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双轨16
靳朝接姜暮回车行,姜暮破天荒地冲车行几人宣布。姜暮说:要不今晚我下厨,给大家做顿饭吧,你们想吃什么可以点。三赖深表怀疑说:那我要吃松鼠桂鱼。于是姜暮便拽着靳朝去菜市场,到了卖鱼的摊位,人挺多的。姜暮呆愣了半天,转头问靳朝说:你认识桂鱼长什么样吗?靳朝含笑挑了一条肥美的鱼让老板称重。姜暮唇畔扬起甜甜的弧度对老板说(泰语)说:麻烦杀一下。老板似乎跟靳朝很熟了,看了他一眼。靳朝嘴角轻扯(泰语)说:不用了,你忙吧。付了钱把鱼拎在手上后,姜暮就凑了上去。
姜暮问道说:你们这里不帮忙杀鱼吗?鱼不杀回去怎么弄?这个还要去鱼鳞的,我怕我弄不干净,我没掏过鱼肚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敢杀鱼。靳朝瞥了她一眼说道说:没看见那么多人排队?姜暮回头瞧了瞧,生意的确挺好的。姜暮收回视线追着问道说:那你能杀鱼吧?靳朝说: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靳朝绕到卖肉的那里带着她买排骨,姜暮不太懂挑排骨,肉多肉少好不好也不大能看得出来,于是靳朝买排骨的时候,她就拎着她的鱼在门边晃悠。就在姜暮侧过头之际,看见隔着四个摊位有个穿着立领外套的男人在买五花肉,姜暮一眼注意到男人(卢万)的鼻子,鼻梁似驼峰,鼻尖微勾,她似乎在哪见过,姜暮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出这个鹰钩鼻男人。姜暮随后碰了碰靳朝对他说说:那个人是不是来过车行啊?靳朝顺着她的声音侧过目光,男人接过肉付了钱正好转过视线。靳朝已经收回目光淡淡道说:不认识。
男人也拎着袋子从他们身后掠过。姜暮一直回头盯着那人,说道说:你确定不认识?上次来给车胎打气的,你还没收他钱。靳朝将选好的排骨扔给老板,转过眸对她说说:你知道一年有多少路过的车子过来打气?举手之劳的事,难道我还得顺便记着每个人的长相?姜暮无言。靳朝接过排骨扫了码,转身问她说:还有想买的吗?姜暮摇摇头。斯朝指了指菜场门口的水果店说:那你去挑些水果吧,我在门口打个电话。
姜暮选了几个橙子,又盯草莓看了几眼,才上市的草莓总是很贵,用精美的盒子装着,论颗卖的,姜暮纠结了几秒还是忍了,回头看见靳朝在门口打电话,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挂了电话回过头来。姜暮把橙子交给老板称重,靳朝顺手拿了盒草莓放在收银台,扫码走人。姜暮跟了出来在他旁边提醒道说:其实再迟一个月草莓会便宜很多。靳朝侧了她一眼说:再迟一个月你万一不想吃了呢?姜暮笑了起来说:我又没说我想吃。靳朝说:嗯,我想。 回去以后,姜暮还正儿八经地把松鼠桂鱼的烹饪步骤截屏下来,认真研究起来,靳朝把草莓洗了放在她旁边,于是她一边将步骤记录下来,一边拿着草莓塞进嘴里。可能是因为太贵了,所以特别好吃,不知不觉吃了大半,她赶忙抱着草莓跑去找靳朝。姜暮对他说说:你不是要吃草莓的吗?再放里面要被我吃光了。靳朝眉眼微展,对她说道:放着吧。姜暮把草莓放在旁边,才发现就在她做准备的时候,杀鱼刀改刀靳朝一并搞定了。甚至连油锅都帮她热上了,但要丢鱼下去的时候,姜暮看着那一锅的热油还是有点怂。姜暮转头问靳朝说:能不能先关了火,我把鱼放进去再开?
