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双轨18
夜市入口的中央舞台旁,几个穿着泰国校服的女学生在做准备工作。娜娜打开SUV的后备箱,一圈照明灯亮,完全打开后,姜暮才看清楚,后备箱竟然被娜娜改装成了一个满是少女心的移动化妆间,两人相视,姜暮惊掉了下巴。姜暮说:天哪,娜娜你是哆啦A梦!娜娜将可爱发箍戴到姜暮头上。娜娜:let’sdoit!
姜暮的长发用彩绳编好,秒变泰式街头感,挑选着可爱发饰,旁边娜娜已经跟白天完全换了一个模样,衬衫领口横向大开,露出小性感的锁骨,变身泰式辣妹。姜暮说:我好了!娜娜边戴一个巨大的耳环边转头看向姜暮,上下打量,妆发确实可爱动人。娜娜说:好像差了点什么。姜暮打量了一下自己说:我知道了。姜暮将校服下摆提高系到腰间,小蛮腰曲线露出,原地转了一圈,面对娜娜亮相,可爱wink了一下。娜娜从后备箱中掏出一双荧光粉色长靴,递给姜暮。娜娜说:加上这个,才是我们女团的分的C位!
两人换好造型,舞台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姜暮环视,发现好几个培训班的同学,还拿着亮晶晶的手幅,手幅上是姜暮和娜娜的名字。姜暮说:你还找了同学应援?娜娜说:我们的曼谷出道舞台,初舞台诶!怎么可能少了仪式感呢,这才哪儿到哪?娜娜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向舞台侧面。娜娜满意微笑说:应援手幅、官拍、直拍、氛围组,一切准备就绪。姜暮顺着娜娜的视线看过去,跟人群中的潘恺视线对上,潘恺举着灯牌振臂高呼,姜暮回看娜娜,两闺蜜相视一笑。娜娜:Areyouready?
姜暮:let’senjoy!舞台光突然暗下来,五个少女,背对着观众,前二后三排好队形,短裙细腰长靴长腿,美少女战士一般的剪影,音乐响起,前排两人一先一后先转身,在逐渐打亮的舞美灯光中,交叉步走向前,抬眼,是姜暮和娜娜。歌曲的名字是《girlsshareeverything》。少女的裙摆在舞动中跳跃中,副歌的前奏部分,姜暮甩动发丝,惊艳亮相。副歌的高潮部分,姜暮和娜娜肩膀贴贴,前贴贴后贴贴,少女们活力满满,跳出了女生的亲密友谊,生动热烈,全场欢呼愈发热烈。一段高潮结束,彩带飞扬,现场气氛超嗨,逛夜市的路人纷纷涌来。姜暮拉着娜娜走到台边,手搭着她的肩膀,两人排排成小火车状继续跳舞,台上的其他成员陆续跟上。台下应援的胖胖女同学高声呼喊着,姜暮走到她身边,将她拉上舞台,同学们全数上台,十几个学生围成一圈跳火车舞,其中,粉色靴子的姜暮格外耀眼。
初舞台在安可声中结束,姜暮和娜娜看着彼此,尖叫拥抱。姜暮说:我们成功啦!娜娜说:我的小福星,我的C位女神,你太棒了!两人帮对方整理着刚刚挑乱的头发。姜暮说:娜娜,你好像跳太嗨,卡粉了。娜娜说:管它呢,我都跳饿了,夜宵走起!娜娜搂过姜暮的肩膀,说说笑笑往夜市深处的美食区走去。
到了地方姜暮才发现这条街挺热闹的,夜市小吃、酒吧夜店、按摩店应有尽有,特别到了晚上,灯火通明的全是人。娜娜正和姜暮商量吃什么呢,姜暮目光突然顿住,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靳朝,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微敞着,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风尘女子,在男人堆里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尽显风流。姜暮停下脚步望着他,听着街那边传来的笑声,她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明明只是隔了一条街,可姜暮却感觉街道的对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一个成年人游戏人间的世界,一个靳朝从没让她看过的世界。 身旁的娜娜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娜娜说:你看什么呢?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执着,靳朝还是察觉到转过了视线,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姜暮。那一眼的对视,瞬间就让姜暮的视线有些模糊。靳朝眼中浮现出一丝讶异,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他便收回视线,面前的男人对他说。男人:Even在oppo开了房,去哪耍?靳朝搂着怀中的女人笑得肆意说:早说我就不喝那么多酒了,影响发挥。风尘女笑道说:不用你忙。周围男人都笑了。男人骂道说:长得好就是他妈占便宜,办事都有人伺候。靳朝脸上也挂着轻浮的笑。姜暮转过身努力抑制住发颤的声线对娜娜说说:我累了,想回去了。她说完,顾不上娜娜的反应,就转身朝着街的另一头疾步离去,越走越快。
姜暮不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只感觉黑夜朝她裹挟而来,街道旁亮着灯的招牌全部消失了,她的身体在不断下陷,看不见光亮。姜暮沿着街走得很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老巷子里很暗,姜暮眼睛让泪水糊掉了,视线不清楚,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旁边刚巧有个超级大的垃圾桶,马路对面是小时营业的-店面,熟悉的垃圾桶,熟悉的店面招牌,这是上次“捡”到爸爸的地方。想到这,姜暮干脆直接在垃圾桶旁坐下,垂头丧气地悲伤起来。她一坐下,就引起了在场几个常驻流浪汉的注视。
