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隔阂
若趁其立足未稳发起突袭，定能重创其锐气。
统领听完，觉得此计可行。
“俞陌，你去查一查，秦军与黑甲军中，有多少人身体有恙。”
执夫站在营帐前，对着俞陌开口。
清点人数是为了更好安排兵力部署。
入夜后，俞陌返回复命。
“夫长，秦军连同黑甲军，约莫十万将士无法参战。”
执夫微微颔首，随即召来蒙恬与王贲商议对策。
“这十万人暂且留在营地休整。明日我们出营挑战，若沙国避战不出，后天夜里便直接攻城。”
蒙恬略一思索，语气平静：“若他们迎战，可先派秦军上前试试深浅。”
执夫轻轻摆手，眼中已有决断。
“若有交锋，头阵当由黑甲军上。我带他们千里而来，本就是为冲锋陷阵。”
两人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应下。
彻夜筹谋，次日清晨，执夫率军出发。
胡人骑兵精锐难挡，他有意藏锋不露。
此前虽有数万沙国兵卒逃脱，但大多死于归途。
就连其大将也毙命荒野，无人能带回实情。
因此，沙国对胡骑的真实战力，并无多少了解。
执夫将这支奇兵隐于后方，准备在关键时刻投入战场。
抵达城下，执夫一声喝令，城墙之上立刻有所回应。
沙国主将亲率五万士卒出城列阵。
数目分明，意在试探。
“黑甲军听令！”
“前部五万，随我迎敌！”
执夫策马立于阵前，声音如雷。
双方皆以五万对阵，彼此摸底。
阵型渐近，胡人在沙国将领身旁低声传话，充当口舌。
“列阵！”
一声令下，黑甲军迅速变换阵型，长矛如林，盾墙森然，直指敌军。
沙国将领见状，亦下令布阵，仿照对手模样排开阵势。
“风！”
“风！风！风！”
战号震天，士气如沸。
执夫挥刀前指，全军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对面将领怒吼一声，likewise率众冲杀而至。
不到十息，两军狠狠撞在一起。
将对将，卒对卒，铁甲相击，血光迸现。
战马奔腾中，执夫与沙国主将短兵相接。
几回合后，执夫猛然劈出一刀，势若雷霆。
对方举戈格挡，兵器应声而断。
刀锋未止，直入肩胛。
沙国将领大骇，双手死死托住刀刃，阻止其继续下落。
再低一分，手臂便要离体。
两人僵持于乱军之中，角力拼杀。
麾下士兵见主将危急，纷纷舍了对手前来救援。
黑甲军则被层层围堵，一时难以突破重围接应。
沙国兵士的长矛直逼面门，执夫只得收刀格挡，仓促应对。
这支黑甲军并非他亲手操练，彼此之间毫无默契可言。若是换作自己的虎骑上阵，那沙国主将早已人头落地。
但他仍执意追击，哪怕负伤也在所不惜，只为留下敌方统帅。首战若能斩其首领，明日攻城必能事半功倍。沙国将领被部下救走后，惊魂未定，立即策马回撤。
执夫紧追不舍，却被层层涌上的沙国士兵阻拦，前行艰难。黑甲军只知与眼前之敌厮杀，竟无人为他清出通路。
眼看敌将渐行渐远，执夫从马侧取下弩机，拉弦瞄准。
“嗖——”
箭矢破空而出，逃亡中的沙国统帅毫无察觉。待危机临身，已然迟了。他本能偏身躲避，却被一箭贯入肩胛，幸未命中要害。
那人不敢逗留，强忍剧痛退回城内。
主将一走，五万大军顿失指挥。黑甲军死死咬住，双方陷入血战。
执夫在乱军中纵横冲杀，体力渐竭，最终勒马退回。他杀得浑身是血，却无一人接应。甚至当他冲锋之际，自家兵卒还挡在前方，打乱节奏。
这些黑甲兵只知砍杀眼前敌人，全然不顾整体进退。原本严整的阵列，开战不久便支离破碎。
若非沙国统帅重伤败退，军心动摇，此战胜负难料。战场之上，阵型一旦溃散，败象即生。
唯有每名士卒皆强于对手，方可逆局翻盘。否则即便取胜，也必元气大伤。
执夫归营后立刻包扎伤口。蒙恬与王贲随后来到帐中，协助处理伤处。
“就差一步，没能取他性命。”王贲低声叹息，“让他逃了。”
“武安君与这支部队并无默契，否则那五万敌军，岂能撑过半日？”蒙恬沉声说道。
执夫轻叹一声：“终究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兵，总有隔阂。”
最令他恼火的是，黑甲军只顾杀敌，对袍泽困境视若无睹。即便同袍被困，也无人援手。
后来一想，这是胡亥亲训之兵，也就释然了。虽不知其心腹如何驭军，但黑甲军缺乏协同，显然早有根源。
单论战力，他们确实凶悍。可真正交锋，胜负往往系于配合之间。
这一役，持续三个多时辰。
沙国五万大军尽数覆灭。黑甲军亦损失惨重，初战即折损四万余人。
还活着的，只剩不到一万人。
俞陌领着黑甲军前往战场清理残局，把能救的都带回来。
伤者送去医治，未受伤的原地休整。
这场胜仗确实拿下了，可代价太过沉重。
若他们当初能彼此照应、协同作战，伤亡本不至于如此惨重。
黑甲军得胜归来，心里正有些得意，以为会受到嘉奖。
没想到入夜后，执夫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当面痛斥。
“赢了？觉得很了不起是吧？”
执夫声音冷硬，无人敢接话。
“我告诉你们，黑甲军的第一战，本该是以压倒之势凯旋。而不是像现在，折损四万多人，才换来一场险胜。”
“两军对阵，阵型就是命脉。可你们呢？刚一接战，没撑过几轮，队伍就散了。若不是敌军自己先乱了阵脚，你们早就全军覆没。”
“阵型乱了也就罢了，你们只顾着杀敌，谁去管身边的兄弟？”
“如果你肯伸手拉他一把，他还会死在那片血地里吗？”
……
执夫一句句砸下，毫不留情。
黑甲军低头肃立，没人辩解，也没人抬头。
足足训了半个时辰，执夫才下令解散。
随后任命孝婴与吴志为新任主将，统领二十多万将士。
按“虎骑”的标准重新操练，强化配合与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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