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医院风波

医院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药味以及……一丝难以彻底掩盖的、若有若无的异臭。

贾张氏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单，脸上、手上被简单擦拭过，但头发、脖颈、衣服上仍残留着污秽的痕迹和气味。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

刚才那一番地狱般的经历。腹中刀绞般的剧痛、被强行灌入恶臭粪汤的屈辱与惊骇、撕心裂肺的呕吐、以及一路被抬来时路人那惊诧、嫌恶的目光，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子里反复闪现。

她这辈子最好面子，最怕别人瞧不起，如今却在全院人面前，以最不堪、最污秽、最狼狈的方式出了这么大的丑！一想到自己被灌了大粪汤，吐得天昏地暗，还被那么多人看光了最不堪的样子，她恨不得立刻死去！这种精神上的打击，甚至比身体中毒的痛苦更让她难以承受。

秦淮茹站在病床不远处，脸上同样没什么血色，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厌烦。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在家里作威作福、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的婆婆，心里没有多少同情，只有沉重如山的压力。

刚才已经办了手续，交了钱。

因为催吐及时，毒素大部分排出，贾张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和治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秦淮茹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想起家里嗷嗷待哺的槐花和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当，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关切的假笑，走到床边，硬着头皮，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道：“妈，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医生说……”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贾张氏猛地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用尽此刻身体里残存的力气，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秦淮茹被打得脸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张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错愕和屈辱。

“感觉怎么样？你说我感觉怎么样？！”贾张氏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因为极度的怨恨和迁怒而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秦淮茹，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怨毒，“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现在又来克我！我在家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家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贾张氏的逻辑简单而蛮横：她出事了，一定是有人害她！而家里除了她，就是秦淮茹和两个孩子。棒梗不在，小当和槐花那么小，不可能。那就只剩下秦淮茹这个“丧门星”！

“妈！你胡说什么！”秦淮茹又惊又怒，眼泪滚滚而下，也顾不上脸疼了，“我怎么会害你？我今天一早就去上班了！我……”

“不是你还有谁？！”贾张氏不依不饶，激动地想坐起来，牵扯到手上的针头和虚弱的身体，又跌了回去，但嘴里依旧不停，“就是你！你看我不顺眼，嫌弃我拖累你，想毒死我！你好带着两个赔钱货改嫁是不是？！我告诉你，秦淮茹！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我们贾家就是被你给克败的！”

她越说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挣扎着又要去打秦淮茹。旁边的护士听到动静，赶紧进来制止。

“这位病人，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更不能动手打人！”护士严厉地呵斥道。

贾张氏被护士的气势一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剜着秦淮茹，嘴里低声咒骂着：“丧门星……扫把星……不得好死……”

秦淮茹捂着脸，退到一边，心里冰凉一片。她原以为婆婆遭此大难，或许能收敛一些，或者至少能体谅一下家里的难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更恶毒的猜忌和打骂。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对这个家最后一点点的温情和期待，也在这记耳光中消散殆尽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秦淮茹而言是另一种煎熬。她要忍着屈辱和恶心，在护士的帮助下，给贾张氏简单擦洗、更换弄脏的衣物。

贾张氏则像一摊烂泥般任由摆布，嘴里时不时低声咒骂几句，眼神怨毒。

医生又来检查了一次，开了些药，说毒素已基本清除，但肠胃受损严重，需要休养和调理，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一听到“住院”和“花钱”，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又激动起来。

“不住院！我不住院！”她尖声叫道，“这地方死贵！我没事了！我要回家！回家！”

秦淮茹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但面上还得劝：“妈，医生说了要观察，万一……”

“万一个屁！我说回家就回家！”贾张氏蛮横地打断她，“把钱拿来！我去交钱出院！多住一天都是浪费！你是不是想把家底都败光？！”

她心疼钱，比心疼自己的命更甚。在她看来，既然没死，就没必要再花冤枉钱。

秦淮茹拗不过她，加上自己也实在掏不出更多钱，只得去办了出院手续。结账时，看着那不算太多但对贾家而言已是巨款的医疗费单据，秦淮茹的心都在滴血。这些钱，够家里买多少粮食，给孩子们添置多少东西啊！

贾张氏更是心疼得直抽抽，仿佛那些钱是从她心头上剜下来的肉，对秦淮茹的怨恨又深了一层，认定是她没本事，才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还要花这么多冤枉钱。

天色擦黑时，秦淮茹搀扶着依旧虚弱无力、走路打晃、但坚持要出院的贾张氏，回到了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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