姜暮抹了把泪,理了理摔的蓬头垢面的自己,很有礼貌地冲乞丐们开口解释。姜暮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姜暮说:我心情不好,借你们的地盘坐一会儿行不行...姜暮说:我忘了,你们听不懂。姜暮说:可是,我不知道要用泰语怎么说。姜暮鼻子一酸,嘴巴一瘪,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涌了出来:Sosad,I'mdying...乞丐们被她这一嗓子哭声吓了一跳,纷纷抱好自己手里的水和食物,面面相觑。姜暮见状,哭的更伤心了说:英文你们也听不懂吗?那怎么办啊!
靳朝把手里的几张现金递给风尘女。靳朝(泰语)说:麻烦你先回去。风尘女(泰语)说:真的不用我陪你吗?靳朝又掏出几张现金塞给女人。靳朝(泰语)说:打车回去吧,早点休息。风尘女接过钱,转身离开了。女人离开后,巷子的深处,走出来一个长着鹰钩鼻的中年男人。卢万开门见山说:你最近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继续吗?靳朝说:我需要一些东西。
姜暮在垃圾桶边上哭了一个小时,委屈发泄的差不多了,又盘腿坐垃圾桶边上望天,思考了一个小时人生。姜暮思考说:今晚要不要学学爸爸,干脆就在这睡一晚得了,还挺凉爽的,也挺酷的,就是不知道蚊子会不会来咬我...路过几个好心的行人,往她面前丢了几个硬币,这下姜蓉彻底坐不住了。她拍拍屁股,起身往家走。
她回到小区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后了,夜里老楼很安静,连野猫都不见踪影,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呲呲的电路声,姜暮垂着脑袋沿着时亮时暗的光线回到了老楼前。打开楼道大门,她耷拉着肩膀探身进去,楼道的地上响起鞋底摩挲的细微声,姜暮顺声望去,一道身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立在她眼前,影子被外面半暗的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姜暮的手顿住了,五官都凝结在脸上,隔着两步的距离,她扶着大门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再向前一步。她不知道靳朝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只是此时他也轻拧着眉盯着她,姜暮感觉到体内酝酿着一股汹涌的情绪又要奔腾而出,她松开楼栋大门掠过他向里走去,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了,楼道里恢复漆黑一片。在她路过靳朝身边的时候,手臂被他拽住,姜暮垂着视线,长发盖住了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她拼命想抽回的胳膊,他干脆移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低下头问道。
靳朝说:去哪了?姜暮声音干涩地回说:逛了会。靳朝说:逛会需要关手机?姜暮的喉间来回起伏,将不断往上涌的情绪咽进肚子里,对他说说:你让开,我要回去了。靳朝没有动,他的身形高大,立在她面前便让她去无可去,姜暮想从他身边挤过去,靳朝干脆一手挡在扶手上,一手撑在墙上,弯下腰来,声音低缓了几分,像哄人的味道。靳朝说:我不是没去吗?一句话反而让姜暮的心房有些决堤,她依然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着,新朝把她拽到身前,拨开她挡住脸的碎发,迎着微弱的光线,姜暮清澈明晰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整个人看上去赢弱无助。
新朝也愣了下,问道说:你哭过了?姜暮梗着脖子,不断退后想和靳朝拉开距离。姜暮说:没哭!靳朝说:我让你不痛快了?姜暮奶凶的表情,狠狠瞪着靳朝说:对!你让我不痛快了!靳朝敛下眼睫,向她靠近,妥协纵容地问道说:怎么才能痛快?姜暮不想他靠近,抬起手就捶打在他胸口,力道不小,发出沉闷的响音,靳朝没有动,只是垂眸注视着她。姜暮带着哭腔去推他说:我痛快不了了,再也痛快不了了…
姜暮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胸口推着他,靳朝没有躲,也没有让开,就这样给她发泄着,每打一下她哭得就更厉害,拳头也越来越轻,到最后整个人都快哭成了泪人。新朝终于忍不住攥住了她两只手腕,压下身子笼着她轻唤道说:暮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啪嗒”一声,楼栋的门再次被打开,一缕浅光从外射了进来,赵美娟就这样错愕地站在大门口看着两人,半天才反应过去。赵美娟说:你俩,你俩...赵美娟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没敢问出口。姜暮赶紧动了下手腕,斩朝松开了她,她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姜暮冲回家把自己关在洗手间,一遍又一遍洗着脸,她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美娟,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就这样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听见外面没动静才出去。靳强和靳昕已经睡了,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赵美娟并没有看她,自顾自地将靳昕换下来的衣服收进洗衣机里,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不存在般。姜暮忐忑地走到房间门口,手碰到门把手,她还是咬了下唇回过身走到赵美娟身旁。
