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轨21
刚走进楼道,昏暗的光线,熟悉的场景,令姜暮忍不住触景生情。姜暮问出了心里最迫切的问题说:靳朝呢?赵美娟上楼的动作顿住,她微微叹了口气,才开口说:他去外面发展了。姜暮说:他后来回来过吗?赵美娟说:没有,走的时候来家里吃过一顿饭,跟靳强说的是,如果安定下来了,可能以后就不回来了。姜暮心下一惊说:他为什么不回来了?他不要这个家了吗?赵美娟说:哎呀,他毕竟不是靳强的孩子,这些年也始终一个人生活在外面,我们对他照顾得不多,无论是他决定离开泰国,还是打算不再回来了,我们都没有立场去左右他的决定。赵美娟推开房门,询问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发愣的姜暮。赵美娟说:暮暮,别愣在那了,有事进屋说吧。姜暮最终没有上楼,她丢下一句话转头跑开了。姜暮说:赵阿姨,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姜暮一口气跑到了靳朝车行的门口,飞驰车行和金三角宠物店的门头都没有了,现在那里被人承包下来,打通后成了一家快餐店,昔日的场景像一场梦。姜暮掏出手机,电话打给三赖,姜暮说:三赖,你的宠物店怎么不开了?对面的三赖似乎很惊讶。三赖说:姜小暮?你不是去澳洲读书了吗?你回曼谷了?姜暮说:你知道靳朝去哪了吗?三赖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说:有酒啊,我也好久都没联系上他了,这个狗,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亲兄弟也不打声招呼,你别找他了,狗男人,趁早忘了吧,澳洲没那种金发碧眼的洋帅哥嘛,你多认识认识啊,不比有酒那狗强...姜暮挂掉电话,绝望又无助。
三年后。Chris一家都在布置房间,感恩节的氛围浓厚。姜暮在厨房做菜,她做了一桌丰盛的中国菜,招待Chris的家人们。她的澳洲哥哥姐姐们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Chris的大儿子Nick,操着蹩脚的中文,询问她。
Nick说:Esther,你以前在中国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下厨?姜暮笑着答说:在出国之前,我甚至连一顿完整的饭都没做过...想到这,她突然感伤起来,自嘲地笑笑。姜暮说:可人呐,哪有一成不变的啊。姜暮脑海中,闪过新朝给自己做菜,把肉喂到嘴里的画面。新朝在棚院炒菜、姜蓉就趴在窗口里着他。他低头夹了一块排骨送到窗边,姜蓉打开窗户伸出头,新朝把排骨喂到她嘴边。姜暮说:没人惯着了,就只能学会自己做饭了。
那是姜蓉跟靳朝分开后的第三年,她慢慢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变得更加成熟、知性、独立,可她再也没有去过秦国。姜暮在学校很受欢迎,身边追求者不断,有国外的也有华人。
姜暮正在卧室,专注地搭建一个汽车模型,是一比一还原的新朝的RX。Chris的大儿子Nick见她房门没关,轻轻地敲了敲房门。Nick说:咖啡?我亲自磨的,要尝尝吗?姜暮说:不了,谢谢。Nick说:为什么你从来不喝我煮的咖啡?姜暮说:我不喝任何人煮的咖啡。姜暮说完这句话,锁住,她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自嘲的神色。
她脑中闪回靳朝那个很有层次的咖啡味的吻。Nick似乎并不想放弃,他在门口踌躇半天,又跃跃欲试地邀约。Nick说:晚上约了几个朋友一起聚餐,要不要一起?姜暮笑着看他,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Nick说:好吧,其实没有几个朋友,就是我自己,我第n次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Esther小姐是否赏脸,给个机会。姜暮说:Nick,你的中文越来越地道了。不过,我恐怕要再次拒绝了。Nick:你好无情。姜暮纠正他说:无情这个词你用的不准确,从未有过情,何来无情。
她并不是刻意把自己包裹起来,也试图和一些男孩子约过会,吃过饭。
她还记得和靳朝最后那次见面。从她在靳朝对面坐下来后,他们就望着彼此笑,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这样深深地看着对方,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有分别在即的悲伤。她也记得靳朝给她点了一杯咖啡,一杯有着淡淡肉桂味道的香草拿铁,靳朝先开了口说:这段时间,担心坏了吧?不说还好,一说姜蓉满心满眼的委屈都流露了出来。姜暮问他说:你任务结束了吗?
