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质问

　　顾墨琛握着顾昌的手青筋暴起，额角突突地跳着，他打断顾昌的话：“爷爷，别说了。”

　　“你……闭嘴，”顾昌喘了几下，紧紧握着顾墨琛的手，“我就这一个心愿……你总得让我说明白，不然……我死不瞑目……”

　　顾墨琛不忍，极力忍着背痛，眼眶通红：“爷爷！”

　　沈向晚心中同样悲痛不已，紧紧握着顾昌的手：“爷爷，您快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顾昌虽然病着，但也已经看出来了，或许他做的梦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所预示。

　　他们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一句交流，就连眼神交流都极少。

　　顾墨琛在沈向晚背后看着她时，悲哀又无力的眼神，他看到了。

　　他是真心疼，也是真担心啊！

　　沈向晚呢，连看都不曾看一眼顾墨琛，顾昌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沈向晚对顾墨琛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但一定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当初顾墨琛传出绯闻时，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毫无芥蒂，和好如初了，如今，却是连眼神都不曾和他交流过。

　　顾昌怎能不担心？

　　这个女孩儿曾经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孙子，看着他的眼神是会发光的，就像藏着一堆的小星星，谈起顾墨琛眉眼俱笑，就这跟她的妻子看他的时候是一样的。

　　顾昌确定沈向晚是爱着顾墨琛的，可如今，她眼里的光不见了，陨落了，只剩下一汪平静而悲哀的水。

　　爱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眼睛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可若是不爱了呢？

　　他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有误会，只要他们够坚定，就一定能解开误会，可前提是，不能分开。

　　一旦分开，也许就真的错过了！

　　顾昌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一定……不能分开！好孩子，答应爷爷……好好在一起！”

　　“爷爷没什么心愿了……就希望你们能幸福……相信爷爷，你们只要够坚定，就一定会幸福的！”

　　顾墨琛逼回水光，咬着牙：“爷爷，您放心，我们不会分开。”

　　顾昌点点头，看向了沈向晚：“好孩子，不要离开他。”

　　说完，他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紧紧握住。

　　沈向晚眼泪模糊，她有一种错觉，爷爷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点了点头。

　　顾昌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来，握着他们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我好像看到你奶奶了……”

　　沈向晚和顾墨琛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又悲痛地看着顾昌。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红裙子……她对我笑呢……”

　　“人这一生啊，能遇到相爱的人不容易……我多幸运遇到了你奶奶……”他看着两人，“你们记住我说的话……”

　　两人胡乱地点头。

　　顾墨琛眼泪再也兜不住，狠狠地砸了下来。

　　悲痛、恐惧、忧虑、空白……所有的感受混杂在一起，五脏六腑都像被刀狠狠地搅。

　　他哑声道：“爷爷，我让他们进来陪您说说话。”

　　顾昌摇头：“不必了，累了……”

　　沈向晚看着顾昌极力睁开的双眼，一阵心慌。

　　沈向晚：“爷爷，我再陪您说会儿话……”

　　“叮叮叮”……

　　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顾墨琛豁然站了起来，快速地按了呼叫铃：“医生！”

　　“爷爷！”

　　医生很快就跑了进来，对顾昌进行抢救。

　　顾墨琛和沈向晚被医生赶出来病房，家人们个个都在病房门口，焦急地往里望。

　　他们看到顾墨琛和沈向晚出来，都围上去。

　　顾培：“怎么样了？”

　　赵蕾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阿琛？”

　　尹佳：“他跟你们说什么？有没有交代什么？”

　　洪敏：“没事吧？老天保佑！”

　　沈向晚被挤到了一边，默默地流泪。

　　这时顾星瑜走到了她旁边，带着哭腔小声地问：“爷爷到底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沈向晚看着这个小2岁的娇贵大小姐此前哭的毫无形象，眼泡像小核桃，摇了摇头：“爷爷会没事的。”

　　顾星瑜抹掉眼泪：“你是医生，你跟我保证！”

　　“嗯，一定会的！”

　　这时一把尖锐的质问响起。

　　“一定是你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话，才刺激到了他，否则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向晚越过人群，看到了尹佳狰狞的脸孔。

　　“你怎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了吧！啊？”

　　赵蕾：“你什么意思？！要发疯到外面发！别像疯狗揪着我儿子咬！”

　　顾培厉声道：“都别吵了！安静一会儿！”

　　尹佳见顾墨琛难得的竟然没有吭声，只是微低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方面觉得他是心虚，一方面多年来才找到机会的窃喜占了上风，她气势汹汹地推了顾墨琛一把。

　　“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心虚了？”

　　赵蕾连忙推了她一把：“你干什么？！”

　　顾培夫妇没想到尹佳竟然敢动手，都惊讶地望着他们。

　　沈向晚眉心紧紧皱起，手指嵌在了掌心里。

　　顾墨琛在病房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心里涨的发痛。

　　她看到了顾墨琛终于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慢慢地抬起来头来，目光又冷又硬。

　　阴沉暴戾的厉害。

　　沈向晚心中一惊：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墨琛露出这种眼神。

　　她有点不安，快步走过去。

　　“你说什么？”顾墨琛盯着尹佳，“说清楚。”

　　尹佳被他看的心虚，但气势仍在：“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装聋作哑，老爷子有什么要交代的，不能让你一个人知道，大家都要知道！”

　　“你不吭声，是不想把老爷子的话告诉大家吗？狼子野心！”

　　“你进去的时候老爷子好好的，出来的时间就不行了，肯定是你们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你们……好大的贼心！”

　　她的话明示的够清楚了：他们是存了心要害爷爷。

　　顾墨琛阴沉地盯着她，心底阴郁。

　　他冷声反问：“交代？交代什么？”

　　“不行？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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