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双轨11
三顿的车急刹停定,后面整条街已经被他撞烂,有被他撞散满地的水果摊,也有被他撞得歪七扭八的鸡笼子。鸡飞出来、老板娘赶忙去捉鸡。停在路边的突突车队,本是整齐一排、生生被他撞出一个凹形,交警、水果摊老板和五个司机将三赖团团围住,三赖挥着手跟他们对峙,企图砍价。这时电话来了。三赖说:姜小暮啊,我这还有点赛车专业方面的事需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服务区等我...家禽店的老板娘一手拎着秃毛鸡,一手死死扒着三赖的车门,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泰语跟他理论。三赖一手操作方向盘倒车,一手掏钱递给大妈。三赖说:给给给!我不跑,别拽我车!你又不是今天第一个了...老板娘接过钱,把鸡往三赖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三赖抓着怀里的鸡大叫说:鸡,鸡你拿走啊,我不要!我也不能带着鸡去赛车啊!
姜暮买了杯奶茶,在服务区逛着,这地方她第一次来,和国内的高速服务区差别很大,商铺品种丰富,停满了各式改装车,倒像个小型的汽车发烧友社区。这里的人三五成群,坐着露营椅喝着咖啡小酒,有的还带了自家的宝宝,三五岁的样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很Q。很多车都开着机箱盖,陌生人路过也都能聊上两句,姜暮嘴里咬着吸管,也好奇地围了上去,想听一下大家都在聊什么。几个高个子的男生站在一个机盖前有说有笑,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姜暮眼帘。林岁说:绞牙环,调好了吗?车友大惊说:你怎么知道,很明显吗?林岁说:你刚刚开进来的时候,有声音,松了。车友说着兴奋地去车里拿出电脑说:我刚改完的车,你再帮我看看。闻声,又一群人围过来,一起跟着出谋划策。
姜暮随着人群靠近,听到好奇处,把身子往前探,她似懂非懂地听着,拿出手机百度绞牙环,又打开手机备忘录,认真记录着众人嘴中提到的专业名词,正记得专注。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林岁倚靠在前车盖上,冲她笑了笑。林岁看了眼她手里的奶茶,开口说:你挑了个最难喝的。姜暮收起手机说:哪种比较好喝?林岁说:跟我来。
林岁走到旁边一辆白色大众旁,打开后车盖。姜暮发现。这辆车的后备箱竟然被改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酒吧。林岁伸手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茶和几个小瓶子放在尾翼上,姜暮看着这些她不认识的泰国饮料,依次被林岁放入冰杯中,他手腕灵活地摇晃着调酒杯在耳侧来回翻转。姜暮惊讶于他的熟练说:你还会调酒?林岁说:别诬赖我,这可没酒精。林岁将调好的饮料顺着杯侧缓缓倒入冰杯,插好吸管,将饮料杯递给姜暮。林岁说:也没桃子。姜暮笑笑,接过说:我尝尝。姜暮试探地喝了一口,从未有过的清爽甜蜜沁入味蕾。姜暮说: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道好的超出我预期了。林岁轻耸肩膀,冲她笑笑:WelcometotherealTailand。
车头处,一个兄弟将机舱盖合下,向着车尾林岁的方向喊道。车队成员Tin:Drunk,我们该走了。这人边说,边指了两下手表,示意时间到了。林岁点头回应,又看着正沉浸在饮料中的姜暮。林岁说:上山吗?捎你一路。姜暮说:可是,三赖哥让我在服务区等他。林岁说:我约的他,你可以去山上等。姜暮说:...你认识三赖哥?林岁说:算不上认识,好奇而已。姜暮暗自感慨说:他这个人,确实还挺奇葩的。林岁说:走不走?姜暮看着眼前的车队,抑制不住的心里兴奋。姜暮说:那...我坐哪辆啊?林岁抬手说:这几辆,都可以,看你心情喽。姜暮指着林岁面前的一辆GTRR。姜暮说:这是你的车吗?我可以选这辆吗?林岁说:没问题,上车。
