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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荒年2


那天夜里,李天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炕边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孙石头一家的脸在他眼前反复浮现:孙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胳膊,孩子们饿得发直的眼睛,还有孙石头断了手指后苍白的脸。

这些画面晃着晃着,又变成了钱叔临终前的模样。

老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紧紧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天佑,多帮帮那些苦命人,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命不好......”

钱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李天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闷又疼。他起身坐在炕沿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这两年见过的种种:山西村庄里浮肿的女人,南锣鼓巷排队买煤的邻居,还有车间里饿晕的工友。

饥荒像一张大网,网住了太多挣扎求生的人,而他那点存粮,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终究是杯水车薪。可钱叔的话,还有那些求助的眼神,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不管。

八月的北京,闷热难当。空气里像裹着一层湿棉花,压得人喘不过气。李天佑从运输队出来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蓝布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骑着自行车往家走,车轮碾过滚烫的柏油路,发出  “吱呀”  的声响。路过东四牌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有人在路边的垃圾堆旁弯腰翻找着什么。

是李算盘。

李天佑猛地刹住车,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电线杆后头。他记得李算盘,以前是街道办的会计,为人精明,做事一丝不苟,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

可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却因为身体急剧消瘦,变得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耷拉着,袖口也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一样。

李算盘蹲在垃圾堆旁,动作迟缓地用一根树枝仔细拨拉着。垃圾堆里大多是烂菜叶、果皮和各种杂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他却像是没闻到一样,眼神专注地在里面翻找,偶尔捡起几片还算完整的白菜帮子、几片没烂透的红薯皮,都小心翼翼地放进身边一个破旧的布袋里。

阳光刺眼,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晶莹发亮,顺着凹陷的脸颊往下淌,滴进满是污垢的衣领里。

捡了十来分钟,李算盘慢慢站起身。大概是蹲得太久,又加上饥饿头晕,他起身时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稳。

他往前走了几步,李天佑看清了他的模样:眼睑明显浮肿,脸色蜡黄得像枯树叶,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佝偻了下去,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裤腿下露出的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一瘸一拐的,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水肿。

李天佑悄悄跟了他一段路。李算盘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胡同。

胡同里光线昏暗,两侧的土坯房破旧不堪,墙角堆着杂物。他走到最里头一个低矮的院门前停下,那是街道办给安排的临时住处,以前是个堆杂物的棚子,现在勉强能遮风挡雨。

推开门进去前,李算盘抬起头看了看天。夕阳的余晖透过胡同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又透着一丝不甘。

李天佑看着他浮肿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以前总觉得李算盘过于计较,可如今,谁又能想到,曾经体面的会计,会落到靠捡垃圾果腹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李天佑起了个大早。他从空间里拿出两瓶猪肉罐头、三包压缩饼干,又装了五斤挂面,都用一个厚实的布兜装着,提着就往李算盘家走去。

到了院门口,他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算盘探出头来,看见是李天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局促。

他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可那衣服皱巴巴的,怎么整理也整齐不了,反而显得更加狼狈。

“李、李队长?您怎么......  怎么来了?”  李算盘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李天佑。

“老李,有件事得麻烦你。”  李天佑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说,“我们运输队仓库最近清库存,清出来一批过期的食品,都是些罐头、饼干之类的,其实过期没多久,还能吃。但按规定不能发给工人,扔了又太可惜。我想着,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

李算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李天佑把布兜递过去,语气自然地说:“这里头是些样品,你先看看。要是愿意帮忙,明天我再送些过来。当然,不能白帮忙,我给你算‘处理费’,也算是给你添点家用。”

布兜沉甸甸的,李算盘接过去时,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抱住。他低下头,慢慢打开布兜看了看,罐头的包装崭新,饼干也没有过期的痕迹,挂面更是带着麦香,哪里是什么  “过期食品”?

他心里清楚,这是李天佑特意接济他的,只是顾及他的面子,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李算盘抬起头看着李天佑,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他嘴唇翕动着,想说谢谢,却又觉得喉咙发紧,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李队长......  我、我一定‘处理’好,谢谢您。”

李天佑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知道,李算盘是个好面子的人,点到为止就好。

走出胡同口时,李天佑回头看了一眼。李算盘还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兜,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佝偻的身影在余晖中,竟透出了一丝挺直腰杆的力量。

第二天傍晚,李天佑家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开门的是小丫,她仰着小脸,看见门外站着的李算盘,脆生生地喊:“李爷爷好!”

李算盘笑了笑,笑容有些腼腆,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手册,递到小丫面前:“小朋友,能帮我叫一下你爸爸吗?”

