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伤害了他

荆棘藤条经过少女的控制变得有了生命，成千上万，如同棕色的海浪，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全部向着阿德曼几人的方向涌了下来。

阿德曼只得对几人放声喊道：

“到我身边来，快点，快到我身边来！”

它试图冲破“命运相同”魔法的束缚，化作成年体，那样就可以给其他人同样的庇护，但是无论它怎么努力，还是没有办法。

它只能绝望地大喊。

是的，绝望，从穿越到现在，它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前方的荆棘藤条几乎汇聚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棕色大海。

那美艳赤裸的少女，乘着那棕色的海浪，站在波涛之巅，发出银铃般咯咯的笑声。

她说：

“咯咯……咯咯咯咯……陪葬！都得陪葬！所有人都得陪葬！这是一个不详的镇子，所有所有的镇民都只配化作养料滋养我的血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这里，你的信仰，你口中的上帝，护佑不了你们任何人！”

那银铃般的笑声终究化为了癫狂的狂笑。

就在这一瞬间，大海呼啸而至。杰克还没来得及跑到阿德曼身边，约翰牧师双眼无光，绝望而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但是他的悔过阻止不了荆棘的袭击，也无法平息少女那由怨念诅咒幻化出的恶魔。

阿德曼张开双翅，用两只前爪将临朔紧紧包在怀里，并用翅膀将他完全庇护起来，然后毅然转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些荆棘藤。所有的攻击，都只落在了阿德曼的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这片名为荆棘的大海轰然砸落。

即使身为一条龙，但作为现在的幼年体，承受着成千上万根荆棘藤条的穿刺与重压，也如同在承受某种强大的折磨。

它感觉自己那坚硬的背部已经皮开肉绽。

阿德曼疼得身体微微颤抖着。（其实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它最害怕的就是疼痛。每次打针他都要哭喊着让爷爷抱，长大也曾住过院，输过液。他还记得有一次住院抽血，他把小助理杨月的手捏青了一块，两个人一起发出凄厉的叫声，最后在医生和护士轰然大笑的目光中，脸红了一上午。）

但是这次，阿德曼知道自己必须忍着。因为它保护着的临朔，是他最喜欢的偶像啊！它可不舍得他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体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即使剧痛让滚烫的泪水从眼角哗哗滚落，它也必须忍着。临朔现在需要他，自己的偶像现在需要他，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这么想着，它将怀里的临朔抱得更紧，任凭荆棘藤条穿透自己的身体。

它还不忘艰难地呐喊着：

“嘿！杰克……杰克……你还好吗……”

杰克没有回答阿德曼。此刻他正震惊地看着已经被荆棘藤串成刺猬的约翰牧师，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

杰克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约翰那沾满血污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抹释怀而温柔的微笑：

“咳……咳咳……也许……咳咳咳……也许我这次……做对了……我知道……自己……终于……终于……做对了……神圣的上帝啊……主啊……他会……保……保佑你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后，满身是血的约翰牧师便再无任何气息。

他胸前那代表着耶稣的十字架，在杰克的眼前晃悠着，突然散发出一阵柔和而神圣的光芒，将周围再次袭来的荆棘藤条尽数弹开。

被约翰用身体护住的杰克，瞪大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约翰倒下的方向，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固执己见、几乎将他们引入绝境的约翰，会死在他的面前，并且是为了保护他而死。

手里拿着月季的小库沙，并没有受到荆棘藤的攻击，但他却将那朵象征着生机的月季花狠狠地扔在地上，哭喊着：

“够了……够了！停止吧！停止吧！阿德曼、杰克，还有强大的精灵王都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该惩罚他们的！够了！”

小库沙呐喊着，抽出虎头短刀，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向着不远处的藤条疯狂地劈砍着。

艳丽的少女疑惑地捡起地上那朵鲜红的月季，轻轻用鼻子闻了闻：

“这生的机会，你也不要吗？善良的小矮人，难道你也要成为我的养料吗？”

“养料？呵……一个由怨念诅咒而生的魔物，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大话。”

说话的人，声音充满磁性，宛若天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艳丽的少女眼中充满了诧异，她循声望去，便看到了那悬浮在空中，孤傲不可一世，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他如同这世间唯一的真神，可以随时审判万物的生死。

临朔那双深邃如冰海的眼眸冷漠地俯视着她，对她发出了最后的审判：

“你由诅咒而生，也由怨念而生。但这并非我要将你彻底抹除的理由。你瞧，我那愚蠢的宠物，他那皮开肉绽的后背……你伤害了他，这才是你真正的原罪。”

说完，临朔的手中汇聚出一个巨大的光团，他看那荆棘藤上的少女，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再次沉睡吧！”

光球打出，那原本茂密繁盛的荆棘藤，在一瞬间尽数枯萎。

少女痛苦地哀嚎着：

“不……不……不……你是精灵……你竟然是精灵的王……”

临朔微微勾起嘴角：

“是的。因此，我收回你所有的生机。从此，棘木镇再无荆棘。”

（在原漫画设定里，精灵对植物本就有天生的约束能力，更何况临朔还是精灵族的王，判决一株植物的生死自然不在话下。）

少女的眼中只剩下恐惧，但临朔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周身再次绽放光晕，一道璀璨如流星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引下，精准地击中了少女。

刹那间，少女饱满的身体迅速干枯，在她不甘的诅咒声中，褪去了人类的皮囊，重新化为一截枯萎的荆棘藤条。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所有的荆棘藤尽数凋零，只有那朵红色的月季花，依旧鲜艳地躺在地上。

已经变回成年体，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阿德曼，依旧被疼得龇牙咧嘴，但它还是不忘痴呆地看着自己偶像那迷人的背影。

“帅！太帅了！”阿德曼从龙嘴里发出一声感慨。

它再次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看漫画的初衷，就是为了等精灵王临朔耍帅的那一刻。），竟连背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其实阿德曼心里清楚，恢复成年体后，自己的恢复能力有多强，那些荆棘带来的刺痛，现在看来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库沙哭泣着，跑到阿德曼的脚边（他的身高，甚至还不到阿德曼龙爪的脚踝）：

“呜呜呜……约翰牧师……死了……呜呜呜呜……”

阿德曼小心翼翼地蹲下，用巨大的龙爪温柔地将小库沙捧到自己的手掌上，指着约翰的方向说：

“你瞧，他虽然永远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角挂着笑。那是释然的笑。也许，这样为了守护他人而死，才是他一直寻求的归宿。”

听了阿德曼的话，小库沙似懂非懂地擦干眼泪，停止了哭泣。

只有杰克，依旧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

阿德曼与临朔的变化让他震撼。

约翰的死让他信仰崩塌。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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