靳朝双手交握在咖啡杯的把手上对她说说:快了。姜暮又问道说:那晚的夜明珠你看见了吗?靳朝垂眸浅笑说:看见了。姜暮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说:所以你没在车里,爆炸的时候你不在车上对吗?靳朝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送入嘴边,也毫无痕迹地躲开了姜暮的絈碰。很细微的动作,然而萎暮的心脏却没来由地沉了一下。她脸色紧绷地盯着他,眼眸里噙着难以掩饰的难过,他喝了一口浓苦的咖啡,将杯子放回原处,低垂着视线对姜暮。靳朝说:我不是神,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姜暮的目光开始闪动不安说:什么意思?靳朝说:你救了我。姜暮说:你受伤了吗?我看看。靳朝说:还好,你妈怎么样了?姜暮低下头来,声音哽咽说:Chris已经安排她做了第二次手术,虽然还算顺利,但还在恢复期,具体情况要等过去以后才知道了。靳朝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说:早点过去,人要是生病还是有家人在身边好。姜暮眼里浮起一层水汽说:之前还问你要不要和我去南京,现在我自己却去不了了,你会怪我吗?靳朝回过视线,黑沉的眸里是缱绻温柔的光。
靳朝声音很低很沉也很坚定地对她说说: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但是你妈等不了,人经过大手术心情很重要,你陪在她身边她会舒心一些,对康复也有利。姜暮的眼前由清晰转为模糊,声音颤抖地问说:你要跟我分手吗?靳朝嘴角露出浅笑,身子向前倾去,对她说说:过来。姜暮趴在桌子上,将脸凑近,他抬起双手捧着她的颊,目光从她噙满泪水的眼到通红的鼻尖,停留在颤抖的唇上,冰凉的指尖微紧,好几次想不管不顾把她拉过来,可最终只是抹掉她的泪。
靳朝垂下视线,喉咙紧了一下,还是对她说道说:你也去外面多接触一些人,也许到时候会发现比我好的人太多了。姜暮心不在焉,右手拿又费力地切割着面前的牛排。对面的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孩自顾自的吃的开心,嘴上滔滔不绝地用流利地英文跟姜暮讲着自己的篮球队,游戏,和各种姜暮完全听不懂,且没兴趣的话题。
洋帅哥:You know that Charact erA in the game?I'm bloody good at playing that bloke。Meproficiency'sthrough the room When ever I catch the other fell a in astun。I'll just smash them with a whole bunch of skills。OnewhackoftheaxeandI'llsendtheirbloodysoulsflyingout。Wannahaveago?Icangiveyouahandandshowyouhowit'sdonel(你知不知道那个游戏里的A角色?我玩这个角色可厉害了,熟练度特别高,抓到一个僵直就是一套技能,一斧头给对面魂都劈出来。你要不要玩,我可以带你。)
洋帅哥:IwenttothatriverbankawhilebackandhookedamassivebloodyfishlIwascampedoutthereforoveraweek。youknow。Everymorning。I'dbetherebyfoursharp,justwaitingandwaiting。Didn'treelthatsuckerintillsix。though。Andthatfish,itwasfrigginghugelI'mtellingyou,itwasthisbig!(我之前去的那个河边,钓了一条巨大的鱼,在那蹲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凌晨四点去那里守,一直守到六点才钓到,那鱼有这么大!)