几辆精致考究的性能车排成一队,林岁带着姜暮在列,有序驶离服务区。高速路上这几辆车呼啸声此起彼伏,炸街画面十分吸睛。上高速后,林岁突然加速,贴近前车屁股,打双闪超车,换车位后,又是两下双闪,连续三次,林岁的车已经变成了头车。姜暮见他一番操作,好奇问道说:你刚刚打那两下双闪,是什么意思?好像在眨眼睛。林岁说:谢谢。姜暮说:那刚刚超车,贴近车尾时打的那两下呢?林岁说:你可以理解成MayI?我可以超车吗?前车看到就会降速或变道,超车后的那两下就是一个绅士礼的,谢谢。姜暮说:这样操作,都会让吗?林岁说:都会让的,这是车手之间的默契,就像一个暗号。姜暮闻言,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说:我喜欢这个国家的汽车文化。林岁逗她说:你不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上。姜暮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刚偷听他们聊车,做小抄的动作都被他看到了。姜暮轻扬头,冲林岁说道说: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可以直接记在脑子里的。
山顶高处平台中,林岁的车开着机箱盖,跟姜暮聊着什么,被一旁人群的笑声吸引。Tin说:Drunk,快来看,那辆可爱的小皮卡上山了。林岁闻声前去,人群围着的是两台山路监视器,林岁上前,有人把那个粉色块最大的画面放大全屏。是三赖的车。画面里,三赖戴着黑色棒球帽,猫着腰贴在方向盘上,上坡的路好像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又爬着探头看车前的路况。
一个上山的弯道,粉色皮卡蹭着内侧车道,轮胎碾过路沿,整个车颠起来,速度与步行无异,三赖的头探出车窗看轮胎下的路。三赖说:什么破路啊这都!龟速过弯后的直线,三赖自信满满,直起腰板踩油门,看到前方有道路反光镜。三赖觉得好玩,直着车身开过去停车,拿出手机拍照,摆拍了各种姿势,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反光镜是给发卡弯准备的,三赖并不知道,拍完照看路才发现车横在了马路中间,于是倒车,转弯,倒车,向前。
众人盯着监视器里的粉色皮卡倒车,哄堂大笑。Tin说:这人是装的吗?如果不是,就更好笑了!姜暮疑惑地看向林岁,终于问出口说:你为什么要约他啊?林岁盯着监视器里三赖出洋相的画面,皱眉说:是呀,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粉色皮卡停到别墅门前,姜暮快步迎上去。姜暮说:三赖哥,你怎么才来,你迟到快一个小时了,三赖说:急什么,这么大的事,我不得好好打扮打扮。三赖走下车,嘻哈裤腰上别着红色缎面衬衫,中式马褂,靳朝的帽子反戴着还配了一条腰果花头巾。姜暮说:你这是什么扮相呀,像唱戏的。三赖甩袍亮相。红色衬衫像是旗袍的高开叉。三赖说:这叫开门红,旗开得胜!他又正了正中式马褂上的盘扣,三赖说:这叫一马当先,马到成功!姜暮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说:三赖哥,刚刚你上山的时候,他这里的摄像头都拍...林岁走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说:我们开始吧。。林岁走向自己的车,路过皮卡车尾,发现正滴着水,他探身近看,发现有几块碎西瓜皮和一个变形的鸡笼,里面的秃毛鸡像晕车了似得四下窜着,鸡毛乱飞。林岁皱眉,不解地上了自己的车。
