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是疯子是什么！
谢安澜没说话，任由她牵着往后院走。
月色潇潇，两人并肩静默前行，慕容瑾不说去哪，谢安澜也不开口问。似乎只要慕容瑾牵着他，带他去往地狱都无所谓。
最终，慕容瑾牵着谢安澜停在了墙根处。
慕容瑾松开谢安澜的手，在墙根蹲下，徒手挖开已经长实的地面，从墙根拿出了那个木盒。
打开木盒，她看着里面的物件，语气清浅却坚韧，“我现在就想将绪王千刀万剐。”
“我们去夜袭绪王府？”
谢安澜语气认真，看着慕容瑾等她的回答。
慕容瑾倏然抬眸望向他，对上他不似玩笑的视线，怔愣良久。
“谢安澜，我真的是小看了你。”
许久后，她轻叹了声，从木盒里拿出物件，将盒子扔出墙外。
“瑾儿如何看我的？”谢安澜是真的好奇，诚心发问。
慕容瑾转身往回走，谢安澜亦步亦趋跟着，“如何？”
他并未给慕容瑾揭过去的机会，再次追问，“瑾儿到底如何看我的？”
慕容瑾被他缠的不行，轻叹了声，“疯子！”
“为何？”谢安澜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对于旁人这么说他，他毫无感觉，甚至可以附和说得对，但慕容瑾这么说他不甚喜欢。
慕容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瞥他一眼，“你说，我们夜袭绪王府，刺杀绪王成功几率有几成？”
谢安澜受着伤柔弱不能自理，皇帝的暗卫不能带，苏曦的护卫可以带些，她身边的程虎，谢安澜身边算上阿墨如今能用的也就两人。
绪王可是有无数死士，豢养私兵的，府里的守卫怕是堪比皇宫。
绪王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树敌那么多，定然是严防死守。
别说刺杀，怕是刚在墙外露头，就会被弓箭手射成筛子。
这样谢安澜还能说去夜袭刺杀，很明显的是奔着送死去的。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谢安澜嗤笑，“我找阿墨拿些毒药撒进绪王府，他府中能喘气的一个都不会留下。”
慕容瑾：“……”
慕容瑾有些心动，但有理智，并未真的有那样的想法。
她问谢安澜，“破坏皇帝的计划，他留下我们命的几率有几成？”
“怕他做什么？”
谢安澜看着慕容瑾问：“要去吗？我去找阿墨拿毒药。”
谢安澜胡闹这通，慕容瑾觉得心情略微轻松了些，方才堵着的胸口呼吸顺畅了些。
“罢了！”
慕容瑾抬步往回走，“忤逆皇帝这种事，你做得，我做不得。”
谢安澜微微勾唇，却并未接话。
他将慕容瑾送回挽秋阁，在软榻坐下看着慕容瑾，“我今夜要在你这睡。”
慕容瑾：“！”
“回你房中去。”
慕容瑾当然不可能让他在这边睡，更不可能让他上了她的床。
谢安澜自顾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轻抿了口，“我不回，我就在软榻上睡。”
他说到这里，慕容瑾明白了谢安澜的心思。
“我没那么脆弱。”
她走过去从谢安澜手中夺下茶杯，抓住他没受伤那边的手，用力把他拉起往外推，“赶紧回，别无理取闹！”
谢安澜：“我无理取闹？我怎么又成了无理取闹？”
他说话间，被慕容瑾推出了房间，关在了外面。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不满抱怨了句，“没有良心的女人！”
从房门看到慕容瑾走动的影子，他走到旁边坐下，从石桌上拿起慕容瑾刚没喝完的酒，仰头喝了口。
酒水辛辣苦涩，他不喜欢这个酒。
房内烛光摇曳，慕容瑾的身影印在纱窗之上，走动片刻后，似乎是在床边坐下了。
许久后，烛光熄灭，谢安澜起身离去。
……
慕容瑾实在难以入眠，早起肉眼可见憔悴。
往日不用脂粉的她，为了不让老夫人和镇国公夫人担心，让鹿笙给她上了些看起来显气色脂粉。
慕乐姗被廖娟吓到，今日不怎么愿意说话。
慕容瑾把她抱在怀中，她安静许久，很不解的问慕容瑾了个问题。
她问慕容瑾，“那个姐姐是坏人吧？”
想要杀她，还骂人，肯定不是好人。
慕容瑾摸着她小脸的手顿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世间并非只有好与坏之分，也有不得已，非本意。她……不是好人，但也并非全然是恶人。”
慕乐姗现在还听不懂这种复杂的事情。
她心中还有个疑惑，“她骂大姐，大姐杀了她，为何又要哭她？”
这个是她最不理解的。
她虽然还小，但也清楚的知道是慕容瑾亲手杀了她。
她知道慕容瑾杀廖娟是为了救她，可自己杀的为何还难过，她不懂。
慕容瑾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看到慕乐姗疑惑的眼神，她跟慕乐姗说着她依旧听不懂的解释，“这世间也并非只有喜爱和讨厌，她骂我不一定是真的痛恨我，我杀她不代表我对她没有了任何感情。”
她叹息了声，“人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并非只有黑与白，好与坏，爱与恨，也有很多矛盾。”
她轻柔的摸了摸慕乐姗的小脸，“你长大了自会懂。”
若是可能，她希望慕乐姗永远都不需要懂。
镇国公夫人看着慕容瑾，几次想要开口让慕乐姗别说了，但见慕容瑾表现的还算平静，便没有开口。
有些人的离开，必须去接受。
她盯着慕容瑾看，在对上她眼底不经意涌出的难过，心头有些发紧，喉间哽着难受，担心被慕容瑾看到她眼底的心疼，赶紧别开了视线。
慕容瑾表现的过于坚强，她也确实坚强。
可慕容瑾越是坚强，她这个做娘的就越是心疼。
慕容瑾的性格她这个当娘的很了解，她不需要言语安慰，因为她什么都能够自己想通。
……
从镇国公夫人那离开，慕容瑾去了趟苏曦那边。
阿墨为苏曦治疗有几日了，房间虽不让人进，但每日可以让慕容瑾在窗外跟苏曦说几句话。
从苏曦的声音听起来，他确实是日益见好。
慕容瑾今日也只是在窗外喊了苏曦声，“师兄，你今日还好吗？”
房内苏曦很快回，“好多了，你可还好？”
廖娟的事他都听说了，事情原委他都很清楚，甚至清楚了解慕容瑾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他很想陪在慕容瑾身边，可他如今下床都不行，腿像是被碾碎了疼。
“我无事，师兄安心养身子。”慕容瑾回。
房内陷入了沉默。
阿墨开门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看向慕容瑾，“你无需担心，他恢复的很好，再过个三四日无事，就可以安心养着等候彻底恢复下地了。”
对于自己的医术，阿墨向来自信。
“如此我便能够安心了。”慕容瑾点头，对着阿墨道谢，“多谢你了！”
阿墨对着慕容瑾咧嘴笑，“多谢阿澜吧。”
慕容瑾没再说话，阿墨也开门回了房间，“有我安心，我还要再睡会去。”
慕容瑾离开时，谢安澜刚好过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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