姜暮说:那个,赵阿姨,刚才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赵美娟这才直起腰看了眼她已经擦干泪痕的脸,叹了声说:这话按道理也轮不到我来讲,小朝是我一路看过来的,吃了不少苦也不容易,人是个可靠的人,但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自己要想想清楚。赵美娟见姜暮垂着眼帘沉默着,看了眼大房间的门压低声音道说:说句良心话,我也希望小朝过得好,你来这些个日子,我早看出来了,你的心思一直都在他身上。姜暮也不再遮掩说:我是冲他来的,也是为了他才决定留下的,你能帮帮我吗?赵美娟长叹了一口气说:今天的事,我会当没看到。
姜暮刚下课回家,就看到站在路边的万青。万青直接上前,语气严肃地跟姜暮说说:你去提醒靳朝,别碰同盟的事。姜暮说:什么同盟?万青说:这些你不用多问,总之你劝劝他,你说话他听的进去,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只要踏踏实实地干,哪怕时间长一点,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他不应该沾上那些东西。姜暮表情僵住,问道说:哪些东西?万青低头将烟踩灭说:说了你也不懂,我也是从我爸那偷听来的,你就去提醒靳朝,让他别碰同盟的事,上面都是些什么人,把他吃了骨头都不剩。瞬时间姜暮的神情冻结在脸上,心慌的厉害。姜暮怔怔地问说:上面是哪里?万青表情严肃地说说:你别管是哪里,连我都不知道,总之你想想办法劝有酒收手,他现在做的事,不要再做了。万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姜暮一个人愣在原地。
姜暮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跑进车行,冲到靳朝面前。姜暮说:靳朝,我有话跟你说。靳朝看到姜暮,停下手里的工具,柔声跟她解释道说:昨晚我不是去...姜暮打断他,声色俱厉说: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安全,这个可以答应我吗?靳朝扬眉注视着她,她的双眼剔透清澈,表情是那样的认真,一眼就能看见她眼底的的担忧,真挚纯粹。靳朝说:我尽量。姜暮见他不说话,身体向前倾去,试探地问道说:你为什么不能放弃?是为了钱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靳朝脸上的松弛渐渐收了起来说:你从哪知道的,这些?姜暮咬了咬唇,不肯说。
靳朝却替她说了出来说:万青?她让你来劝我收手?姜暮说: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靳朝嗤笑说:你倒是还挺讲义气的嘛。姜暮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说:妈说房子卖了会留笔钱给我,我和她谈谈,让她先拿一部分给我,你看看这笔钱够不够...靳朝没有说话,空气逐渐冷了下来,姜暮悄悄抬眼去看他,他的表情很冷,眼里似乎覆上一层拒人之千里之外的霜寒。姜暮急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说:我不说了。靳朝叹了声,无奈,半弯下腰来对她道说:你听我说,不是钱的问题。姜暮不解地看向他说:那是什么?靳朝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说说:几点了?你这么晚跑过来跟我说这些,不睡觉了?姜暮说:我一点都不困,你困了吗?我陪你睡吧?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姜暮急忙解释道说: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就…就在旁边坐着。
靳朝抬起眼皮说:坐着?姜暮尴尬地贴在桌边。靳朝缓缓站起身对她说道:那你坐吧,我去冲个澡。说完他便走进屋中,不一会姜暮就听见水声了姜暮困的眼皮子直打架,但依然不肯放弃,真在那干坐了十多分钟。
水声停了,靳朝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他拿起吹风机插上电、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困意,但依然咬牙死撑。觉得好笑,于是用热风朝她吹了下,随后低头吹着头发。靳朝问道说:在看什么?姜暮眼神飘到架子上说道说:看你平时看的书。靳朝说:感兴趣?姜暮说:...也不是。等靳朝吹干头发后,转头看向她,觉得也不能总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大眼瞪小眼,于是默了片刻说道。靳朝说:送你回去?