三赖上车后,紧张地要命,嘴上默念说:有酒说过的,这车他改过的,上赛道,比超跑都快!他深呼吸,视死如归地启动车,开到起跑线,停车后才发现,自己超出林岁半个车身位,马上倒车回去,伸长了脖子冲着右侧的林岁喊。三赖说:没想占你便宜啊。林岁说:我是该尽地主之谊的,让你五秒,怎么样?三赖大悦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客随主便!三赖冲路边姜暮使眼色。三赖说:看吧。哥我只是略施小计。就抢占了先机。姜暮感到很无语,退到一边。赛车女郎拿着倒计时盘走到两车中间,一声长笛声响起。粉色皮卡像斗牛出栏一样歪歪斜斜地冲出停车格,三赖默念着大力出奇迹,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赖身子随着车身大幅度倾斜。伴着三赖的尖叫声,车子滑出赛道,尾灯在隔离带上狠狠蹭了一道,整个车子在绿化带上转了度后急停,本就伤痕累累的尾灯摇摇欲坠地晃着,掉在了地上。这一转,两辆车竟成了面对面,画面十分滑稽,给一旁观战的姜暮看的傻眼。林岁的车还停在原地,都没出发。他看了眼旁边的计时器显示。秒。
林岁轻哼一声说:看来,用不了秒。林岁推门下车,走到三赖车前,敲了敲车窗,三赖降下车窗,嬉皮笑脸道说:果然还是得遵守比赛规则呀,这把不用你让了,咱俩同时出发...林岁打断他,冲他伸手说:把棒球帽给我。三赖说:啊?林岁声音加重了些,耐心也渐渐消失说:给我。三赖迫于林岁的气场。摘下棒球帽递给他。三赖说:可这不是我的帽子啊,我回去还要还给人家呢。林岁拿过帽子,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林岁说:我帮你还给他。
姜暮从观战区跑过来,与离开的林岁擦身而过。林岁突然停下脚步,用只有俩人听见的声音跟她说说:山下服务区有家杯子蛋糕不错,一会见。姜暮顿住,她怀疑林岁这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她刚想开口问他什么意思。林岁却再次冲她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表说:半小时以内,我请客。姜暮确定了,林岁这话就是对自己说的。林岁说完话就上了自己那辆GTR,车子发动,很快就消失在山路间。三赖凑上来,嘴里嘟囔着说:咱俩也走吧,今晚可真是,出师不利,白瞎我这一身行头了。姜暮哭笑不得说:你呀,这就是典型的,差生文具多!三赖说:这破路,上山这么费劲,下山肯定就容易多了!姜暮说:你错了,下山路才是最难开的。
果然,三棱和姜苔上车坐定后,三赖往前看看后,再次瘫在座位上,语气带点撒娇和无助。三赖说:这下山的坡儿,我有点晕啊。姜暮脑中突然闪过刚刚林岁的话语,她长舒。口气,冲三赖道。姜暮说:我来开!俩人交换了驾驶位置。三赖说:你行不行啊?这么陡的路,你慢点开啊,我刚上来开了一个多小时呢。姜暮双手轻搭在方向盘上,气定神闲道说:半个小时内,一定到,服务区加油的车排起了长队,在一众车流中,高大的粉色皮卡很显眼地在空隙中自如穿梭,最后来到甜品店前。进出甜品店的人不少,旁边车位横竖交错停着,空的车位置与车道形成折叠状。粉色皮卡打了半米不到的方向,在很小幅度的减速后原地甩尾,度掉头倒车停进车位。姜暮从驾驶座下车,三赖从副驾驶走下来,两人一起走进甜品店。不远处的林岁看到这一幕,挑眉轻笑,他吃掉手中的杯子蛋糕,将包装纸扔掉,离开。
三赖啃着杯子蛋糕,递给姜暮一个。三赖指挥着店员说:红丝绒、抹茶的、柠檬的一样两个,还要两个不放奶油的胚子,一起打包,结账。姜暮纳闷说:你卖胚子干嘛?三赖说:没有酒啊!三赖转头跟姜暮说说:每次给有酒买蛋糕,他都要扒掉奶油才肯吃,你说杯子蛋糕没了奶油那还有什么灵魂?姜暮说:他不爱吃甜食的。三赖模仿台湾口音说:这习惯,真的很机车诶!姜暮被他逗笑,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姜暮说:林岁刚刚为什么要拿走你的棒球帽?