靳朝往她嘴边塞了颗草莓,接过鱼直接丢了进去,“嘶啦”的油烟惊得姜暮直接躲到了新朝身后。所以整个过程萋暮也参与了,比如开番茄酱,比如浇了几下油,再比如最后摆盘是她完成的。期间还不间断地被靳朝投喂了几颗草莓,等鱼烧好后,草莓也吃完了。姜暮有些疑惑地问靳朝说:你刚才吃草莓了吗?靳朝端着鱼进去丢下句说:吃了。姜暮说:吃了吗?吃进我嘴里了吗?靳朝说:劳烦你受累了。
靳朝在棚院炒菜,姜暮就趴在窗口望着他。靳朝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发馋的小模样。他低头夹了一块排骨送到窗边,姜暮打开窗户伸出头,靳朝把排骨喂到她嘴边。她一口咬下去又烂又香,入口即化,味酱瞬间就打开了,新朝在外面替她重新关好了窗户,姜暮对他比了个肯定的大拇指,他唇角微勾回身将菜盛了起来。
开饭后,三赖、小阳和铁公鸡看着像模像样的松鼠桂鱼直夸她是个中华厨艺小天才。姜暮红着脸看了眼新朝,那感觉就像找枪手考了满分,关键枪手、考官和考生坐在同一个桌上,多少有些心虚。
靳朝只是头低着,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点破,充分展现了一个专业枪手的职业素养、晚上靳朝给她榨了一杯橙汁,他自己泡了一杯特浓的咖啡。姜暮见状,趴在门边问说:靳朝,你最近总是看起来很累,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可以跟我说的,或许我能帮上忙呢。靳朝闻言牵起嘴角,笑笑说:没事。休息室飘荡着浓香的咖啡气息,伴随着新朝低级磁沉的嗓音,姜暮也逐渐迷恋上了这个香气。
姜暮于是也想尝尝这个味道说:我也想喝浓咖啡,靳朝说:你还小喝什么浓咖啡?姜暮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还小,她趁着新朝出去,急忙偷偷喝了一口他的咖啡,苦得她赶忙吸溜了一大口橙汁,靳朝回来后端起咖啡刚准备送到嘴边,手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向姜暮。新朝语气松散地问道说:好喝吗?姜暮心虚地回说:我觉得我可能还小...
第二天,金疯子来车行,听到靳朝说自己进了盟里前三,便张罗着喊大家一起去他家烧烤。姜暮把娜娜喊来,也跟着他们一道去了。金疯子家是那种自建房,后来还加盖了小三层,最上面一层有个天台,隔了两块地方,有桌子有烧烤架,弄得像模像样的,还装了一圈星星状的闪串灯带,姜暮一上去就“哇唔”了一声,女孩子天生对这种氛围感十足的地方没有任何抵抗力。
金疯子说:这些装饰灯,都是我前女友以前住这的时候搞的。娜娜说:那她人呢?金疯子说:都说是前女友了,摘完这些就因为一点小屁事跟我大吵,闹分手了,我也懒得哄,结果她真动了气,收拾行李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三赖补刀说:金疯子女人缘不行,一年黄八个,最长的一个都没超过个月。金疯子拿瓶盖砸三赖说:放屁,最长的那个娜娜明明好了半年。三赖说:那也是好两个月份了,中间隔了几个月,又好了半个月,加起来也没超过三个月。金疯子说:你怎么算的,这加起来明明是半年好嘛。娜娜大笑说:这有什么区别,不过你前女友竟然也叫娜娜?三赖说:他好几个前女友都叫娜娜呢,或者叫妮妮,主要就是叫这两个名字,每次都是人换了,名字没换。
众人大笑,金疯子追着三赖到处跑,抓到就一顿爆头痛揍。金疯子说:就你嘴贱,还好意思笑我,自己还不是光棍一个。姜暮好奇说:三赖哥没交过女朋友吗?小阳说:没有,他母胎单身,一直打光棍,不过他不是跟娜娜好过吗?娜娜说:胡说!我们只是小时候的邻居而已,他爸爸曾经是我姨妈的男朋友,不过,也是前男友啦!姜暮说:哪个姨妈,不会是林岁的妈妈吧?娜娜说:当然不是那个姨妈了,林岁的妈妈可是个著名的女歌手,全球演出,很少回泰国的。是另一个姨妈,在曼谷开按摩店的,如今依然风情万种哦!娜娜说:还有三赖他妈妈,是我妈妈在北大读书时的同学,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姜暮震惊说:三赖妈妈也在中国留过学?还是北大的?