姜暮坐着不动说:再聊一会吧。姜暮观察着靳朝的情绪,发现他洗了个澡,神情已经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姜暮继续刨根问底说:就我意外参与的那场抢夺赛,你们的规则是谁先拿到那袋东西谁赢吗?靳朝顿了一下,应了一声说:嗯。姜暮接着问道说:那钱一般是谁给?靳朝说:谁发起组织谁给。姜暮说:你们是有个庞大的组织吗?类似叫什么同盟之类的...靳朝没有回答。姜暮又问道说:每次都是这么玩吗?靳朝说:不一定,这种闹着玩的局不多,有的富二代闲着没事会弄一两场。
姜暮惊道说:闹着玩?那不闹着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建立联系的呢?靳朝剜了她一眼,收回视线道说:你还真敢问。姜暮侧过头看着他说:你不敢答吗?靳朝说:你别打探这些,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姜暮突然细思极恐起来说:万青不惜跟我服软,也要让我来劝靳朝放弃,不用去触碰同盟的利益,所谓的同盟,到底是什么?那种很危险的地下组织?靳朝到底干了什么事?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在姜暮眼里既危险又恐怖,靳朝见她表情凝重的样子,笑了起来。靳朝说:我是去赚钱,赚完钱走人,又不是去杀人,你慌什么?姜暮却担忧道说:会一直这样下去吗?靳朝说:快了,快结束了。姜暮说:快了是什么时候?靳朝说:顶多两周。姜暮说:两周以后,你就不会再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了吗?靳朝说:是,就两周,我保证。这算是那天姜暮和他为了这事争执以来,靳朝第一次正面给她的答复,两周的期限,姜暮稍微松了口气。靳朝余光看见她如释重负的模样,眸光深沉,不再多言。
第二天,姜暮一下课又跑到车行,一进院子就看见万青的车子也在。万青一见她就问说:你跟靳朝说了吗?姜暮说:说了。万青说:他答应你了吗?姜暮说:他有一些自己的打算,但他答应我,就两周,两周以后他就再也不碰这些危险的事了,我相信他。万青说:你信个屁,他用不着两周就会出事。万青话音刚落,靳朝的车子停在院子里,他下车,朝二人走过来。万育推开托善,走向新朝说:我自己跟他说。正在这时,三赖火急火燎地从车行冲出来,冲新朝大喊道。三夔说:有酒,你赶紧进去看看,出事了!
靳朝打开车行的门,径直穿过维修间开了锁,当后棚院的门被推开的刹那,他的身影顿在原地,一院的狼藉,箱子被人扔得到处都是,他缓缓将视线落向院角,篷布被人撕了。黑色RX被砸得惨不忍睹,像是报废车。新朝说:铁公鸡呢?小阳说:他说父亲病危,招呼打了一声就回去了,我早上接了一个外单,我看店里也没啥事,就出去了,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幌子,给对方放了鸽子,再回来就这样了,对不起啊师傅,我没多想,大意了。三赖说:我从外面回来就听见闪电叫的反常,就察出不对劲了,肯定是万记那个老逼登干的,这手段太下作了!新朝沉着视线扫过棚院的每一处,缓缓转过身看向万青。
万青看着新朝阴鸷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解释道说:我真不清楚,我不是来…我是来…新朝说:滚,听不懂我说话嘛。万青手指着靳朝说:靳朝,你以后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她说完哭着跑开了。靳朝额上泛着淡淡的青箭,双眼阴沉得可怕,整个人都萦绕在一种好像要随时毁天灭地的气场中,姜暮从没见过新朝发这么大的火,以往再大的事他也总是习惯了不动声色,泰然处之这是她第一次在新朝身上看现他表露出如此大的起伏,她甚至不敢靠近他,不敢说话。
朝转过身对三赖说说:帮个忙,送暮暮回去。三赖站在维修间的另一头,什么话也没说,对他点了下头。而后靳朝移过目光瞧了姜暮一眼,她缩在角落、双手握在胸前,眼里是受惊的神色。靳朝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走来,停在姜暮面前的时候他侧了眼三赖,三赖转身往外走去、他离开后,靳朝才垂下眸,声音很低很沉。靳朝说:吓着了?姜暮的确吓得不轻。靳朝见她眼里闪烁着不安跳动的光,轻轻拧了下眉,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弯下腰来迁就着姜暮的身高,尽量平视着她,眼神认真如炬。