三赖说:那本来也不是我的帽子,我说要还给人家的,结果那姓林的竟然说,他会帮我还给他,真逗,他知道那帽子是谁的吗?姜暮说:帽子是谁的?三赖说:有酒的啊。姜暮突然愣住。店员将打包盒递给三赖三赖说:多少钱?店员说:有人已经帮你们结过账了。三赖一愣说:谁啊?姜暮抬头看了眼甜品店的墙上挂的钟表。耳边响起林岁在山上说的话。林岁说:半小时以内,我请客。姜暮得意地笑了说:三赖哥,你知道我刚刚下山用了多少时间吗?三赖说:没注意啊,分钟?姜暮说:十分钟。
俩人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有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对着三赖那改装的千奇百怪的骚粉皮卡拍照。三赖一看立马来劲,把打包好的杯子蛋糕,一溜烟都丢给了姜暮。自己凑上去,站到车前,配合妹子们拍照,摆各种Pose,不亦乐乎。
回去的途中,三赖开车,还沉浸在刚才的荣光中,对自己的帅气夸夸其谈。姜暮盯三赖仔细看了半天。姜暮问道说:你既然有着天妒容颜,为什么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三赖抖着腿,慵懒地说说:搞成哪样了?姜暮不太好意思直说,就委婉地摸了摸下巴示意他说:就是毛发很多的样子。三赖腿一放,神秘兮兮地凑近告诉她说:你三赖哥我桃花太旺盛,我怕人家女的看到我走不动路影响生意,所以故意让人捉摸不透我的真实帅气。姜暮说:...那你用心良苦了。三赖点点头表示赞同。姜暮见他一副正经脸,实在憋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姜暮说: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把胡子刮了,头发剪一剪应该挺清爽的。三赖说:你说真的?姜暮说:对呀,说不定真的不输有酒呢。三赖激动起来说:妹妹,你这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这头发必须得剪了!
姜暮的话起了作用,三赖第二天真把自己的长发剪了,常年挂在脸上的胡子也全部刮掉了,他去车行找靳朝抽烟的时候,别说小阳和铁公鸡吓了一跳,就连靳朝都莫名其妙地瞧着他。靳朝说:你抽什么筋?三赖笑道说:姜小暮说我这样比较清爽,颜值不输你!他说着递给靳朝一根烟,靳朝接过烟点燃后无声地盯他看了眼。他没想到三赖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会因为姜暮的一句话。说剪就给剪了,隔了一会靳朝又盯三赖瞧了两眼,三赖还笑着摸了摸一头背皮。三赖说:咋地?帅气不减当年吧?是不是略胜你一筹了?靳朝没搭他话,沉默地把烟掐了。。
傍晚姜暮刚下路公交车,三赖就瞧见她了,还主动拉开店门走到街边上,做好受到一顿猛夸的准备。结果他造型都摆好了,姜蓉却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压根都没认出他来。小阳和铁公鸡狠狠嘲笑着,姜暮才感觉不对劲,又回过身来瞧着街边那位凹着造型的男人。姜暮本来就有点近视,加上三赖这改头换面的新造型。和他原来的颓废风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导致姜暮第一眼的时候根本没有认出他来,直到她眯着眼睛瞧了半分钟之久,才把嘴唇喔了起来惊讶道。姜暮说:三赖哥?三赖终于感觉站了半天没白站,想非常潇洒地甩一甩刘海,才发现已经没有东西给他甩了,头甩到一半生硬地拉了回来。三赖走到姜暮面前问道说:怎么样?姜暮当真把他认认真真瞧了个遍,三赖虽然比较清瘦,但个子不算矮,也有一米八多,只不过平时老喜欢撒着拖鞋弓着背,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姜暮压根没把他往帅哥那个方向联习过。这猛然瞧见没有毛发后的整张脸,的确让姜暮眼前一亮。
姜暮忍不住夸赞说:三赖哥,你的五官真的很经得起推敲啊。画个眼线都能直接当花美男出道了,你这韩国男团的水准呀。姜暮说:而且你还有一种吊儿郎当,浑然天成的雅痞气质,你连穿衣风格都变了啊?三赖说:怎么样?我新买的。姜暮说:好的很啊,不像以前那么邋里邋遢的,人都精神了不少呢。姜暮说:三赖哥,你这是去整容了吧?你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我感觉我认识了个假的你。三赖看到了预期的效果,非常享受地高昂着头颅。