娜娜说:他妈妈就是中国人啊,是中国东北人,不过三赖十几岁的时候他爸妈就离婚了,他妈妈就回中国做生意去了,三赖爸爸就带他搬了家,我们就不做邻居了。姜暮说:难怪,三赖哥他饮食习惯那么北方,整天做面食,吃饺子。小阳说:他不仅自己吃,还强迫我们吃,最终把我们几个的饮食习惯也都给统一了。姜暮听大家讲自己的故事都很有意思,笑的很开心,一抬头,看见晚到的靳朝上了楼梯,走了过来,随意坐在她的旁边。金疯子收拾完三赖,还特地搬了两箱酒上来,他递酒给姜暮的时候,姜暮望向靳朝。靳朝今晚没有阻止,不过提醒她说: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四个字在金疯子眼里的解读就是放开来喝,所以一上来就说了一堆漂亮话,几乎把他毕生所会的成语全都用上了,说得那是慷慨激昂,激情澎湃,热血似火,然后让大家喝。姜暮没说话,捧起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靳朝到了没多久,大家就忙活着烧烤了,三棱和娜娜两人捣鼓了半天都没把碳给点着,看得小阳替他们着急,干脆亲自上手了。金疯子扭嗨了还顺带问了句说:铁公鸡怎么没来?靳朝回道说:家里有事回去了。烧烤的烟雾直往这飘,靳朝干脆起身绕到天台另一头抽烟去了,姜暮也去烤了一会,被烟呛得咳嗽,给三赖撵走了,她回来找了一圈没看见靳朝,便绕过隔断往天台另一边走去。这半边堆的都是杂物,居然还有个装满东西的破浴缸,这收纳效果很是神奇。而靳朝就坐在天台边上叼着烟低头打电话,长腿随意翘在浴缸上,肆意不拘,结实的臂膀撑在身旁,隆起喷张的肌肉,那帅气的硬汉形象散发出迷人的安全感,有着男人最纯粹的味道。
姜暮的脚步情不自禁地朝他走去,停在他的身旁安静地趴在阳台边。靳朝侧眸盯着她对电话里说道说:东西卢万给我了,等我明天回去再说,嗯,今天不过去了,你也早点休息。金疯子家的阳台地理位置挺好,夜里能看见曼谷棚户区的百家灯火,充满了烟火气,夏风一吹,凉爽舒服,只不过姜暮每次喝完酒都有种眼皮子打架的感觉,眼睛睁不开。靳朝挂了电话问道说:喝多了?姜暮立马直起身子说道说:才没有,我清醒得很。靳朝眸光很深,流转之间含着淡淡的笑,看着她绯红的小脸,听见她软糯糯地喊了声。姜暮说:靳朝。靳朝应着她说:嗯。
姜暮身子晃了下,问道说:补习班的课程快结束了,你说我申请哪个学校好呢?靳朝将烟灭了低下头说:你应该跟你妈商量。姜暮说:她不希望我留在泰国,她希望我去澳洲,和她跟那个克里斯生活在一起。靳朝的睫毛微微撩了下。姜暮凑近他抬起头问道说:我要真去了澳洲就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你会舍不得吗?靳朝抬起眸掠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眼里荡着令人炫目的光,深得像一眼望不到边的星河,可此时此刻他的宇宙里只映出小小的她。
周围灯火璀璨,闪着星光的小灯围绕在他们周身,姜暮双眼焦灼地盯着他,目光从他浓郁的眉眼滑落到他清晰的唇线上,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唇泛着诱人的潋滟,那么一瞬间,姜暮的大脑不受控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四瓣相触时,姜暮的心跳声淹没了世间万物,纯情生涩香软的触感覆在靳朝的唇上,转瞬即逝,却又像星火燎原。靳朝瞪着双眼,眸中是被触发的灼热,盯着姜暮低下头去闪躲的眉眼,呼吸沉重地训道。靳朝说:你昏头了。姜暮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她的确感觉昏头了,整个大脑都是飘的,人像踩在棉花上,却不服气被靳朝说,硬是大着胆子再次抬起头吻了他一下。
而这一次在她离开他的唇时,腰上的力道忽然收紧,她整个人都被靳朝揽入怀中,他低下头噙住了她的唇,撬开她唇齿的刹那,姜暮感觉心脏骤停了。只是很短暂的纠缠,靳朝抵着她的额。靳朝呼吸滚烫地对她说道:我也昏头了。望着她迷离的眸色和如玉的脸蛋,他再次失控地吮上她柔软细腻的唇,隔着几步的距离,另一头是慵懒的音乐,三赖他们大喊大叫的玩笑,金疯子扯破嗓子的歌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进行着,仅仅一断之隔。那刺激的紧张感让姜暮整个人都蜷缩在靳朝怀里,心脏仿若被他放置在云端,身体却在下陷,靳朝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重量全部接了过来,舌尖不断纠缠着她,姜暮大脑缺氧甚至眩晕,强烈的炙热将她吞噬。他迷人的气息,温柔的侵略,不断被放大的亲昵让姜暮身体轻颤,那么久以来的愁绪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爆发了,姜暮被他吻得红了眼眶。