靳朝说:你小时候考试考砸了不敢找妈签字,我帮你签了被你班主任发现要请家长,你哭得可惨了,觉得天都塌了吧?我当时告诉你不是大事,我能搞定,记得吗?姜暮脸色苍白地望着他,眼里浮起淡淡的泪光。靳朝握着她肩膀的力道逐渐收紧,对她郑重道说:相信我吗?姜暮从小闯的祸都是靳朝帮她解决的,她对他的信任是养在骨子里的,仿若与生俱来。姜暮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说:相信。
新朝望着她的双眼,他眸中好像有一束光从她眼中射进她的心底。靳朝声音带着蛊惑说:那就回靳强那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做你该做的事,开心点,别想这些事。说完他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靳朝说:听话,跟三赖走吧。靳朝将她外套拉过来给她穿上,绕到她身前,给她拉上拉锁、三赖已经发动了车子等在路边,姜暮转身迎着夜色一步步朝维修间外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脏也跟着撕裂,一直走到维修间的门口,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靳朝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对她扯起一个很淡的笑,可姜暮笑不出来,她只是这样担忧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才朝三赖的车子走去。
姜暮这几天都没去车行,魂不守舍地在街上闲逛。她逛着逛着,眸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身上,姜暮总觉得面熟,恰巧此时男人碰见一个熟人,侧过头来打了声招呼,宽阔的脑门和鹰钩鼻让姜暮一下子想起了这人。闪回靳朝车行维修间新派他去过靳朝的修过车,那天车行没有其他客人,铁公鸡不在,小阳也去了厕所,只有姜暮从休息室绕出来的时候,听见了靳朝和他的对话,寥寥几句,靳朝让他少往车行跑,他们尽量约在外面见。卢万说:什么时候?靳朝说:过几天,你最好少往这跑。卢万见姜暮走出来,话锋一转说:老板,多少钱?靳朝说:小事,不要钱。
姜暮说:可后来在菜市场碰见这人的时候,靳朝却说对他根本没有印象,连我看过一眼都能记住的人,靳朝的记忆力这么强,还跟这人说过话,怎么会没有印象呢?姜暮越想越觉得奇怪,脚下的步子已经不自觉跟了上去。姜暮跟着那个男人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傍晚来来回回的人很多,男人停下脚步问路边摆摊的大妈芒果多少钱一斤?姜暮便站在一家按摩店的门口装作看价目表,男人买了一袋子芒果继续往里走去,姜暮也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那条街,男人拐进了一个居民楼,人越来越少,姜暮不敢跟得太紧,便拿出手机低着头假装玩手机,视线往前瞄着,走入小区内,几个老太坐在小马扎上聊着天,院中一群孩子玩着滑板车来回追赶,然而那个男人却不知所踪。姜暮几步跑到小区中央,周围几栋楼,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进了哪栋老楼,就在姜暮转身之际,忽然看见大院东边有一袋金黄色的芒果一闪而过,往楼后走去,院东角有棵大树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姜暮只有几步跟了上去,可绕过大树男人的身影再次消失了。她跑到几栋楼的后面发现是一块空的水泥地,停了不少电动车,压根就没有人影。就在她准备回去的时候,蓦地转身,跟了一路的男人从大树另一边的车棚里走出来。姜暮心头大骇,表情当场僵住了,男人拎着芒果一步步朝她逼近,无声地打量着她,随后停在她面前开了口。
卢万说:小姑娘,你找我啊?姜暮有些发虚地说道:没,没有。卢万眯起了眼睛说:不找我你一直跟着我干吗?姜暮余光扫见那些还在唠嗑的老太太,直起胸膛恢复淡定地回道说:我找不到同学家了。男人目光深沉地瞧了她几眼,正好这时候,姜蓉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暮冲着远处大喊说:潘恺!潘恺闻声回头,老远看见是姜暮,满脸喜色,兴奋地跑过来。潘恺说:姜暮!怎么是你?鹰钩鼻男人见状,便拎着东西走了男人走后,姜暮回头应付潘恺。姜暮说:好巧啊,你住这边啊?潘恺说:我家厂子在这边,我给我爸送饭,来这小区便利店买瓶水,你来这边干嘛?姜暮讪笑道说:找人,找人。潘恺说:找谁啊?我认识吗?姜暮说:你不认识,我都还不认识呢...潘恺说:啊?