姜暮忍不住想起靳朝,想起他曾经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细心地帮她把猪蹄切成小块。(第九集第场)想起靳朝把一盘炒饭里的葱姜挑出来,才把炒饭推到自己面前,筷子塞到自己手里,自己才会吃饭。
想着想着,姜暮嘴边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对面的洋帅哥见到姜暮笑了,以为她对自己很满意,心有所动,更加滔滔不绝了。
洋帅哥:Thegameourteamhadtheotherdaywasfriggingheart-stopping。Wewereupbyagooddozenpointsintheleadatthestart。Butjeez,wenearlygotturnedover。Ichuckedinathree-pointerrightatthedeath,andthatwasthebloodykeytowinningorlosingthewholething。(我们队前天那场比赛,特别惊心动魄。前面领先十几分,差点就被翻盘了,我最后投进一个三分球,那可是胜负的关键。)
姜蓉端起面前的咖啡,只是小抿了一口,就被苦涩的味道刺激的直皱眉头。她又想起靳朝的那杯咖啡。姜暮说:我上次喝明明是苦的。
靳朝说:我不会让你吃苦。
想到这,姜暮脸上幸福的笑容慢慢散去,随即爬上嘴角的是无尽的辛酸和苦涩。姜暮对面前的洋帅哥说道:I'mtired。Iwannagobackandgetsomerestearly。(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了。)洋帅哥却还在积极地邀请她去看自己打球。洋帅哥:Youreckonyouwannacomeandwatchmehaveacrackatplayingbasketballtomorrow?(你明天要不要来看我打球?)
姜暮耐心耗尽,留下现金买单,礼貌地冲对方点了下头,毫不犹像地转身离开。姜暮说:你看,我都二十六岁了,还没忘了你,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见过那么多别人,还是只喜欢你,这是真爱了吧?
研究生那年,姜暮去参加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协会,认识了顾智杰,顾智杰说:我是南京人,本科是在南航念的。姜暮听到后激动万分说:南航,我曾经也想去那个学校念书的,后来各种机缘巧合,来了澳洲。顾智杰说:那还真是挺有缘份的,我们研究生学的还是一个方向,以后要多多交流。
巧得很,没过几天,俩人又在书店碰上了。英文书笔记本钢笔姜暮正在做笔记,燅智杰看见她后朝她走来坐在她对面,姜暮没有抬头,一直很专注,直到顾智杰凑过来笑道。顾智杰说:同学,这么认真,真是祖国的好苗子。萎暮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起来。顾智杰注意到她的钢笔,突然说道说:能给我看看吗?姜暮垂眸将手中的银色钢笔递给他,顾智杰接过后拿到眼前端详了会。姜暮问道说:你懂钢笔吗?
顾智杰笑着把笔还给她,问道说:别人送的?姜暮接过笔苦涩地说说:前男友,颇智杰说:交往很久了吧?姜暮的神情怔愣了片刻,告诉他说:一周。顾智杰有些讶异说:交往一周就送你这支钢笔?天冠的镶章是镀金的,笔尖也是,箭头翎羽,你前男友挺有钱的吧?静水流深,春去秋来,姜暮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落叶,出了神。姜蓉说:他没有钱,他只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姜暮偶尔也会在姜迎寒面前提起靳朝,比如在某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姜迎寒悠闲地坐在躺椅上打毛线,织毛衣的时候。姜暮会主动凑在姜迎寒身边,跟她讲讲靳朝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排斥听到他的事,后来心情好的时候,能听上一些,姜暮在她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她也没吱声。
姜暮说:那个家很神奇,他们家所有家用电器都会坏,而且是排排站,一个一个地坏,就像互相商量好了一样,于是靳朝就要被迫回来修。姜迎寒嘴角轻轻上扬说:靳强还是老样子,除了车开得好以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跟他生活在一起,那真的烦心。姜暮说:哪有,爸爸他做菜也很好吃的,靳朝厨艺跟他一比,就差远了。姜迎寒说:靳朝也会做菜?姜暮说:会啊,他会做菜,会打拳,会开车,会修车...姜迎寒接过她的话说:还会修家用电器。姜暮忍不住笑说:对,他会的好多。闲暇的午后,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懒懒散散地聊下家常。 姜暮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靳朝这些年来的故事讲完,断断续续。姜暮坚定地维护着靳朝说:他虽然被万记陷害,受了很多委屈,却没有自暴自弃,他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他一直都在坚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有一天姜迎寒突然问了她一句。姜迎寒说:那他现在都在做什么呢?这句话把姜暮问得鼻尖酸楚,她拿起茶杯掩饰发胀的眼睛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姜暮回道说:没联系了。那是他们分开后的,第六年。
