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接通
第288章 接通
温媛换上礼裙的时候，心里没有太恐惧。
她并非没陪过老板，温华权曾经给她安排过的相亲宴，跟荤局也没差别，陪那些小开跟陪老板，都一个意思。
她换好了衣服，敲门走了进去。
方总似乎对她不感兴趣，只是抬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他望着桌上的酒，眼神倒是更迷离一些。
正好，温媛也并不想跟他周旋，也乐得清静，坐在沙发上一言未发。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方志做不到无动于衷，他皱眉，看着温媛问道：“你们家老板人呢？”温媛笑着说：“张少爷手头上出了些事，赶不回来，您看要不要下次再约个时间？”
她只希望方志趁早离开。
结果方志一听，就怒了。
他费心费力从家里掏出了这些好酒，可张闻喝两口就甩脸走了，这不是照着他方志的头上泼冷水吗？
他粗声粗气地骂道：“叫你们老板过来，不然这次合同，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门口立马有人闯了进来。
温媛心下一紧，抬头看了眼，全都是制服，大概是方志请的保镖。
她听说过的，方志这个人曾经进去过一回，害的不少人连坐，也动了别人的蛋糕，他也怕人上门寻仇，所以格外的惜命。
出了门，身旁不跟十个人，方志心里都悬。此时此刻，温媛没办法装傻，她赔笑的哄了好几句，依旧没让方志消气，反而动了真火。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方志的秘书上前破冰道：“方总，张家那边或许是真有事，不然也不会派人过来，反正喝酒么，跟谁都是喝，跟小姐喝虽然掉了些档次，但咱们只看酒量，这位美女要是能喝进去，不也代表了张家的意思？”
温媛下意识捂住了小腹。
她刚退了一步，后面就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
温媛回头的时候，瞬间顿住了。
那些保镖里面，她认得许多张脸，都是曾经在张闻手里做事的人，想必他们这次来包厢，也是替张闻守局。
她刚想退，方志倒是开腔了：“你说的也有理。”
方志向来不在乎喝酒的对象，跟小姐喝说不定还能更有意思，他耸起眉毛，伸手倒了杯混酒，推到了温媛面前。
然后他开嗓道：“来，试试看。”
……
……
秦质刚到关雎的时候，并没着急进去。
他在门口点了根烟，白色的街灯洒在他肩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清冷。
李观复先是找了线人打听情况，过了十分钟后才出来，找秦质借了个火，开口道：“张闻走了。”
“走了？”秦质皱起眉。
李观复点头，阴阳怪气道：“也亏张闻想得出来，居然找了个丫头片子去伺候方志，谁不知道方志是个性无能？看到女人他都来气。”
秦质略一沉眉，没有接话，反倒是问了句：“知道是谁进去了吗？”
“不认识，据说是张闻几个月前塞进来的新人，大概是个信得过的，好像叫柳玉吧，查过资料了，寒门出身的大学生，也不知道怎么跟张闻认识的。”
傻女。
跟谁不好，非要跟张闻？
李观复有些惋惜，掐了烟后，说道：“走吧，留下来也没什么价值了，方志那屋里就只有他跟那个柳玉，能顶什么用？”
秦质抬了下眼，惫懒道：“你先走，我在这儿转两圈。”
李观复挑眉，立马起了当红娘的兴致，“你还别说，周红好像还没下班，你在这儿等会儿，说不定还能碰上她。”
半截烟灰一落，秦质冷淡道：“滚。”
他吸了一口烟，雾气寥寥，秦质眯起眼，总觉得这个人名有些熟悉，等到他开了个包厢，看着形形色色的小姐们时，骤然想起来了。
周红上次提过。
关雎进来了一个新人，长得跟温媛很像，姓柳，叫柳玉。
秦质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转过头，问身边的妞：“你们这儿，有叫柳玉的么？”
那妞一怔，点了下头。
柳玉在关雎，一贯做的都是干净的活，这点挺遭人妒忌的，不少人都等着她从上面摔下来。
结果呢，真灵验了。
上周她就像是中了邪了一样，被摔得极惨。
原本关老板，把她当作自己人似的，保护的极好，但上周却直接给柳玉派了最脏的活，等到柳玉亲口求饶后，关老板才放她走。
那一连几天，柳玉身上一块好肉都没。大家都觉得，她大概是得罪金主了，所以也都没管，各自看好戏。
但就昨天开始，柳玉又恢复新宠了，成天只需要弹弹琴泡泡茶，想必是跟金主和好了，所以今天连礼服都有人送来。
懂货的姐妹认得那牌子，据说价值七位数，居然穿在一个关雎小姐的身上。
那妞脸上，也闪过一丝嫉妒来，对秦质说道：“是有，只不过呢，柳玉跟我们不一样，身后有靠山，一般人点不得。”