靳朝听见了姜暮的声音,侧头瞧了过来,然后就看见姜暮一直围着三赖,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最后还很自觉地跟着他回了店。靳朝吐掉了口香糖,慢条斯理地下了手套,又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洗了两遍手,往休息室走去。靳朝对小阳说说:去隔壁把暮暮喊回来。小阳伸头喊了声说:姜暮、姜暮人还没坐下,就听见小阳的声音又走出宠物店过来了,不知道跟三赖聊了什么、脸上还挂着笑。姜暮问了句说:怎么了?小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休息室,姜蓉不明所以地往休息室走去,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的靳朝。见到她进来,靳朝抬了下眼皮。
靳朝说:门关上。姜暮回身把休息室的门带上,小阳和铁公鸡透过休息室的玻璃朝里面张望着,靳朝瞥了眼直接抬手拽了根绳子,休息室的窗帘立即放了下来,姜暮还从来没注意过休息室这扇玻璃上是有窗帘的,她有预感靳朝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又猜不到,只能贴着墙边盯着他看。靳朝捏着齿轮中间,另一只手轻轻一拨,齿轮在他手中慢慢转动起来,他轻扯了下嘴角。靳朝说:听说你经常跟三赖打探我的事?都打探出什么了?姜暮松了一口气说:哎呀,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三赖哥这人说话总跑题,三句不离夸自己,东扯西扯的,不过,你别说他把头发剪了,胡子剃了,衣服好好穿一下,还真的蛮帅的,我都给他惊到了。靳朝嘴角一抽,不吭声了。姜暮观察到靳朝细微的表情变化,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急忙调转话风。姜暮说:我经常打探你的事,你不高兴了是吗?
靳朝说: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的事?姜暮盯着他手里旋转的齿轮,愣了半天说:因为…是你。靳朝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些疏离感说:你现在也清楚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虽然小时候和你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你只是个小孩,现在...新朝的眼神无声地撩着她,锋锐的眼缘里带着很轻很浮的光,裹挟着微小的电流隐在空气中。姜暮从来没有被靳朝这样打量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靳朝的这一面,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松散,神态轻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感觉自己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甚至有种无法自拔的紧张感。靳朝手中的齿轮没有停,声音也继续弥漫在两人之间。
靳朝说:你老往这跑,就没考虑过新强他们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我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你呢?姜暮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靳朝会把他们之间这层关系直接捅破,将两人尴尬的处境放到台面上来,她紧紧抿着唇。靳朝手中的齿轮却忽然停下了,休息室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他渐渐直起身子、呼吸越来越近,直到低下头将她圈在方寸之内,滚烫的眼神压了下来。靳朝声音佻薄说:还是,你就是想,跟我有什么?
