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抄家
面对大黑牛那几乎要炸裂苍穹的怒火，叶擘却异常平静。
他目光扫过下方废墟中一双双劫后余生，望着他或激动或悲戚的眼睛，周身那冰冷彻骨的杀意缓缓收敛，化作一种深沉的凝定。
“先救人。”
叶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黑牛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身形一晃，已然落到了姬家众人面前。
姬兰若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
她身边的姬和倒是急声道：“叶大哥，我们没事！”
“胖前辈和瘦前辈他们……”
叶擘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目光扫过姬家众人，虽然多有带伤，气息萎靡，但核心人员都还在。
他又看向不远处被丹霞门弟子搀扶着的周紫青，以及倒在废墟边缘，被门人紧急施救的归海不觉和任思敏。
他走到归海不觉面前。
这位无极宗宗主胸口的透明掌印周围血肉模糊，内腑破碎，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叶擘蹲下身，伸出二指，指尖一缕精纯至极，带着勃勃生机意蕴的金色神力缓缓渡入归海不觉体内。
那神力所过之处，残留的寂灭荒芜之力如雪遇沸汤般迅速消融，破碎的脏器被强行以能量形态暂时稳固，吊住了最后一丝心脉。
归海不觉涣散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看到叶擘，艰难地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涌出一口淤血。
“别说话，稳住心神，引导药力。”
叶擘沉声道，同时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表面缠绕着八道云纹的丹药！
正是他此前炼制的八纹混元补天丹之一！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药力瞬间在归海不觉体内化开，配合叶擘的神力，开始修复那可怕的创伤。
他又如法炮制，将另一颗补天丹喂入任思敏口中，并用神力助其炼化，稳住其断臂处不断流失的生机，封住那侵蚀性的黑气。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看向姬兰若、周紫青等女。
“叶……叶擘，你的伤……”
周紫青脸色依旧苍白，看着叶擘，语气复杂。
她记得之前传闻叶擘被仙王追杀，重伤遁走。
“无碍。”
叶擘摇头，目光落在那些倒在地上的姬家、丹霞门弟子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是我来晚了。”
“不！”
姬兰若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你能赶来，已经……已经是我们天大的幸运了。”
“胖前辈和瘦前辈他们……拼死保护我们，我们……”
她说不下去，眼泪终于滚落。
姬和也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叶大哥，你能没事就好！真的！”
其他幸存者，无论伤势轻重，此刻都默默看着叶擘，没有人抱怨，或者诉说着损失惨重……
目光中只有庆幸和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看到依靠归来的安心。
那无声的包容与理解，反而让叶擘心中那份愧疚更沉了一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东西，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
他转身，凌空一抓，那散落在废墟中被整齐切开的胖大罗与瘦大罗的残骸，便被他小心翼翼地摄到面前。
四片残躯冰冷僵硬，切口光滑，内部的精密符文和能量回路大部分已被彻底破坏。
唯有核心处一点微弱的属于他当初烙印下的控制枢纽，还在极其缓慢地自行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不灭。
但也仅仅是维持不彻底消亡而已。
叶擘仔细查看着残骸，尤其是那光滑的切口处残留的一丝寂灭法则气息。
他沉默片刻，挥手将四片残骸收入镇帝塔内一处专门的空间封存起来。
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和对这两具傀儡构造的了解，若能找到合适的顶级材料，未尝不能将它们修复甚至重炼。
虽然重炼后，必然不如原版那具大罗尸体的完整法躯强悍，可能，只能发挥出巅峰太乙甚至普通大罗一重天的战力，但……
有，总比没有好。
这是他能为这两具沉默守护到最后的傀儡，所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接着，他取出数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疗伤、补气、固本的丹药，从地阶到天阶，甚至还有几瓶他新炼制的七纹丹药。
他将这些丹药分发给姬兰若、周紫青等人。
“这些丹药，大家分下去，尽快疗伤，稳固根基。”
“此地不宜久留，我会在此布下阵法，大家暂且在此调息。”
叶擘说着，已经开始动手，以指代笔，在周围虚空快速刻画阵纹。
一道道金光没入四周，迅速勾勒出一个兼具防御聚灵，隐匿功能的复合大阵，将这片废墟区域暂时保护起来。
就在叶擘专注布阵救人之时，旁边的大黑牛可没闲着。
它瞪着牛眼，鼻孔喷着粗气，看着叶擘忙前忙后，又看看地上那些尸体，再看看半空中那些噤若寒蝉，想逃又不敢逃的南宫族修士，心头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娘的！憋死牛爷了！”
大黑牛低吼一声，身形猛地暴涨一截，一股凶威铺天盖地涌向那些南宫族修士。
那些修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见这煞神看来，更是腿肚子转筋，有几个直接瘫软在地。
大黑牛巨大的蹄子一伸，直接将刚才回话的那个年轻弟子，连同旁边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南宫族子弟凌空摄了过来，像抓小鸡仔一样捏在蹄子里！
“看什么看？！”
“没看见叶小子在忙正事吗？”
大黑牛冲着他们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几人脸上！
“你们家那老杂毛死了，这事儿不算完！”
“敢对叶小子的朋友下手，还觊觎人家的鸿蒙紫气，就得有被灭门的觉悟！”
那几个弟子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求饶：“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都是老祖……老祖他一人所为，与我们无关啊！”
“放屁！”
大黑牛一瞪眼，“没有你们南宫族撑腰，那老杂毛能这么嚣张？”
“一窝子都不是好东西！”
