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收获
杨天发现，每一扇门后的场景，虽然光怪陆离，但其核心都围绕着几种基础的时间法则演变。
流动、循环、加速、减速、停滞、回溯、跳跃、腐朽、新生……
而“轮回”的本质，似乎就是这些基础法则在更高层面上的排列、组合与循环往复。
“万变不离其宗……”
又一次从一扇充斥着“时光风暴”的门中挣脱出来，杨天虽然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流淌着银色时光之力的伤口，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再去看两侧那些依旧在不断变幻的门，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回廊中央。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盗天医典的金色经文，生灭大道交织的翠绿与暗金光芒，时空晶核碎片散发的七彩本源之力，还有这一路试炼吸收、对抗、消化掉的无数种或狂暴、或诡异、或精纯的时序感悟……
此刻如同百川归海，在他意志的引导下，开始了一场浩大而艰难的融合。
回廊外，那片浩瀚的时序阴影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波动起来。
无数古老的道言符文明灭闪烁，投来一道“目光”。
回廊内，杨天身周开始浮现异象。
左边，草木疯长枯萎，四季轮转不休；右边，城郭兴起崩塌，文明灯火明灭。
他自身的气息，则在青年、中年、老年甚至幼童的状态间模糊变幻，仿佛同时经历着无数个人生阶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杨天猛然睁眼！
双眸之中，左眼有生命勃发之翠绿，右眼有万物终结之暗金，而在瞳孔最深处，一点仿佛包容了所有时光色彩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
他缓缓站起，身上那些流淌着时光之力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如同经历了最完美的“时间回溯”，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最佳状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不再是单纯的生，也不是单纯的灭，更不是简单的时间掌控。
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仿佛能推动、影响、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定义事物轮回流转的奇异力量。
“原来如此……”
杨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自语。
“轮回试炼，磨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道’。”
“它把那两样至宝暂时扣下，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能力，真正驾驭它们代表的力量。”
他抬头，看向回廊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门后，隐约能感受到无常时髓和轮回枝那熟悉而诱人的气息。
杨天笑了笑，迈步向前。
这一次，没有阻隔，没有攻击。
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朴素到极点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无常时髓和轮回枝静静悬浮，流光溢彩。
而在石台旁，站着一个人。
不。
不能说是人。
那是一道极其淡薄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时光尘埃凝成的虚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团朦胧的光。
但杨天能感觉到，就是这道虚影，主导了之前的一切。
“晚辈杨天，见过前辈。”
杨天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那虚影微微“看”了他一眼，一道苍老、平静、却带着一丝感慨的意念传来。
「轮回三千，道心不泯。」
「生灭轮转，时序初窥。」
「你，过关了。」
杨天心中了然：“多谢前辈成全。”
虚影挥了挥手，无常时髓和轮回枝缓缓飘向杨天。
「拿去吧。」
「此二物于你，已非外物，乃道途之延伸。」
「望你善用，莫负此番轮回磨砺。」
杨天郑重接过。
无常时髓入手温润，内里仿佛有无数时光长河在奔涌；轮回枝触感粗糙，却蕴含着厚重如山的岁月沉淀之力。
两者一接触他的皮肤，立刻与他体内新生的、融合了生灭与时空本源的“轮回道韵”产生共鸣，发出欢愉的轻鸣，随后化作一银一青两道流光，直接没入他丹田之中，与大道根基融为一体。
刹那间，杨天感觉自己的修为壁垒轰然松动，对天地法则，尤其是时间法则的感知，清晰了十倍不止！
体内原本还有些许滞涩的大道之力，此刻圆融流转，生生不息。
他知道，自己不仅调和了大道冲突，更借此机缘，窥见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涉及“轮回”与“时序”的崭新道途！
「此间事了，送你归去。」
虚影说完，整个石室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杨天感觉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自己。
“前辈，还未请教……”
他急忙开口。
那虚影似乎笑了笑。
「吾乃此遗迹……一缕残念罢了。」
「名号……早随光阴散尽。」
「走吧。」
「你之未来……当在更广阔天地。」
话音落下，杨天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已经站在了光阴塔底层那熟悉的环形石台上。
周围，是轩辕敬天和几位长老惊愕、狂喜、难以置信的脸。
还有更远处，闻讯狂奔而来、眼圈发红、又哭又笑的轩辕灵和一大帮伙伴。
“我靠！”
袁敬渊第一个吼出来，嗓门震得塔壁嗡嗡响，“你真活着回来了！”
释小龙挠着光头，咧嘴傻笑：“我就说嘛，祸害遗千年……啊不是，好人不长命……呃，反正天哥你回来就好！”
轩辕灵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们了！”
“怎么样？伤着没？”
“那试炼到底……”
杨天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而又焦急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拍了拍轩辕灵的手，又冲众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明亮。
“没事。”
“就是……做了个挺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
话虽如此，但哪怕用脚后跟想也能够想明白杨天此番经历势必危机重重。
不过他不愿说，众人倒是也不打算继续问了。
眼下杨天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二长老轩辕矩大步上前，绕着杨天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气息沉凝，道韵内敛……小子，你这趟‘梦’做得可不一般！”