靳朝一天都在外面忙,直到夜很深了,他才拉开了卷帘门,休息室亮着微弱的灯,姜暮就这样坐在桌前安静地等着他,在他踏进微修间的时候,她抬起了头,眼里是炯亮明晰的光。隔着漆黑的维修间,靳朝看了眼姜暮的身影,回身拉上卷帘门,脚步声沉稳地响彻在空荡的维修间内,停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姜暮朝他站起身,脸上被情绪带的浮上一层淡淡的红,到底年纪还小,在他面前藏不住事,靳朝默不作声地盯她看了会,才落下两个字说:果然。
姜暮不知道他口中的“果然”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靳朝对于她出现在车行,并且这么晚了还在等他并没有感到多讶异。他转身从角落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递给姜暮,然后转身泡了一杯特浓咖啡。姜暮随手把果汁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急切地问道说:果然是什么意思?那个人,他告诉你见过我了?靳朝搅动咖啡的手缓缓顿了下,撩起眼皮扫向她,沉着目光嘴唇微启说:你知道的太多了。姜暮双手扣在桌边,眼角下撤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说:要灭口吗?靳朝将咖啡送到唇边抿了口,也抿出似笑非笑的弧。靳朝幽深地瞅着她说:你以为我们是干嘛的?姜暮也想扯出个轻松的笑,但她轻松不起来,整个人都被一张巨大的网罩着,迷惘紧张。
靳朝放下咖啡,拿过果汁替她拧开递给她说:坐下说。姜暮机械地听从他的话,把身后的椅子拖到了靳朝身前乖乖坐下了,还喝了一大口果汁,拧上盖子后放在旁边牢牢盯着他。靳朝靠在桌边拿着咖啡低头浅酌,而后才抬起视线不疾不徐地开了口说:万青既然跟你提过我的事,那你应该也清楚我的处境,我在万记待到两年多的时候,万胜邦会偶尔让我替他办些车行以外的事,靳朝说:他那个人好赌,我原先以为他只是喜欢打打麻将,顶多去外面的赌场,后来才知道他养了一批年轻人,不定期会参加一些地下赌局,玩的是车,赌注很大,动辄六位数。
靳朝说:有次他底下的车手出了事,押金交了没人跑,他希望我从车行退出来,专门替他干这个,开出的筹码不小,但我拒绝了。靳朝说:后来靳昕需要做手术,缺笔钱,靳强那时候已经捉襟见肘了,我想帮他们一把,就问三赖借了笔钱,收了个车,连夜改了高价卖了出去。那车后来出事了,我一以为是自己技术上的缺漏,那两年很自责,一直拼命赚钱补偿那家人,后来才知道那个车子,是被万大勇动了手脚;我被人陷害顶了锅。靳朝说:那之后我就离开了万记,卢警官是在那时候找上我的,他是缉私局的人,他们在办一件很大的案子,一开始只是想找我要一些线索。后来我主动去找了卢警官,在你来之后...