直到三赖扯着嗓子喊道。三赖说:暮暮,鸡翅好了,你跑哪去了?姜暮才惊地从靳朝怀中逃了出来,猛地退后一步慌乱地看了他一眼跑了回去。靳朝盯着她仓皇的背影,抿了抿唇边残留的温软,也提步绕过隔断,三赖抓着一串鸡翅递给她,却在抬头时看见姜暮通红的眼圈,“怔了下。三赖扭头就对着随后走来的靳朝说道说:你有病啊,又说什么把她说哭了?三赖说完把鸡翅塞进姜暮手中对她说说:你这哥别要了,就会欺负你。姜暮低着头接过鸡翅不敢吱声。
靳朝也沉默以对,无法反驳,要说欺负,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姜暮拿着鸡翅坐了下来,靳朝走过来后跟金疯子说了两句话,回过身坐在了姜暮旁边。其实刚才姜暮并没感觉自己喝醉,只是这会心跳的节奏很快,思维也是朦胧的,的确有些醉人的感受,特别是靳朝在她身边坐下后,尽管她头埋得非常低也依然能感觉到他强势存在着,那种紧张到极致的心悸感让她连手腕都在轻颤。
娜娜拿了一盘才烤好的肉串过来,烤肉的香气、酒杯的碰撞、欢笑的声音充斥在天台上,可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掩盖姜暮的心跳声,她甚至觉得此时此刻的晕眩比上次万青给她喝那么多酒还要上头。三赖说:下个月,等大家手头的事都忙完了,我们几个一起去爬山,要找个有索道的山。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靳朝拿着酒,唇边挂着淡笑,不时插几句话,显得很自若。但是姜暮的心理素质就没他那么好了,她一直在埋头吃串,其实她已经吃饱了,只是这会不吃干坐着似乎也有些无措。整个过程,她和靳朝的手肘不经意摩擦而过,明明是挺稀松平常的事,可此时此刻这样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甚至产生了一种只有他们两才知道的小暧昧。
三赖见她吃的就没停下来,还诧异地问了句说:姜小暮,你今天挺饿的吧?都不挑食了?姜暮这才感觉自己的确塞不下了,只不过大家正喝到兴头上,她也只能干陪着,余光偷偷去看靳朝,他右手撑在桌边,靠近她的左手垂在椅子上。姜暮又不禁低下头看着他垂落的左手,骨节修长有力,手背筋络清晰,她其实很少会注意到别人这么细枝末节的地方,但看着新朝微微凸起的筋络,她觉得新奇,然后也就真伸手戳了下他手背上的背筋。靳朝略微偏头缓缓转过视线似有若无地睨着她,姜暮戳了一下没过瘾,原来戳人筋络那回弹的触感还挺有意思的,于是手闲不住又上去戳了一下,只是这一次还没戳到,靳朝便翻转手掌直接将她的小手攥住了。
姜暮瞬间抬头去看他,他已经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听三赖闲扯因他农山上的猴子,手中的力道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轻轻摩挲着她圆圆的指盖。这不是靳朝第一次牵姜暮的手了,无论是飙车那次演戏,还是面对万老板的时候,他的确都牵过姜暮的手,然而那两次都是在她极度不安的情况下,他用这种方式安抚着她的情绪,只是握着,没有多余的动作。而今晚,在如此放松的环境中,他每一下的触碰都带着撩动人心的电流,姜暮根本不敢去看别人,虽然她知道这会根本没有人会注意桌子,这暧昧的感觉烧到了她的心口窝,再攀到了脸颊上,绯红一片,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娜问了她一句。娜娜说:暮暮,你是不是喝多了啊?脸这么红?姜暮心虚地将手抽了回来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说:可能吧。于是大家都说差不多就散了吧。靳朝说:我送暮暮回去。