轩辕敬天也走了过来，目光温和却深邃地打量着杨天，缓缓开口：“杨小友，无恙便是我等之幸。”
“观你气机圆融，隐有时序轮转之象，想必试炼之中，收获匪浅。”
杨天对轩辕敬天和几位长老抱拳一礼：“劳宗主和各位长老挂心。”
“此番确实……经历颇多。”
“收获……”
“也大的吓人。”
释小龙顿时来了兴致：“都有啥收获，别藏着掖着啊，快给我们展示一下。”
众人闻言，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天身上，充满了好奇。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时序意志的恐怖，也亲身经历了时空晶核碎片的造化，对杨天独自面对并通过的“轮回试炼”究竟带来了什么，无比期待。
连轩辕敬天以及众长老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期待之色。
杨天索性也不再藏私，开口：“此番试炼，于时光轮回中挣扎感悟，确实对‘时间’有了些新的粗浅理解，悟得了几个小术法，还请宗主和各位指正。”
说完，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定。
深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杨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翠绿光芒亮起，轻轻点向身旁石壁上一条细微的裂缝。
光芒没入，众人肉眼可见，那条裂缝竟如同活物般迅速愈合！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裂缝产生之前的状态，石壁恢复光滑如初。
紧接着，杨天指尖光芒转为暗金，再一点，那处石壁又瞬间“衰老”，表面泛起风化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数百年风吹雨打。
一息之间，生灭轮转，演绎时光流逝与回溯之妙。
轩辕敬天瞳孔缩小。
周围众长老呼吸急促。
错不了！
这是对‘时间’之力的一种更高层次的运用！
没等他们平复心中震惊，杨天再度出手。
身形未动，但众人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同时看到了三个杨天的虚影。
一个保持站立姿势，一个微微侧身，一个似乎正要抬手。
三个虚影动作连贯却又同时存在，仿佛将短暂时间内连续的动作切片并同时呈现出来，让人难以判断其真实动向和出手时机，充满了诡异的迷惑感。
虚影持续了约一息，才重合归一。
这……
已经不仅仅只是对时间法则的运用了，而是几近于道。
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三个同时存在的虚影并非仅仅只是分身那么简单。
而是属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个时间节点内的杨天！
“嘶……”
轩辕敬天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杨天的目光越发炽热。
杨天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他掌心向上，虚托而起。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掌心为中心缓缓荡开。
波动所及之处，塔内光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折，空气中尘埃的飘落速度变得忽快忽慢，靠近他掌心的几粒尘埃甚至短暂地悬浮、倒退了一小段距离，仿佛置身于一片被扰动的时光湖水之中。
虽然范围不大，但那种直接干涉局部时间流速、制造混乱时序场的感觉，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轩辕敬天呼吸急促。
这已经超脱了时间的范畴，进入了空间的范畴。
以时间法则为起点，一通百通……
强！
太强了。
此刻，杨天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印诀，体内新生融合的轮回道韵隐隐流转。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轮回试炼过后，他体内的轮回本源已经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距离‘道’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这不同于此前的轮回和归藏两种大道，是一种更为高深的力量。
可调和，可杀伐。
连杨天对此也只是初窥门庭。
他并未将此术完全施展出来，只是引动了些许气息。
但纵然如此，也依旧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意蕴弥漫开来。
众人仿佛同时嗅到了新生草木的清香与古老尘埃的腐朽气息，耳边似有婴儿啼哭与老者叹息交错，一瞬之间，竟有种历经短暂“轮回片段”的恍惚感。
虽然只是雏形，且杨天迅速收敛，但那瞬间触及灵魂的、关于“轮回”的宏大与沧桑之感，让所有人，包括轩辕敬天和几位长老，都心神剧震，久久无言。
杨天散去术法，气息平复，看向众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初窥门径，尚不纯熟，让诸位见笑了。”
塔内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袁敬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我靠。”
姬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中剑意激荡，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匪夷所思……这已非简单的操控时间流速或回溯，已然触及时光的‘状态轮转’与‘片段显化’……杨兄，你这‘粗浅理解’，让我等汗颜。”
道元抚掌赞叹：“妙啊！”
“生灭轮转融于时序，化出如此玄奇术法，杨道友之道，已渐成一家气象。”
轩辕灵看着杨天，眼睛亮得惊人，满是骄傲与欣喜。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二长老轩辕矩喃喃道：“这小子……进去一趟，出来都快成‘时间大师’了？”
‘这哪是小术法，这分明是窥得了时序法则的深层运用！’
“甚至还涉及到了空间法则。”
轩辕敬天沉默良久，方才抚须长叹，声音中充满了感慨与欣慰。
“好！”
“好一个‘轮回试炼’！”
“杨小友，你此番收获，远超我等预期。”
“不仅大道得谐，更于时间法则一途登堂入室，领悟如此玄妙术法。”
“此乃你之大机缘，亦是我等之幸，能亲眼见证，不亏。”
他看向杨天，目光灼灼：“假以时日，待你修为日深，将这些领悟彻底融会贯通，未来于‘时间’一道上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杨天谦逊一笑，拱手道：“宗主过誉了。”
“晚辈只是侥幸有所得，前路漫漫，还需继续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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