跟李观复还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饭局上还说了不少合作的细节。
李观复回公司后，点了根雪茄，眼下都笑出了细纹。
秦质看着他，脸上毫无情绪，只是机械地取下了扳指，反复地戴着，然后问道：“张家就没抬价？”
“抬了，”李观复笑道：“抬了百分之十，但方志那个人，没什么脑子，以为捡到便宜了，就直接签了合同。”
“有诈，”秦质沉下眼眸，突然开口道，“张闻这个人性格多疑，很少只聊一些细节，就直接签合同，至少不会在这次合作上，态度这么随意。”
李观复脊背挺直，掐了雪茄后，立马说道：“对，你不说我还忘了，今晚张闻约了方志去关雎，大概就是为了试探，你要不要也去一趟？”
秦质将扳指戴了回去，“你找人开车。”
“你－他妈又贪我司机！”
……
张闻这次找方志谈的地方，就是关雎，并没挑旁边那栋高档茶楼。
方志这人土，除了喝酒，别的都不太在意。
更何况，关雎本身灯光幽暗，美女如云，凭方志那不入流的审美，也更倾向关雎，他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布满了酒瓶。
张闻刚一到，方志就站了起来。
看人下菜碟么，方志目前还存着几分理智，不敢对张家乱来，只是应邀地问了句：“张少爷口渴吗，要不要来尝尝我这藏了几十年的宝贝？”
张闻环视了一圈，包厢里当然有不少莺莺燕燕，可方志一个眼神都懒得停留。
早先就打听过，方志这个人不好色，就好嘴上那一口。
张闻皮笑肉不笑道，“请。”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张闻借口有事，出去透了风，他刚关上身后的门，就给柳玉打了个电话，平铺直叙道：“过来。”
人不好色，只是因为，色还没勾住他。
张闻挂了电话，懒得停留，直接驱车离开了关雎。
只要一晚上而已，凭着柳玉的本事，他只管敬候佳音。
…………
温媛屈在洗手间，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伸出手，催促道：“快点。”
她白皙的皮肤刚暴露在空气中时，柳玉就立马摇头，“不行，你还怀着孕，你不能替我去，要是被……”
温媛直接上手把她脸一掐，转了个弧度后，侧边脖子上的淤青格外刺眼。
温媛眯起眼：“他打的？”
柳玉没吭声。
但除了是他，还能是谁呢？
温媛抢过她手里的礼裙，二话没说地套在了身上，除了腰上有些紧，其他的地方倒是刚刚好。
温媛摘了柳玉身上的胸牌，用里面的别针，将腰上的线给刺断了后，才说道：“上回我来晚了，这回是我应该赔给你的。”方志不认识她，温媛也懒得遮住脸上的痣。
她匆匆铺了一层粉饼后，就直接用手指抹匀了口红，“如果一小时后，我还没出来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
温媛留了个号码，并没说是谁的。
柳玉缩在角落，手抖得不成样子，温媛半蹲下来，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要不是我，你其实不该糟这些罪，哪天自由了，离京州远点，别回来。”
柳玉能被张闻看上，不外乎就是那张脸。
那张，跟温媛极相似的脸。
温媛替她擦干泪后，突然想起，在很早之前，唐续就骂过她，说她满肚子圣母心，无处发泄，到处泛滥。
柳玉跟她不沾亲带故，她也偏要搅这趟浑水。
要是唐续还在，估计早一拳把她打晕了回唐朝泡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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