姜暮倏地抬起眼睫,眼里的光不停颤动,靳朝双手撑在她身边弯下腰,他的眉眼就在她面前,下眼睑弧度弯着的时候太过冲击力,透过姜暮的眼眸射进她的心口。姜暮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墙上动不了了,就连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她盯着靳朝紧合的唇,泛着淡淡的血色、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现在的他,靳朝从前的样子在她脑中已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鲜活的、高大的、让人沦陷的男人。
小阳和铁公鸡不知道靳朝和姜暮关在休息室里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十分钟后姜暮涨红着脸几乎是从休息室跑出来的,然后一路逃荒似的走了
姜暮最近两天整个人魂不守舍,也没敢再去车行。她一想到靳朝滚烫的眼神,整个人就恨不得找个洞钻一下,明明很想将这个画面格式化,但偏偏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好几次,无论吃饭、写题、睡觉的时候,总会冷不丁地想起那天的场景,耳边回荡着靳朝最后问的那句话。靳朝说:还是,你就是想,跟我有什么?姜暮崩溃说:疯了疯了!她甚至好像还能闻到靳朝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导致她现在已经闻不得这个味道了,一闻到就感觉羞涩得不行。那天课间潘恺给了她两颗口香糖,她顺手扔进嘴里,到后来越嚼感觉味道越熟悉,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潘恺还莫名其妙道说:姜姜,你怎么了?不会发烧了吧?姜暮恼羞成怒地把口香糖吐掉说:就因为你的口香糖。潘恺还把口香糖小盒子拿出来研究了半天,嘀咕道说:没过期啊,我早上才买的。
三赖也发现姜暮有两天没过来了,还特地给她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晚上弄海鲜火锅,喊她过来吃。三赖说:晚上弄海鲜火锅,过来吃呀。姜暮随便找了个理由塘塞过去,告诉三赖不过去了。姜暮说:今天吃索,不过去了。三赖觉得反常,到隔壁问靳朝说:你跟那丫头说了什么?怎么现在都不肯过来了。靳朝手臂青筋爆出,将螺丝拧紧,丢掉扳手起身。靳朝说:嗯,是说了些。
赵美娟带着靳昕在旁边的餐桌上包饺子,视眼看见姜暮握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样子。赵美娟没忍住,问出口说:晚上不出门了?姜暮看着三赖的信息,答的心不在焉说:嗯。赵美娟很自然地问出口说:你这几天,,怎么不去靳朝那了?姜暮顿了一下,别扭地反问她一句说:你觉得我总去他那合适吗?赵美娟大大咧咧地说说:你又不是跟他处对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姜暮:...竟无法反驳。本来姜暮还在拼命调整自己对待靳朝的心态,赵美娟一句话直接把她心态讲崩了。
那一整晚她脑中都飘荡着“处对象”三个字。这个问题有了个开头,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导致当晚她梦里全是靳朝。诡异的是,梦里的靳朝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站在一个小房间的外面擦玻璃,她撩开百叶窗想去看看他的腰,靳朝却突然转身看到了她。靳朝从逆光中走了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车行休息间那张小床上...那幅画面视觉冲击力太过于强烈,以至于姜暮早上醒来后愣是在床上坐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自认为是个思想单纯,心灵纯洁的姑娘,这大概是她整个少女生涯中第一次做尺度如此之大的梦,梦中的主角居然还是靳朝和自己。