靳朝带着姜暮回到靳强家楼下,打开楼栋的门,她语气带着微醺后的绵软。姜暮说:朝朝,爬不动。靳朝笑而不语,明知道她是故意耍懒,还是弯下腰等着她跳上他的背,然后背着她往上爬,靳朝的步伐并不快,姜暮双手交叉在他身前,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她的呼吸微甜中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扫在他的脖颈处,让他本来沉稳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灼热。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随着靳朝的脚步声亮了起来,到了五楼靳朝将她放下,回过身目光黑亮有力地注视着她,姜暮身体有些微晃,靳朝怕她站不稳往楼梯口挪了一步替她挡着,视线扫过她温软的唇,停留了几秒,声控灯突然灭了,漆黑的空间里,他们的距离近得危险,靳朝低下头来凑近她,越靠近姜暮的身体越是控制不住地微颤着。
靳朝轻笑了下,重新直起身对她道说:你今天喝了酒,等你清醒后再说。姜暮抬起如水的眸子,她的黑眼瞳很大,醉着的时候看人总是带着楚楚可怜的味道。姜暮轻声问他说:你要走了吗?靳朝提醒她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姜暮又低下头去,她垂着脑袋站在靳朝面前的时候总是很小只,两人都没再说话,姜暮脚步向前微微挪了一点,脑门搭在他的胸口。靳朝垂下视线望着她,眼里流淌着沉醉的光,他突然抬起双臂,将她收进怀中。这是姜暮第一次被靳朝这样拥着,人仿佛融进他的身体中,她从来不知道靳朝的怀抱是可以将她淹没的,无论是他呼吸的温度,还是他迷人的气息,亦或是结实的胸膛,只要他想,他就能将她完全融化在他的臂弯里,让她根本无处遁形。
姜暮其实已经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好像靳朝替她开门了,但是他没有进家,只是单手提起她的腰把她放进了门内,和她说了声晚安就替她关上了门,后来姜蓉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躺上床后都感觉自己可能还在梦游。今天晚上她始终处于一种浅眠的状态中,灵魂是漂浮的。脑中断断续续出现靳朝的眉眼、好听的声音和诱人的唇色,就连周身好似都围绕着靳朝的气息,有着清爽独特的薄荷香还参杂着淡淡的烟草醇香,令人迷恋的味道。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兴奋、紧张、害羞,甚至是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情绪不断刺激着她,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真正睡沉了。
赵美娟早上起来给新昕做饭,朝姜暮房间瞟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赵美娟说:昨晚几点回来的?谁到现在还不起?赵美娟没去叫姜蓉,姜暮果然也很争气,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两点,才眯着眼爬下床去卫生间上厕所。坐在马桶上缓了半天,才完全睁开眼,却连自己此刻在哪都恍惚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的大脑是断片的,但是过了这十几分钟,昨晚残留的片段逐渐回笼了,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干了一件十分生猛的事情,突然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把赵美娟吓了一跳。赵美娟问她说:出啥事了?姜暮脚步踉跄,一声不吭回了房。
姜暮反锁了房门就一头栽进枕头。昨晚,靳朝吻了她,不是亲,是吻。这是姜暮的初吻,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和异性接吻原来是可以这么亲密的,她还能依稀记得靳朝深入浅出地纠缠着她,那感觉就跟自己被下了蛊一样,动弹不得,浑身发软,却无法抗拒。一想到那一幕姜暮浑身都烧了起来,沿着昨晚的记忆线,她想起和靳朝在楼道分别前,他貌似说过,她喝了酒,清醒后再说。姜暮自言自语说:靳朝不会认为我昨晚...是喝醉酒后冲动,所以才...主动吻他的吧?姜暮说:虽然冲动是有点冲动了,但也并不是无意识的。至于清醒后要怎么面对靳朝,姜暮又不知道,她将脸塞到枕头里!