第二年顾智杰研究生期间的课程结束了。姜暮问他说:打不打算留在澳洲?顾智杰很明确地告诉她说:我要回国,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毕业了,还是学有所用吧,回到祖国为国家的航天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回国前,姜暮和一些学长学姐一起为顾智杰办了场送行趴。喝了酒后顾智杰问她。顾智杰说:姜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回国?姜暮茫然地晃动着手里的香槟,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家里人在这里,也许不会回去了吧。顾智杰遗憾地说说:那就可惜了,你这么努力,成绩又优异,不回去是国家的损失啊。顾智杰走前对她说说: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回国,一定要联系我。
临近研究生毕业的那年,姜暮参加了一个学长的生日party,结果碰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熟人,顾智杰。顾智杰时隔两年再见姜暮,欣喜万分,拉着姜暮聊个不停。顾智杰说:这次过来也是工作需要,合作项目外派。姜暮说:你回国后居然又回了南京了,现在工作是在中科院分院?顾智杰说:跑了很多地方,还是觉得家乡最好。顾智杰说:目前大多时候都在天文台,那里是发现小行星“中国”号的地方,这些年的科研成果都很卓越。姜暮也是有所耳闻的说:很遗憾的是,我还没机会去山上的旧址亲眼看看浑天仪、圭表那些古老的传统侧天仪。
顾智杰见她挺感兴趣的,问道说:什么时候毕业?姜暮告诉他说:快了,还有几个月。顾智杰说:我们那现在还缺两个研究助理,你要是有想法,就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个岗。这个话题很突然,突然到姜暮没法立马答复他。顾智杰笑着说说:不急,反正还有几个月才毕业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顾智杰说:明晚,我们有个小范围的聚会,都是这次跟我从国内一起来的同事,还有这里的一些同行,你也一起来,介绍你认识一下。姜暮答应了。
聚会地点是在一处露台酒吧,基本都是中国人,他们当中男人居多,所以当晚姜暮一到,大家都开始起哄,吵着让顾智杰介绍。顾智杰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说:姜暮,我学妹,在墨尔本念书的时候认识的。人不算多,十几个,大家一起喝了点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还算轻松。后来姜暮去天台边上接了个教授的电话,正好碰上过来抽烟的中年男人,刚才介绍时姜暮听见他们都尊称他甘老师,所以挂了电话便也客气地和他点了点头。
甘先生却把目光停留在她锁骨间的小玉珠上,说道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姜暮怔了下,低头握住小玉珠说:请问您知道这个吊坠有什么说法吗?甘先生笑了笑,说道说:玉骰中间的玛瑙仿红豆形状做成相思豆,这种镂空镶一颗红豆进去,复成六面,六面皆红就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在古时候作为一种定情信物盛行过,现在很少看到了。甘先生说完掐灭了烟便进去了。姜暮转过身迎着夜风,长发翻飞。闪回第十六集第场姜暮低头看着落在锁骨间的小玉球,赌气道说:现在肯给我了?小时候怎么要都不给,小气。
靳朝将目光从玉珠移到她的脸上,发现这颗小玉珠姜暮戴着很衬,精致的锁骨配上羊脂白玉,显得她的气色更加温润。靳朝目光半暖,对她说说:以前的确不能给你,现在...姜暮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说:现在就可以了?为什么?靳朝的笑意更深了些说:得从这个东西的来历说起,以后慢慢告诉你。
姜暮垂下头,缓缓开口说:我去努力看过这个世界了,这些年也遇过很多很多优秀的男人,可我的内心再也不会掀起任何起伏了...姜暮说:因为没有一个人是你。要说起来他们只在一起一周,短短的一周却好像已经久到刻在她的骨髓里,哪怕想起从前他说过的话都能让她心绪翻涌,也只有他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群中握着这颗小玉珠差点失控。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不会有了,这辈子除了他,不会有人再能轻易让她掀起波澜,只有那片土地,那个他。姜暮拿起手机,拨通了姜迎寒的电话,对她说说:妈,我想回国发展,嗯,回南京...