靳朝说:他们想查的根本不是万胜邦,也不是什么非法飙车,而是通过非法飙车这个组织摸到背后的走私团伙。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东南亚各地相继破获过一些大大小小的走私案件,有豪车也有进口配件,在调查中他们发现好多案件都有共通性,每次以为抓到了主犯,但灭了一处,隔个一段时间又会在其他地方冒出来,背后的人藏得很深。靳朝说:后来他们摸到那群飙车的人,发现那些人当中,很多人的车子都是非法走私来的,或者车辆经过改装后使用的都是走私配件,才将目光锁定这个飙车组织。
靳朝说:但是这个同盟做事很谨慎,想平白无故塞个外人进去根本不可能,同盟系赛车的积分必须挤进前几名,才有可能被上面的人注意到,缉私那边一直很难打入这个组织,直到我联系卢警官。靳朝垂眸喝了口咖啡,姜暮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上课听讲都没这么认真过,靳朝的话在她脑中开启了一个完全陌生可怕的画面,那个画面里充满罪恶和凶险,是她活到这么大都闻所未闻的。
靳朝说:我跟卢警官说,我可以试试,能通过跑赛刷分的方式,打入同盟内部,把他们需要的线索找到,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件事,我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姜暮接着他的话说道说:因为你之前有赛车经历,同盟里的人对你不会产生怀疑。靳朝说:还不笨,不过不光是这个,我有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怀疑的契机,他们会认为我在这个时候参与进去,是因为和万胜邦的私人恩怨,我跟他闹翻了,所以想跟他对着干,就连万胜邦也是这样想的,虽然这确实是一部分因素。
姜暮注意到了靳朝的措辞说:一部分因素?那还有另外一部分呢?靳朝微垂着眼帘,整个人仿若静止了一般,良久,他声音低缓说:作为条件,卢警官答应我,只要能破获这起案件,就会对万胜邦及其党羽进行收网,一旦他们落网,那边承诺会替我翻案。姜暮感觉体内燃烧着一股热浪,连手心都冒了汗,她感觉好像回到了那晚,跟着靳朝去飙车的那晚,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山坡上,她一直劝说他干正经事,别瞎混了,靳朝只是绷着下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自始至终没有松口。靳朝说:我想要一个清白,特别是在你出现之后,我更想要这个清白。我想证明自己,起码,还配得上你。姜暮目光灼热,她从没想过他拼命坚持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那些钱,而是还自己一个公道和清白。姜暮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描绘,激动、震惊、害怕,或许都有。
姜暮说:卢警官联系你了?告诉你我跟着他的事?靳朝没有否认。姜暮继续追问道说:他有对你说什么吗?靳朝说:就知会我一声,让我看着处理。姜暮指尖轻颤,声音也有些不稳说:那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担心吗?靳朝低着头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忽然就笑了起来说:担心什么?担心你把我卖了?姜暮几乎惊呼起来说:我当然不会!他撩起眼皮,眼里的笑意还没散,落在她的脸上来回荡着,姜暮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仅用眼神就能挖人心噬人骨,她的心跳也跟着他目光的温度也来回荡着。靳朝开口对她说说: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圆过去,让你安心,快到的时候,我想通了。
靳朝的呼吸起伏间,弯下腰来告诉她说:我即使暂时扯个谎堵住你的问题,但总要编更多的理由来圆这个谎,与其让你为这件事担心,不如直接告诉你。好了,暮暮,能说的我都交代了,现在能答应我回去好好睡觉了吗?姜暮微微眨了下眼,望着他没有动,几秒后她冷不丁地问了句说:那你...靳朝疑惑地抬起额说:我怎么了?姜暮说:你去那些地方,也是因为要跟那些人打通关系吗?靳朝说:哪些地方?姜暮眼神闪躲,抿着唇低下头憋了好半天才说了句说:你不干净了...靳朝干咳了声,拿起手边的咖啡喝光,放下杯子探身过来,眼里带笑,唇齿间是咖啡的香气笼罩着她。
靳朝双手摊开说:要怎么证明?姜暮满脑子都是这蛊惑人心的味道,脸噌得就红了,头都快低到地底下了。姜暮小声道说:我怎么懂。靳朝看着她又气又羞的模样,不再逗她了。靳朝拿起手机看了眼提醒道说:不早了。姜暮忽然抬起头抗议道说:可是我现在不想走,我还有好多问题,你不是才回来吗?我就不能多待会吗?靳朝敛着眼睫,声音戏谑说:就这么想跟我待在一起?姜暮这下是真无地自容了,她背过身去说了句说:你就非要说出来吗?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主要就是想多知道一些细节!
姜暮马上又开启追问模式说:那你现在查到什么了吗?靳朝眉梢微扬,语气敲打着她说:你就没想过,你在打听的东西是重要机密啊?姜暮条件反射地捂住嘴,一副后怕却又万分好奇的样子。靳朝继续解释说:这个玩飙车的同盟有个排名,会详细记载着每个人出车的场次、名次和赏金,卢警官他们怀疑这个排名会跟利益集团挂钩,这么大的跨国走私案件,上面有做事的人,下到地方上也总得有人接盘,背后操纵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放火,飙车组织也不过是个幌子,利用飙车培养或者观察合适的人来接这个生意。靳朝说:这其中还涉及到比较复杂的风险分类,比如一部分可以利用万胜邦这些在当地比较有实力的老板来出货,但有些具备风险的货就需要散户来走,万一被查到也容易撤清,不会牺牲掉地方上的大户,这也是缉私那边总是扑空的原因。
靳朝说: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心理素质和胆量来做这个生意,排名越靠前的人越容易被注意到,因为这部分人有个共同点,胆子大,不要命,还缺钱。姜暮越听越入神,身子不自觉凑到了靳朝身旁说:所以你才要去一场场的刷比赛吗?靳朝低眸看了她一眼说:我没有万胜邦那么大的盘子,对我来说跑比赛是最快被人注意到的途径,年前他们的猜测被证实了,有人联系我出一批货,一开始只是放在我这试试,对方联系好下家,由我出面走货,一来二去量也越来越大。姜暮突然想到什么皱起眉说:过年的时候在雾隐寺,那个男的说你准备插手西口关的生意是什么意思?