姜暮抓狂说:让我醒了联系他!我要怎么说啊!姜暮想打给他,又感觉整个人都在发虚。姜暮斟酌了半天,最终决定给他发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说:我醒了。靳朝没有让她等久,一会就回了过来说:还在忙,去车行等我。姜暮收到这条信息后,瞬间又感觉满血复活了,她冲到衣柜前,把柜子里的衣服裙子都翻出来,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试。 姜暮买了一大堆零食带去了车行,铁公鸡和靳朝在一起,车行只有小阳在,生意也不是很忙,姜暮分了点吃的给他,然后把其他零食全部搬回了靳朝的房间,铺得他整洁的床头柜上全是吃的和饮料,大有彻夜畅谈的架势。
只不过傍晚的时候,靳朝又发了条信息给姜暮。新朝说:可能要晚点,走不开。姜暮回个信息,让他安心忙。然后便去隔壁找三赖玩了,三赖最近生意不大好,从下午就一直在打游戏,姜暮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打。晚饭,三赖煮了最拿手的老北京炸酱面,姜暮跟着一起吃了一大碗。吃过后三赖干脆直接把姜暮拉入坑,让她也玩。
靳朝回来的时候,隔着玻璃门看见的就是姜暮专注地握着手机的样子,身体还随着左右键来回晃,着实有些蠢萌。他没进去,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姜暮转头看了眼,立马收起手机站起身,脚边的闪电早已朝门口小跑而去。三赖撇了撇嘴悠哉悠哉地说了句说:没良心的丫头和狗蛋。靳朝转身回车行,姜暮和闪电也跟了过去,他径直往房间走去。靳朝说:门拉上。姜暮没有靳朝那么高,她碰不到卷帘门,但是熟门熟路地在墙角拿过一个长钩子把门往下一钩锁上了,再把长钩子放回墙角。跟进房间的时候,靳朝已经在洗澡了,她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没一会靳朝穿着松垮的T恤拉开浴室的门,姜暮跟个小媳妇一样安静地坐在床尾,他扫了眼堆满零食的床头,目光落回到姜暮身上。靳朝撩起嘴角说:酒醒了?很平常的三个字,但是姜暮的脸却瞬间滚烫,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像犯了错的孩子,还不知悔改的那种。靳朝说完这句后便没再问什么,将头发擦干,脏衣服拿进洗衣机了,放洗衣液,旋转按钮,按下开始键,期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视着她,姜暮就更加局促了,她从来没有一刻和靳朝单独待在一起这么紧张过。直到洗衣机运作的声音传了出来后,靳朝才重新走到她面前,靠在衣柜上盯她看了一会。
靳朝开口道说: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姜暮眼珠子晃了老半天,抬起眸摇了摇头。靳朝唇边隐着要笑不笑的弧度,神色倒是一本正经道说:你要是觉得自己昨晚草率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姜暮又猛地摇了摇头说:我没后悔啊,草率是草率了点,稀里糊涂的没感受到。话说出口她就意识到,糟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姜暮慌乱地抬头扫了眼靳朝,他扬起眉梢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姜暮只恨这里没有地洞让她钻。两人之间安静了有半分钟之久,闪电趴在床边眼神在姜暮和靳朝身上来回打转,洗衣机滚动着,机械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靳朝打开旁边的衣柜,从里面的第一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在掌间把玩着。他低垂着眉眼,睫毛被房间的光染成了浅色,他的目光落在掌间的白色玉珠上,呼吸克制。
靳朝说: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走马观花,我没对谁认真过。靳朝抬起眸注视着她说:所以一旦认真起来,可能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他的眼里是让姜暮无法退让的热度,好像她的情绪也被他点着了,皮肤微烫。姜暮迎上他的目光,肯定地告诉他说:我不会反悔。靳朝唇边的弧度微微扯了下,抬起手将手中的玉球抛给了她。姜暮伸手接过拿到眼前看了看,立马认出了这个东西,她对这个小东西可再熟悉不过了,羊脂白玉做的一个玉雕小球,中间是颗红色的玛瑙,小的时候这个东西一直戴在靳朝的脖子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靳朝还留着这个东西。