几分钟后姜暮双眼炯亮地走到顾智杰面前,他还在和几个朋友推杯换盏,看见姜暮目光灼灼的样子。顾智杰对身旁人说了句说:失陪。然后站起身跟姜暮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顾智杰问道说:怎么了?姜暮激动得胸腔起伏,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决定,在一念之间,也是多年后她第一次为自己的人生做主,情绪有些上涌,就连颊上都翻出了充满生机的红润。姜暮说:你昨天说的缺个研究助理的事,是认真的吧?顾智杰愣了下说:当然是认真的,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姜暮点了下头说:考虑好了,我一毕业就回去。顾智杰眼里带笑说:不是说家人在这不打算回去了吗?姜暮脸上洋溢出抑制不住的激动说:要回去的,为祖国的航天事业添砖加瓦。顾智杰朗声笑了起来。
在回国之前,姜暮依然不知道靳朝在哪,也联系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就在那,某个地方,他不会丢下她,她要回去。南京这座城市对于姜暮来说有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很难说清是为什么,也许是为了圆当年的一个梦,人总是会对留有遗憾的地方生出向往来,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回来了。
回南京之前,姜暮又回了趟曼谷。靳强和赵美娟变化不算太大,然而靳昕已经长成了少女的模样。新昕见到姜暮笑的特别开心。靳昕嚷着要带姜暮去看演唱会。姜暮忍不住又问起靳朝的事。姜暮说:靳朝他,有消息吗?靳强态度依然很微妙,答得含糊说:会打钱回来,人没回来过,联系的很少。赵美娟接过话说:我们也不大清楚他在外面的情况,已经好些年没回来了,说不准在外面已经安家了。一句“安家了”让姜暮的心情仿若蒙上了一层霜。
她和三赖也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姜暮没想到,第一个主动联系她的人,竟然是潘恺。潘恺带姜暮去海鲜酒楼吃饭,一身名牌大背头,看得姜暮就笑了。姜暮拿他逗趣说:考了几年考上的大学?潘恺说:害,你走的第二年就考上了。现在都毕业回家继承家业了,在我爸厂子里当采购经理,混得也算风生水起吧。
潘恺说:你呢?现在怎么样?还没等姜暮回答。他又想起什么说道。潘恺说:我靠,我之前真的以为你跟有酒哥是亲戚,给我憋了好几年没敢乱说,结果去年有酒哥回来,才知道你们原来没血缘关系啊,当你给我吓得怀疑人生...“铛”得一声,姜暮手中的勺子落在瓷盘中,她猛然抬起头盯着潘恺。姜暮说:你说什么?靳朝回来是什么意思?