靳朝说:那个男人叫贺彰,专门跟在万胜邦身边负责这方面的生意,他那个侄子万大勇现在也跟贺彰一起做事,两人贪到了一起去,也是因为万胜邦那里出了个纰漏,年前才会有人联系我试走一批货,没想到我这里货走得越来越顺,现在就西口关的归属权我和万胜邦也算是闹到明面上了。姜暮想起上次万青找她的那天,问道说:所以,是他们砸了你的车?就是为了不让你继续参加比赛?靳朝说:我和万胜邦的矛盾,一旦影响到盟里的生意,就势必要有个解决方案,从大的利益上来讲,那些人不会看着我和他窝里斗。姜暮越来越紧张说: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靳朝说:最传统的途径。姜暮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是一下子向她扑来的信息量太大,她整个人都有些怔住。靳朝接着说道说:万胜邦那边也清楚,我跟他的事一旦拿到台面上来,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叫我们解决干净,现在问题是西口关的归属权,我只有拿下这个归属权才有可能摸到上面的人脉关系,那么按照惯例,如果私下无法达成一致,最传统的解决方法就是用车子来赌,赌输的人不能再对另一方动手脚,这是规矩。姜暮渐渐明白过来说:他们毁掉你的车,就是在断你后路?
靳朝没说话,只是撇了下嘴角,一切已经不言而喻。姜暮从椅背上直起身问道说:什么时候?我是说什么时间,你跟他那边的人做个了结?靳朝说:月中。姜暮说:两周后?靳朝说:对,两周后。姜暮说:所以你之前给我的承诺,指的就是这件事。靳朝说:是。姜暮说:车子能修好吗?靳朝转头望着她急切的双眼,斟酌了半分钟之久才开口。靳朝说:车子现在从外观到内部都需要复原,要改动的地方太大,车行在硬件方面不具备这个改造能力,目前曼谷清迈一带,稍微大点的修理厂都明确拒绝接这个活。靳朝说:万胜邦给他们下了追杀令,目的是这把直接把我搞废。
靳朝说:改装所需的配件,无论是V双增压发动机,二代宽体套件,还是用于进气、涡轮、全段排气或者悬架和避震的配件,短期内想在国内配齐,都有困难。姜暮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她追问道说:不能寻求卢警官的帮忙吗?让他弄辆可以跑的车子?靳朝摇了摇头说:不能,他那边的车子都是收缴上去的,一旦重新出现在市面上,车子的来历会引起人怀疑。姜暮焦急道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靳朝眉宇深锁说:我托人在外地调货了,只是还需要找个肯接活的修理厂。
姜暮急得来回踱步道说: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修不好,怎么办?靳朝回道说:那就随便找辆车开过去。姜暮虽然不懂车子,但她见识过上次那些车子的速度。如果靳朝随便拿辆原厂出产的汽车过去,性能上肯定会落后那些经过改造的跑车,就算他技术再好,开得再稳也不占优势。姜暮停住脚步,站在他面前担忧道说:就没有其他解决途径吗?非要去吗?靳朝反问道说:什么解决途径?让我跟万胜邦坐下来喝茶谈判?
靳朝嘴角浮起轻嘲的弧度说:要真是为了做生意,那当然有的谈,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卖货赚钱。想私下谈拢,不是他妥协就得我妥协,你觉得他可能妥协吗?他一旦向我低头,丢的就是他在这行几十年的威望,而我一旦向他低头,就得一辈子背着这个案底。靳朝垂下眸来目光炯然地盯着姜暮说:你以为万胜邦手上没有人命吗?你以为他们那个玩车子的组织干净吗?多少飙车出事的人都当车祸处理了。靳朝说:不正规渠道进口来的车子,外观看着新,内部很多都是报废翻新的件,出了车祸不会有人负责。
靳朝说:当年从我手上出事的那个人,就是被万大勇用这种方式调包的问题件,我难道还要看着更多人栽在他们的脏手上?靳朝说:我不能再给他们作恶的机会了,哪怕这把要牺牲掉我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姜暮的灵魂都在震颤,她甚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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