姜暮厚着脸皮,打了个车到车行,下来的时候,脚步走到车行门口,又不好意思进去。姜暮在车行门口,发了半天呆,内心做着思想建设,最终身子一拐,跑到隔壁,去敲三赖的店门,三赖貌似才起来,跟着拖鞋,穿着睡衣睡裤,正在尽职尽责地做一个铲屎官忙活着那些猫砂盆。他笑了起来放下猫砂铲替她开了门。三赖说:好几天没来了,挺能忍啊。姜暮突然被他戳中心事,耳根一红说:我路过。三赖说:路过啊?姜暮说:我就是想来看看闪电。三赖说:闪电还在车行呢,那天我想抱回来养的,有酒那狗不让啊。姜暮顾左右而言他说:哦,车行这两天生意怎么样?一般几点开门?三赖说:这边人起的晚,上午客人少,都要下午两点以后才开门,你走了以后有酒就恢复正常时间了。姜暮说:唔…那他还没起床吗?”三赖去洗了个手说道说:他个变态觉少一般早上、点前就醒了。
姜暮在玻璃柜门外拿手指晃了晃逗着猫问道说:那他起这么早,一般都干嘛呢?三赖回过身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盯着她笑。三赖说:这么多问题,你自己去车行问他呗。姜暮说:你说他待会见到我,会不会又赶我走?三赖说:好好的,为什么要赶你走啊?姜暮哼哼唧唧说:嫌我烦呗,不喜欢我呗…之类的理由。三赖憋着笑,继续逗她说:怎么会呢?我们姜小暮这么可爱,哪个眼瞎的会不喜欢呢。
姜暮撤嘴说:靳朝呗。三赖走了过来,问说:那要是真赶你走呢,怎么办?姜暮义正严辞地说道:我能怎么办呀?给他唱歌?讲相声?变魔术?不行我给他来支舞吧?三赖说:你还会跳舞啊?姜暮说:不会啊,小时候学过芭蕾,跳跳看呗,我都给他跳舞了,他还好意思赶我走吗?整个宠物店都洋溢着三赖奔放的笑声,姜暮见他乐成这样,也跟着笑。于是就在一片欢乐的笑声中,三赖突然抬头朝楼上喊了声。三赖说:听到了吧?还不下来看看小天鹅?姜暮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脸色秒白震惊地盯着楼梯上,二楼有了动静,紧接着楼梯上出现一双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走了下来,姜暮的心跳开始越来越快,直到靳朝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的脚步停在楼梯口,回过身缓缓靠在扶手上神色荡了过来。靳朝说:跳吧。姜暮当即羞愧的落荒而逃,身后的宠物店里,传来三赖夸张的笑声。
车水马龙的唐人街,林岁开着复古跑车驶过主街,拐入后巷,来到满是汽配店,改装车店的一条街。这条街的店铺门面都不大,林岁挨家进门查看,询问。林岁说:RX的轴有吗?汽配店老板说:老板,唐人街这边都是烂仔店,没这种东西啦,你可以去拉差达那边看看。林岁说:拉差达那边我熟,没有我要找的人。
林岁开着车从街尾处等红灯,侧后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门店,是一家门脸破旧的车行。林岁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车行门口,四处打量。卷帘门是关着的、店内没人,几个塑料彩灯串起的店铺招牌坏了一半,歪挂在旁边茂密的树干上。林岁将招牌扶正后,离开。
林岁在附近巷子里查找,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那天送姜暮回来看到的饺子馆。店内很热闹,几乎满客,只剩角落的一个小桌有位置,林岁走过去坐下。赵美娟大声张罗着说:饺子菜单在墙上,炒菜没菜单,现在只剩水煮牛肉、干烧鱼、毛血旺。林岁说:那就这三个菜,谢谢。赵美娟边走边冲着后厨喊说:号桌仨菜包圆了,后面没菜了,只剩饺子了!听见她的话,门口新挤进来的食客面露失望,嘴上抱怨着纷纷离开。
赵美娟嘴上不满,靠在后厨门框上念叨说:烂醉几个月就清醒这么一天,能站起来炒个菜,备菜还不多买点,这么多口子来吃都吃不上,给你机会赚钱都不赚!死人!靳强叼着半截烟,将一勺热油淋上水煮肉,色香味俱全,卖相极佳。赵美娟端过菜,放到林岁面前,好奇地打量着林岁的穿着打扮。赵美娟说:第一次来?我们家菜很辣的,能吃吗?给你倒杯水?林岁说:不用,我喜欢吃辣,谢谢。林岁话音刚落,门口欢迎光临的铃铛再次响起,林岁抬眼,门口处,身穿白色工字背心的靳朝将两箱汽水放下,摆放整齐。赵美娟迎上去说:饭吃了没啊?靳朝说:吃了。赵美娟说:明天还有三箱啤酒呢,记得去拿。靳朝说:知道。赵美娟转身进店,靳朝起身要走,视线突然与坐在角落的林岁对上,林岁放下碗筷,隔空点头说:冲新朝打了个招呼。靳朝目光定格在林岁身上两秒,什么都没说,冷冷离开。