秦质故作起了兴致，摆起架子，一副非要点柳玉不可的阵势。
小姐为难道：“可柳玉已经在忙了，您现在点，也点不着她。”
秦质又问了两句，套出了方志的门牌号。
他找了个由头，将小姐支走了，然后出了包厢，走到了方志那套房前。关雎的私密性一向极好。
包厢里也没有摄像头，房门更是严不透风，也就是服务员进出的时候，才能有机会瞥两眼里面。
秦质在门口，装作喝醉了，摸着打火机，点了半天也没点着烟，谁看都是一副不清醒的模样。
兴许是演技逼真，没惹来怀疑。
有服务生正好进去添酒，刚开门的那一刹那，秦质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很苗条，背上线条漂亮。
她只露了一张侧脸，似乎是正在倒酒，大概还在周旋。
门被人关上，秦质视线也瞬间收缩。
他皱眉，离开了方志的包厢。
这女人，他大概在不久前见过，的确很像温媛，身段，相貌，都很类似，只不过呢，温媛现在怀着身子，不会穿这样暴露的衣服。
就算穿，张闻也舍不得让她穿出来。
秦质抿唇，自嘲地笑了下，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手机倒是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
他挂了。
过了半分钟，那电话又打了过来，颇有点锲而不舍的劲头。
秦质耐着性子，接通了。
……
……
柳玉失魂落魄的离开关雎的时候，脸上化着浓妆。
是温媛拿了一堆彩色眼影，往她脸上抹匀的，关雎灯光昏暗，谁也看不出这是柳玉，更何况，她身上穿着保守衣服，更显得格格不入。
她出去后，找了个饭馆，点了一碗面，并没有吃。
柳玉只觉得自己手指灼烫。
她攥着手里的东西很久了，早就出了一层冷汗，粘腻腻的。
自从上次她从别墅里逃出来，张闻就吃定了她离不开张家，长期养着的米虫，学不会露出尖牙利爪。
在关雎这种人踩人的地方，柳玉没办法干干净净活着。
只要张闻稍微一施压，自然有人上赶着讨他欢心，例如关老板。
她一连几天，都没有好日子过，张闻明明知道，却也只是不管不问，总之，对他来讲，柳玉无非就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她乖，那就有用。
不乖，一脚踢开，也无足轻重。柳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纸，一滴泪骤然砸了下来。
其中一张是机票，温小姐给她订的，时间就在凌晨，剩下一张是一张发票，她刚去银行，将存的所有钱，都打给了张闻的账户。
虽然只有几万，虽然这对张闻来讲不值一提。
温媛让她拿着机票，随意去个城市，找个地方先定居下来，温小姐说，凭着这个学历，不会难找工作，如果怕被张闻找到，那就先找份糊口的工作。
等风头过了，再找份新的。
那会儿，温媛正在换衣服，她边换还边笑道：“别怕吃苦，我那时候身无分文，还去了洗浴城当前台。”
柳玉重新攥紧了机票，抬起头，看着面前一碗快糊掉的面。她吃了两口，越吃越咸。
她应该继续吃下去，然后拿着机票远走高飞，柳玉的理智告诉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没吃多久，柳玉就吃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将发票背后的号码默念了一遍，然后在街上找了个小商铺，花了五毛钱打了一通电话。
第一次，被挂了。
第二次，通了。
那边传来一声冷淡的“喂？”，柳玉手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搓捏着座机，只说了一句“温小姐在包厢里”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柳玉像是缺氧一样，拽着电话线，又花了五毛，打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过了几秒，那头接了，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有事？”
柳玉指尖发冷，她对着听筒，一字一句说道：“我是柳玉。”张闻在那头，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百人会议上，他难得当众失态，正当有助理上前询问状况时，张闻却突然一把推开座椅，冲出了会议室。
一阵风席卷而过，他脸上难得显露出慌乱的神态。
包厢里陪酒的，不是柳玉。
但在那酒里面，张闻亲手下了药。
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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