姜暮拿起来问他说:给我了?靳朝对她招了招手,姜暮朝他走了过去,靳朝重新接过那颗小球绕到了姜暮身后,替她扣上了黑色绳扣。姜暮低头看着落在锁骨间的小玉球,赌气道说:现在肯给我了?小时候怎么要都不给,小气。靳朝的声音落在她发旋处说: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吗?姜暮说:你也没告诉过我啊。靳朝说:我妈留给我的。姜暮愣了下说:你是说你亲生妈妈啊?靳朝嗯了一声,姜暮瞬间转过身,牢牢握着这个小球。姜暮动容地问道说:这是你爸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吧?靳朝没有否认。姜暮又问他说:舍得给我?靳朝将目光从玉珠移到她的脸上,发现这颗小玉珠姜暮戴着很衬,精致的锁骨配上羊脂白玉,显得她的气色更加温润。
靳朝目光半暖,对她说说:以前的确不能给你,现在...姜暮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说:现在就可以了?为什么?靳朝的笑意更深了些说:得从这个东西的来历说起,以后慢慢告诉你。靳朝说完瞥了眼床头那些零食,出声道说:你把家搬来了?姜暮轻轻捏着玉球,试探地问道说:那个…我晚上能不能不走啊?靳朝笑着反问道说:你觉得呢?姜暮说:我觉得可能不大行。靳朝说:那你还问?姜暮说:但我真的不想走。靳朝无声地瞧着她。姜暮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自顾自说了句说:我可能是有点叛逆了。她突如其来的自我检讨让靳朝忍俊不禁,但是她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检讨。
姜暮接着嘀咕道说:爸家没网了,路由器坏了,我回去也无聊,就当…让我留下蹭蹭WIFI不行吗?靳朝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转身出去了。姜暮追问说:你要给赵阿姨打电话吗?靳朝偏头说:怎么?姜暮说:她会不会觉得,我跟你有什么?靳朝说:那你还不乖乖回去?姜暮说:那你就跟她说,我留在你这蹭一下WIFI呗,你说她会信吗?靳朝说:你觉得呢?姜暮说:我觉得,应该会吧,反正理由你帮我编一编嘛,能不回去就行…
靳朝无奈地笑笑,拿着电话出了门姜暮不知道新朝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再进房间的时候,他手上端了两杯浓香的咖啡,顺手递给姜暮一杯。姜暮还坐在床尾,抬手接过的时候有些诧异,这是新朝第一次递咖啡给她,之前她说想喝,靳朝总会说她还小。所以此时姜暮手中捧着的这杯咖啡才会显得意义非凡,她仰起视线望着他,靳朝吹了吹手中的咖啡,香气四溢,他唇边噙着不太明显的深意。靳朝眼皮略抬说:不尝尝吗?姜蓉这才低下头去将咖啡杯送到唇边,她做好苦涩的心理准备,浅浅地抿了口,当顺滑的液体从舌尖充盈着味蕾时,姜暮有些惊喜地抬起头重新望向新朝。靳朝眼里带笑说:甜吗?短短两个字直接攻入了姜暮的心房。姜暮再次尝了一大口,脸色绯红说:我上次喝明明是苦的。靳朝含着笑,手腕微晃,咖啡在杯中形成了浅浅的旋涡。
靳朝的视线带着烫人的温度盯着她说:不是所有咖啡都是苦的。下半句他垂下了眼帘。靳朝说:我不会让你吃苦。有那么一瞬间,姜暮觉得靳朝并不是在跟她讨论咖啡,而是在说某种不言而喻的承诺,空气凝结了,姜暮连心脏都酥真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掩饰紊乱的心跳,可能喝得太猛了,再抬起头的时候上唇边印上了一圈咖啡像粘上了假胡子。姜暮望着他手中的咖啡问道说:那你的呢?你的苦不苦?我尝尝…说着人已经凑到新朝面前,靳朝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姜暮并没有接过,而是直接伸头顺着他的杯口尝了下,苦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靳朝笑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连同他的一起放在了旁边,把姜暮拽到了身前,拇指覆上她的唇替她轻轻擦拭着,那清晰的温度从姜暮的上唇一直滑落到唇角。
靳朝俯下身眸色令人沉迷地问她说:你要尝什么?靳朝说完提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角落下很浅的吻说:这样吗?姜暮眼眸闪动,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身体僵硬紧张,靳朝又落下了一个吻,这一次,他贴上了她的唇,缓缓厮磨着。靳朝的声音从喉咙里漫了出来说:这样?他就像个天生的主导者,循序渐进地占领着她的意识。靳朝声音低哑地问说:还是这样?他抵住了她的唇,侵入她的领地,一点点地勾着她的兴趣,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清晰地烙在姜暮脑中,陌生的酥麻感让她身体颤栗。
这是她意识清醒下第一次和靳朝接吻,唇齿交缠间是咖啡醇厚的香气,苦涩中带着微甜的诱惑,让人品不完,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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