李天佑闻声走出来,看见李算盘手里的手册,有些意外。

“李队长,这、这是我这两年整理的东西。”  李算盘把手册递过来,说话时还是不敢看李天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现在粮食紧张,很多人吃不饱,就去挖野菜、剥树皮。我整理了一些能吃的野菜、树皮、玉米芯之类的处理方法,还有怎么搭配着吃,能尽量多补充点营养。我、我想着,也许能帮上点忙。”

李天佑接过手册,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小楷,每一页都记录着不同代食品的名称、形态特征、处理步骤和食用方法。

有些页面上还画了简单的图标,标注着植物的叶子、根茎模样,方便辨认。纸页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用了很久,反复翻阅过的本子。

“这是我平时没事时记的。”  李算盘低声解释,“以前在街道办,接触的人多,听老人们说过不少荒年的土法子,我就记了下来。没想到现在真能用上。”

李天佑一页一页地翻着,手册里的内容详细得惊人:“榆钱须焯水三遍去涩,加少量玉米面蒸食,体虚者不宜多食”

“杨树皮需削去外层老皮,取内层嫩皮,反复浸泡五日去苦味,可磨粉掺进窝头”“玉米芯晒干碾碎,加野菜煮成粥,能填肚子,不可多吃,易腹胀”......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标注了注意事项,生怕有人误食中毒。

翻到最后一页,李天佑看见一行娟秀的蝇头小楷:

饥者易为食,然不可失其节。吾辈虽困,犹存悯人之心。庚子年七月,李志文记。

李志文,想必是李算盘的本名。

李天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样的荒年,有人为了一口吃的不择手段,而李算盘即便落魄到捡垃圾,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气节,还想着用自己的知识帮助别人。

这份心,比黄金还要珍贵。

“老李,这东西太珍贵了。”  李天佑合上册子,郑重地说,“我替街坊四邻,替所有受苦的人谢谢你。有了这份手册,能救不少人。”

李算盘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又对着李天佑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这一次,他走路的姿势似乎比昨天稳了些,腰杆也挺直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那天晚上,李天佑在灯下仔细翻看这本手册。煤油灯的光晕映在纸页上,那些工整的字迹仿佛有了生命。

他想起李算盘蹲在垃圾堆旁的身影,想起他接过布兜时泛红的眼眶,想起最后一页那行  “犹存悯人之心”  的字迹。

窗外月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里。胡同里传来谁家孩子的啼哭声,大概是饿醒了,哭了几声后,又被母亲轻轻哄住,渐渐低了下去。

李天佑合上册子,心里豁然开朗。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只要每个人都能伸出援手,都能守住那份悯人之心,就一定能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天。

他决定,明天就把手册里的内容抄录几份,分给院里的邻居,再送到街道办,让更多人能看到。也许这些土法子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饥荒,但至少能让更多人活下去,能让更多家庭守住希望。

夜色渐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映着李天佑坚定的脸庞。那份小小的手册,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这个饥荒年代里,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善意与坚守。

赵老倔的事,是蔡全无在四季鲜饭馆吃饭时偶然说起的。

那天晌午,日头正毒,晒得柏油路都泛着油光。蔡全无穿着一身灰色干部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走进四季鲜时,裤腿上还沾着些尘土,他刚从南郊公社拉货回来。

何雨柱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肚里发空。蔡全无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冲院里抽烟的李天佑招了招手。

李天佑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划火柴点燃。两人蹲在院角的老槐树下,烟雾袅袅中,蔡全无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南郊公社那边闹出事了。”

“哦?什么事?”  李天佑吸了口烟,问道。

“赵家庄的生产队长,赵老倔,你还记得不?”  蔡全无的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不肯虚报亩产,被公社给撸了。”

李天佑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赵老倔?就是那个国军抗日老兵?”

“对,就是他。”  蔡全无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上头发了指标,要求各村放‘卫星’,报高产。别的村都往高了报,一亩地报千斤、几千斤的都有,就赵老倔死活不干。公社开动员大会,书记让他表决心,他站起来直愣愣地说,‘一亩地顶破天就打三百斤麦子,多一斤我也变不出来,昧良心的瞎话我不说’。”

“这老倔头,还是这么实诚。”  李天佑苦笑一声,心里却佩服他的硬气。

“实诚反倒成了错。”  蔡全无把烟头摁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公社书记当场就火了,说他‘思想落后’‘拖革命后腿’,当着全村人的面,当场撤了他的队长职务。”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天佑追问,心里替赵老倔捏了把汗。

“更惨。”  蔡全无的语气里满是惋惜,“新上来的队长是他本家侄子,为了在公社书记面前表忠心,转头就把老倔头家的自留地给收了,说他‘不服从组织安排,不配享有自留地’。老倔头老伴前年就因病走了,就一个闺女嫁在外村,家里就他孤零零一个人。我昨天去那边拉货,顺路绕过去看了一眼,他家灶台都凉透了,米缸里就剩一把陈谷子,估计够喝两顿稀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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