“老子看着你们就火大！”
它越想越气，怒从心头起。
牛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对着正在布阵的叶擘吼道：“叶小子！你在这儿给他们疗伤布阵！”
“老牛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妈的，一个破南宫族，也敢蹦跶这么欢？”
说完，它根本不等叶擘回应，蹄子紧紧攥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南宫族向导，骂骂咧咧，周身黑光暴涌，卷起一股狂风，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遁光，轰然撞破刚刚成型的阵法一角，朝着北荒南宫族祖地的方向狂飙而去！
只留下一连串渐渐远去，骂骂咧咧的余音！
“……抄家去喽！”
“南宫族的宝贝们，牛爷来啦！”
“老杂毛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叶擘刚刻画完最后一道阵纹，感受到阵法被蛮横地撞开一个口子，抬眼望去，只见大黑牛那嚣张的遁光已经消失在北方天际。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头老牛，伤势才好了一点，断角都没长出来，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一点不稳当。
报仇不隔夜，拆家倒是积极。
不过，他也没有阻拦。
以老牛现在的实力和那股子狠劲，一个失去了教主级老祖坐镇的南宫族，哪怕还有一两个闭关的普通大罗老祖，也绝对挡不住它。
让它去发泄一番也好，顺便……抄点家当回来，弥补一下此地的损失。
也算给死去的那些无辜弟子一个交代。
“随它去吧。”
叶擘收回目光，继续完善阵法，并将更多的疗伤丹药和灵石分发给众人。
流沙城的救援和秩序恢复，也在姬家和丹霞门幸存高层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开始。
果不其然。
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
北方天际，那道嚣张无比的黑色遁光去而复返，速度似乎比去时更快了几分！
“轰！”
黑光落地，显出大黑牛神清气爽，甚至有点眉飞色舞的身影。
它身上沾染了一些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但气息却更加雄浑凌厉，断角处似乎都因为兴奋而隐隐发亮。
它蹄子一松，将那几个早已昏死过去的南宫族弟子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爽！”
“痛快！”
大黑牛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大牙。
“他娘的，南宫族那老窝，防备倒是挺严实，阵法一层套一层，可惜都是些花架子，在牛爷面前屁用没有！”
“直接给他们护族大阵来了个对穿！”
它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里面果然还猫着两个老不死，一个在棺材里躺着都快烂了，敢跟牛爷龇牙？”
“被牛爷一蹄子连棺材带人踩成渣渣！”
“另一个想跑，被牛爷追上去，用阵法困住，活生生炼成了灰！”
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宝库也给搬空了！”
“灵石、材料、丹药，虽然没啥顶级货色，但也够补偿这边损失了。”
“对了，还找到几件有点意思的古物，回头给你看看。”
“现在嘛，南宫族算是彻底废了，剩下的虾兵蟹将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啦！”
大黑牛的语气充满了快意恩仇的畅快，仿佛只是去郊游踏平了一个蚂蚁窝。
叶擘听着，没有过多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
他知道，大黑牛虽然说得轻松，但以它现在的状态，强闯一个大势力的祖地，连斩对方底蕴老祖，必然也消耗不小，只是这老牛死要面子，不肯显露疲态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叶擘一直留在流沙城。
他亲自出手，以精纯的大罗神力配合顶级丹药，为归海不觉、任思敏等人稳固伤势，助其恢复。
在他的帮助下，两人的性命总算保住，根基也未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姬家和丹霞门的幸存者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和治疗。
同时，叶擘归来的消息，以及他轻描淡写两巴掌拍死南宫族教主级老祖南宫桀，其同党大黑牛随后便单枪匹马踏平南宫族祖地的惊天事迹，如同飓风般，以流沙城为中心，疯狂席卷向北荒，进而向着整个昆仑五域扩散！
“听说了吗？叶天神回来了！就在流沙城！”
“何止回来了，他突破大罗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
“突破大罗算什么？你们知道南宫桀吗？南宫族那位闭关多年的教主级老祖！”
“被叶天神两巴掌！就两巴掌！直接扇死了！形神俱灭！”
“嘶！”
“两巴掌拍死教主级？”
“这……这战力也太逆天了吧？”
“还有更狠的！”
“跟叶天神一起的那头黑牛，转头就把南宫族祖地给掀了！”
“据说连斩南宫族另外两位底蕴老祖，宝库搬空，南宫族……名存实亡了！”
“太猛了！”
“太霸道了！”
“这才是真正的凶人回归啊！”
“北荒又又又又要变天了！”
“不，是整个昆仑年轻一代的格局，怕都要被这位叶天神彻底搅动了！”
“南宫族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太古神山了！”
“活该！”
流沙城内外，北荒各处，中州、东原……无数修士在茶楼酒肆，坊市宗门中热烈议论。
惊叹者有之，骇然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
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敬畏与仰望！
“叶天神”三个字，再次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强势霸占了昆仑修士话题的中心。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因为他过往的越阶战绩和圣人背景，更是因为他如今实实在在展现出来的足以令老牌仙王颤栗的恐怖实力！
北荒诸多势力，无论是与叶擘有旧的，还是曾经有过龃龉的，无不震动！
纷纷重新评估这位突然以王者之姿归来的当代天骄的分量。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悄然收敛了爪牙。
一些观望者，心思开始活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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