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谁
第286章 谁
周红是哭着走的,回到关雎的时候,眼都肿成桃了,身边有好事的姐妹过来安慰,周红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结果刚一得空,就碰上了活。
416房的客人缺小姐伺候,叫周红几个补上。
旁边一姐妹不满道:“那不是给柳玉的活儿吗,怎么轮得上我们这种人去接?”
管事的眉头一拧,骂了两句脏话,把她们推进化妆室了后,才说道:“柳玉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你们有空闲的就顶上,关老板不会亏待你们的。”
周红拿出粉饼补妆,心里头却想着那位柳小姐。
她能有什么事?
从进关雎的第一天起,这位柳小姐就像是走了后门一样,什么脏活累活都没她,一来个有情操讲礼仪的贵客,就有她了。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关雎对柳小姐的优待。
关雎这行,说句不好听的,也有贵贱之分,像柳玉那种,虽然都是做伺候人的事,可她却能成为贵客的座上宾。
甚至还能跟关老板平起平坐,不受关雎管控。
一看就是有金主撑腰的。
可周红这种呢,就是野草一根,没个撑腰的金主,倒是有流水的过客。
但好就好在,倒了一个过客,会有千千万万个出来。不过柳玉这种,只要背后的金主倒了,那她离被人玩死,也不远了。
周红伸手关好粉饼,扯了下唇角,笑了。
……
……
柳玉穿着温媛的衣服躲在书房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有些眩晕。
温媛走之前,在她脸上点了几颗痣,这一点下去,就显得更像了。
她很少穿得这么得体,一丁点都不暴露,身上的料子,摸起来都是几万的触觉,跟柳玉在精品店淘的,根本不一样。
柳玉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拿得出手了,可跟温媛一比起来,却只能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她抿了下唇,扯着衣袖,静静地等着温媛回来。这一等,就等了快四个小时。
柳玉后背都沁了一层汗出来,却也没敢闭上眼睡会儿,菲佣来了书房换了两次热水,并没有发现端倪。
她低着头,显得很疏离,菲佣又怕打扰温小姐看书,倒好水后就走了。
关门声刚响起,菲佣却又拉开了一道门缝,轻声说:“温小姐,忘了跟您说,张少爷要回来了,您准备准备。”
柳玉屏息静气,丝毫不敢动一下,她点了下头,只是“嗯”了一声。
菲佣没有想太多。
平日里,温媛也是这样冷冰冰的。
柳玉攥着裙摆,她手心早已经紧张的出了汗,这会儿却只能自欺欺人的照着镜子,拿着眼线笔一遍又一遍的加深痣的印记。
可没用。张闻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似乎在倒水,又似乎跟人打了个电话。
他没有敲门进来,只是在门外走着。
只是过了有一刻钟后,张闻隔着扇门,在外面轻声喊了一句:“小媛,出来。”
柳玉手里的笔骤然一松,掉落在了地上,她连忙捡了起来,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拉开了书房门,抬起了眼。
张闻却并没有睁眼。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看神态,似乎很累。
柳玉停在了原地,没走近,他大概是有些不满,皱着眉重复道:“过来,帮我按按。”
上周,柳玉就知道他总是头疼。
或许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时候找她,也并非是解决生理需求,而不过是简单的让她按下太阳穴
柳玉眼睫微颤,她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刚想伸出手的时候,张闻却突然睁开眼,钳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冰冷至极——
“谁要你学她的?”
温媛从不会听他的。
原先她倒是还愿意收起爪牙,陪他演个几回合,现在呢,温小姐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连看他一眼,温小姐都觉得脏。
哪里会伸手来碰他?
张闻坐起身,风衣上的冷气并未散退,他从柳玉面前走过时,柳玉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抬头,泪光盈盈。
柳玉通常很少哭,她咬着下唇犯倔的时候多,也就是在床上,才会流几滴眼泪,但张闻看了后,也从不怜惜。她跟温媛很相似,都不是爱哭的性子。
就算是流泪,也都是咬着牙忍着,那双眼也一样的倔。
可两个人,就是两个人。
张闻很少混淆。
他伸出手,捏着柳玉的下巴,望着她自作聪明点的那几颗痣,冷厉的问道:“她人呢?”