潘恺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就解释道说:去年年初的时候,厂子里有批货的供应链出了问题,客户那边是长期订单,货供应不上我们得承担不小的赔偿款,我就到处联系,那段时间急得我头发直掉,曼谷周边都调不到货,我就联系清迈的朋友,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个陌生电话,他说他是靳朝,报了几个型号,问我是不是缺,我一听哪了得,当场问他什么价,结果他给我的价格比我们之前拿的均价还要低,我和公司里面几个老家伙商量都以为遇到了骗子,他说过来当面谈,我见到人才知道是有酒哥啊,靳朝原来就是有酒哥,我跟他联系了好几天都不知道啊!这是近几年来姜蓉唯一听到关于靳朝的消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停向潘恺打听。
姜暮说:他现在在做什么?潘恺说:我还真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还说想请他吃顿饭好好答谢他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他说时间紧,就来了一天,帮我们联系完新的供应链,第二天就走了,来的时候带了个人,喊他老板,对他毕恭毕敬的。姜暮说:他看起来怎么样?潘恺说:瘦了很多,人看起来有点憔悴,可能是舟车劳顿太操劳了吧,不过,帅还是一样帅的,丝毫不输当年!潘恺说:也正是那次有酒哥帮我扭转了局面,我才在我爸厂子里立了威,掌握了真正的话语权,不会老被说是关系户了。潘恺说:我后来才想起来有酒哥为什么会突然联系我。姜暮问道说:为什么?
潘恺说:你还记得以前,你把有酒哥领来我爸厂里修车的事吗?姜暮点了点头。潘恺“啧啧”道说:那时候有酒哥对我说,以后他会还我这个人情,我早都忘了那事了,以为他客气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能记着,我敬他是条汉子。姜暮不知道他们有过这段对话,只感觉心头发紧。姜暮说:他欠潘恺的人情都能记着,为什么偏偏答应联系我却没有兑现?姜暮眉宇轻拧,问道说:那你肯定有他联系方式吧?能给我吗?潘恺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翻找着说:有啊,我找找。然后他翻出一串号码发给姜暮。姜暮一看皱起眉说:座机啊?
潘恺说:啊,那时候有酒哥就是用这个号码跟我联系的啊。自从拿到这个可以联系靳朝的座机号后,姜蓉这顿饭就没心思再吃了。
和潘恺分道扬镳后,姜暮握着手机走了一路,一直走到街角的一处没人的长椅边,她才坐了下来,平复了半天的心情,又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比如待会要是电话接通她该说什么才能不显得突兀,纠结了好久才把那串号码拨通,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个空号,心情大起大落,她真怀疑潘恺在耍她玩。再查了下座机号的归属地,在北京。她对北京不熟悉,也没去过,更从来没听过靳朝在那认识什么人,她不明白靳朝怎么会去了北京,可现在这个号码也打不通了。回去的路上,姜暮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很蹊跷,以她对靳朝的了解。姜暮说:既然去年都回来了,路过家门没有不去看靳强的道理,他不是薄情的人,当年那么难还冒险改车帮靳昕凑手术费,贴补家里,不可能案子结束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姜暮说:可爸为什么会说他好几年没回来了。姜暮说:也有可能是,他回来过了,但是出于某种原因,爸对我隐瞒了情况。姜暮说:可到底什么原因能让爸如此?姜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昨天赵美娟的那句话。赵美娟说:说不准在外面已经安家了。
一句无意间的话、现在姜暮回想起来却像在暗示她什么。虽然姜暮从没把自己和靳朝的关系告诉过靳强,但赵美娟心里是有数的。姜暮说:赵阿姨是在暗示我吗?说米靳朝已过而立之年,就算成家也很正常,可一想到他可能在某个地方已经有了家庭,姜暮心里牵着的那根看不见的线像被人突然拨断了,没了着落。可姜暮又不甘心。
姜暮带着这份不甘心,她回了南京,回到了小时候住的老房子。总觉得那是他们长大的地方,她想回去看看,从前她对靳朝说过,儿时他走后,她经常去老楼留下她的联系方式,盼着有一天他回来了能找到她。姜暮心里有个念想,也许靳朝会用同样的方式传递给她一些信息,只要她回去,总能发现蛛丝马迹的。然而真正回到了他们儿时一起生活过九年的地方,姜暮差点迷路,原来的老小区早就平地拔起,现在那里是一处商务综合体,周围条条大路都扩修过,完全没了原来逼仄破旧的模样,她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站在街头,她茫然四顾,世界这么大,他不来见她,她去哪儿找?那一刻,姜暮第一次觉得有可能这辈子和他就要这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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