第二天,林岁又来到饺子馆,今天店内却不似昨日热火朝天,店内空无一人。林岁刚坐下,就闻到一股熏天的白酒味。低头一看,脚下竟然躺了一个正在昏睡的中年男人,林岁尴尬起身。赵美娟迎了出来,踹了一脚靳强的小腿。赵美娟说:起来点,死人,挡客人了!赵美娟转头冲林岁笑眯眯说:又是你啊,今天没菜,肉三鲜、素三鲜饺子吃哪个?一份个。林岁说:您推荐一个吧。赵美娟转身小声念叨说:我推荐...我推荐你换一家。
赵美娟上完饺子,边走边摘围裙,拎起打包盒往门外走。靳朝搬着三箱啤酒在门口垛整齐,走向屋内。林岁全程看着他的身影,目送他进后厨,靳朝进屋后,全程面无表情,也没回看他。林岁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刚嚼出滋味就抓起纸巾吐了出来。他表情痛苦,拿起旁边的冰水一饮而尽。屋内传来热锅翻炒的声音,林岁看过去,半开放的后厨可见靳朝炒菜的侧身。新朝熟练打蛋,单手颠锅,翻炒几下。盛夏闷热的灶台,靳朝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偏头,快速在肩头的棉质t恤上踏了一下,抬眼的时候,和正在专注打量他的林岁眼神对上。斯朝视线没做停留,别过头继续炒饭。
靳朝在后厨的小桌上大口吃着蛋炒饭,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林岁说: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吃哦...林岁不知何时走到了靳朝身后。靳朝看了一眼林岁餐桌上,几乎没动的一盘饺子。林岁说:太咸了,简直超出了我对盐的认知。听完这句话,靳朝立马把勺子轻甩到盘子上。起身,又点火又炒了一份蛋炒饭。
几分钟后,靳朝将一盘蛋炒饭放到林岁面前的桌子上,带着点力道。靳朝声音不咸不淡的说:吃完走,以后别来了。林岁拿出那个黑色棒球帽,递给靳朝。林岁说:我是来还东西的,聊两句?靳朝接过棒球帽坐下,用手指将帽子上的月牙撵平整,抬眼与林岁对视。林岁说:那晚在夜丰颂山,是你。靳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林岁说:只我们俩,比一次。靳朝说:没必要。林岁说:梁彦丰怎么可以,他信我不行?靳朝反应了下,对这句话有些意外,不是盟里的人却知道这些,看来面前这人是有备而来的。靳朝起身说:梁彦丰比我快,你找他吧。林岁说: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从没赢过我,你赢过。靳朝说:碰巧而已,那条路我熟。林岁说:再来一次?靳朝说:没兴趣。林岁说:要怎样,你才有兴趣?靳朝背着身听了这话,脚步没停,没再理会他。
林岁开着车驶出唐人街,通着梁彦丰的电话。林岁说:听说你上一场当状元了?梁彦丰说:损我解闷呢你?有话直说。林岁说:我看上一个人。梁彦丰说:呦,谁这么大福气。林岁说:吊车尾那个。梁彦丰说:谁,有酒吗?林岁说:我记得,他好像是叫,靳朝。梁彦丰说:对,就是他。那人有点东西,控制力、爆发力、应变能力都很强,几乎没短板。林岁说:那怎么会输给你?
梁彦丰说:上场万大勇使阴招弄他,要不是他心理素质好,反应快,靠倒车冲的终点,早被淘汰了。说实话,盟里前十的车手,只有他的路数我没摸透,下场如果他硬件不出问题,我们胜负真不好说,最多五五开。林岁说:他想要什么硬件?梁彦丰说:三转子的连杆和密封环,这俩都要进口,有人搞他,不想让他积分挤上去,把泰国市面上的货全收了。林岁说:货号发我。梁彦丰说:呵,你想干嘛?林岁说:成人之美。梁彦丰摆弄手机,林岁手机响起提示音。
梁彦丰说:发过去了,友情提示啊,那人有点邪性。抢夺赛的时候还带了个小女朋友当领航员,俩人配合还挺默契,好像叫什么暮的,是个刚来曼谷不久的华人姑娘。就是你生日party上,在我面前突然晕倒,被你抱走的那个女孩。林岁说:姜暮?不如我们去见她一下。梁彦丰说:见谁,姜暮吗?什么时候?林岁说:现在。梁彦丰说:你在哪?林岁说:你家楼下。梁彦丰大叫说:不行!林岁说:怎么了?梁彦丰尴尬说:我那个...什么,我床上有人。林岁说:知道了,给你十分钟。林岁说完,果断挂掉电话。梁彦丰说: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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