张闻学不会怜香惜玉。
他手上的力气,像是要捏碎柳玉一样,疼得她下颌都动不了。
柳玉费尽力气,却只说了句:“张闻,我疼。”
张闻松开手,却将她的脸掰到了一边,懒得与她对视,像是嫌恶一样,又问了一遍:“温媛什么时候走的?”
柳玉咽了好几嗓子,等把唇齿里的血腥味给吞了回去后。
她才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张闻冷笑道,“你再想想看,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是在帮她。”
柳玉被套上衣服后,其实在内心里设想了一万次结局。
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温媛骗了她,只是打算踩着她的尸体,逃离这个别墅而已。
她也当然知道,如果温媛真这么做了,那她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烈。
她不是温媛。
她没有免死金牌。
她只不过是张家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亦或者,是张闻成百情人里,长得最像他白月光的那一位而已。但可笑的是——
柳玉的境况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却仍然以为,自己能让温小姐逃走,她真心想让温小姐逃走的。
虽然她也好害怕。
那股血腥味又涌了上来,柳玉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却没由来的想起了第一次跟张闻的那晚。
他那天喝醉了。
跟所有烂俗情节一样,那天晚上,柳玉只不过是照例来张家递交成绩单,却发现别墅里一盏灯都没亮。
她走进去后,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柳玉就被张闻拉到了床上,她哭了一整晚,都没能阻止张闻的手,天亮的时候,她就那么睁着眼,看着窗帘渐渐透光。
事后,张闻没出面,找秘书给了她一张卡。据说那张卡,能无限制的刷,听张闻的助理说,从来没人能有柳玉这样好的待遇,才一晚而已,就能拿这么多。
柳玉捏着那张卡,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照着打了一巴掌。
她去过公司,找过张闻,却连一面都没有见到,秘书怕她是胡搅蛮缠,好心劝道让她出省,就算出国也行。
可柳玉却昂着头问,他还缺情人吗?
这一跟,就跟了五年。
情人是不需要名份的,她照例上学,照例递交成绩单,照例活得很朴素,却在他有需求的夜晚,不误点,不误时。
她真的好乖,好省心。
秘书都觉得,这姑娘可惜了,有时候,还会劝她想开点。
可柳玉却只是笑着说,她原本就想开了。她其实好早好早,就喜欢上张闻了,在他来村里中学的那一天?
亦或者是,在她因为捉襟见肘,连毕业典礼那天,都找不到除了校服以外的衣服时,张闻派人送来的那次?
他总是能让柳玉,体面的活着。
光是能让她体面,柳玉就已经很感激了,她一直都很感激。
她只是傻。
想要求得更多一些。
柳玉咽着血水,抬起了头,她这会儿模样,极其像温媛被打的姿态,可怜楚楚的,脸上都泛红了。
张闻眼神略微缓和了一点,他耐着性子,问道:“想好了吗?”
柳玉却答非所问,笑了一下后,轻飘飘地说:“张闻,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性欲。”她在床上那样叫唤,其实都是装的。
柳玉从来都没觉得那档子事,能给她带来愉悦,从来都没有觉得,她甚至会觉得羞耻,觉得脸烫。
张闻癖好特殊,她甚至都在事后想过自杀。
真的,她从来就没有快乐过。
“但是,我总觉得,我和你睡觉,能让你晚一些离开我,所以我对我自己,从没有所谓过。”
就算再屈辱,连第一次的回忆都那样的卑贱。
柳玉真的看淡了,她会在第二天睁开眼,让自己尽快忘掉。
“我有的时候觉得这样想真的好下贱,我觉得和你睡了好像会让我特殊一点,但大多数时候,只会让你觉得,我更好玩弄。”
柳玉一直都在抬头,尽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忍不住,她还是眨眼了。
她问,“张闻,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资助我吗?”
张闻看了一眼她,眼底淡漠,他从未觉得柳玉重要过,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她要是想滚,就尽快滚。
过了很久,柳玉没有得到回应。
他大概不记得了,不,是他肯定不记得了。
柳玉站了起来,当着张闻的面,脱了身上的衣服,那是温小姐的,不是她的,她只配那些粗制滥造的亮片,碰不起娇生惯养的真丝。
柳玉离开别墅前,顿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温小姐不会爱上你的,没人会爱一个,只知道如何伤害她的人。”
往心头戳的一百刀,就算用再好的药养着,也是一百个刀眼。
不会愈合的。不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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