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伴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将军府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
顾明月身着新制的月白襦裙，一身正八品孺人的规制。
她身姿挺拔，眉眼清亮，倒有几分将门女儿的飒爽。
正准备踏上马车，若若拽着她的衣袖，揉着惺忪的睡眼道：“表姐，你要早点回来，给我带桂花糕。”
若若知道顾明月一大早就要进宫，昨天晚上死活赖在楚婉瑜房中，让她一早叫自己起床送顾明月。
但是顾明月还能不了解她了？
分明是想提醒她带糕点，害怕她忘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小馋猫。”顾明月揉了揉她的小脸。
又对着楚婉瑜道：“娘亲，我走了，你带若若再回去睡会吧。”
“去吧。”楚婉瑜搂着若若，目送她上马车。
顾明月笑了笑，转身登上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车内，顾明月靠在软垫上，困的直眯眼。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早起了，想想皇帝和太子的作息，这日子也真不是人过的。
而此时的御书房内，顾明丽早已到了，正陪着玲珑公主说话。
忽然，殿外的内侍高声唱喏：“正八品孺人顾明月，奉旨入御书房伴读——”
顾明丽的笑容渐渐消失。
而严子煜则是一脸的诧异，他没想到顾明月封了孺人，也没想到她竟然也进宫伴读了。
贺朝轻声对严子煜道：“这不是你之前那位未婚妻吗？”
严子煜想起退婚时候的尴尬，脸色悻悻，幸好贺朝也并未多言。
只见殿门口，顾明月身着月白襦裙，身姿从容，眉眼清亮。
她缓步走了进来，对着司马太傅和殿内的皇子公主们矮身行礼。
“顾明月，见过太傅，见过各位殿下、公主。”
司马太傅见了她，眼中立刻露出笑意，抬手道：“不必多礼，快入座吧，今日正好讲《论语》，来的正是时候。”
顾明月坐在了玲珑旁边的座位上，朝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玲珑见她气度和顾明丽完全不同，不卑不亢，倒是如沐春风一般，于是也点了点头。
顾明丽手指死死绞着帕子，心中烦闷。
玲珑忽然对顾明月道：“听太傅说，你的琴弹的不错，何不让我们鉴赏一下？”
司马博眼前一亮，也道：“没错，今日你第一天入御书房伴读，便弹一首，正好让皇子公主们也沾沾雅韵。”
顾明月闻言，从容起身，“太傅与公主抬爱，臣女献丑了。”
她目光扫过殿中，见顾明丽脸色越发难看，却未多言，只转向玲珑公主。
“不知公主可否借琴一用？”
玲珑当即道：“自然可以。”
转头便让宫女取来自己那把焦尾桐木琴。
顾明丽见她竟要用这把琴，心头不悦，只盼着她也像自己那般出丑。
严子煜坐在太子身侧，目光落在顾明月身上。
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怯意，不知为何，心中居然多了几分期待。
太子贺朝则是静静等待，倒是谈不上多有兴趣。
顾明月走到琴前坐下，抬手调弦，指尖轻拨，几声清越的琴音便在殿中散开。
她并未选择顾明丽弹过的《凤求凰》，而是选了一曲《高山流水》。
琴音初起时舒缓悠扬，似远山含黛，流水潺潺，渐渐转高时，又带着几分豪迈。
如山风穿林，松涛阵阵。
司马太傅闭目凝神，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案几，面露沉醉。
玲珑公主听得眼睛发亮，早已忘了方才得知她是顾明丽姐姐的时候，内心对她的几分瞧不上。
严子煜望着她拨弦的指尖，那指尖纤细却有力，起落间利落干脆，琴音里的从容不迫，倒不像是她之前的跋扈摸样。
顾明丽起初还带着看戏的心思，可听着那流畅无滞的琴音，再想起自己前日的支离破碎，心下不悦。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顾明月身上，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待顾明月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殿内寂静无声。
良久，司马太傅才抚掌大笑。
“这曲子清越中见风骨，悠扬里藏丘壑，月月这琴艺，比之名家亦不遑多让。”
玲珑公主也跟着拍手，“顾姐姐弹得真好，比某人强多了。”
这话直白得让顾明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明月起身行礼，语气依旧谦和，“太傅与公主过誉了，臣女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
太子贺朝缓缓开口，声音悦耳，“楚氏一族久守边防，顾小姐这琴音里，倒有几分边塞的开阔之气，难得。”
这已是极高的评价，玲珑闻言，又有几分羡慕。
一堂课毕，严子煜照例要陪贺朝去骑马。
顾明丽忽然悄悄对玲珑道：“公主，我这个姐姐倾慕太子已久，方才故意在太子面前献曲，就是要获得太子的青睐，不如您撮合一下？”
她是明知玲珑喜欢太子哥哥，厌恶任何女子靠近贺朝，这番话就是要让玲珑也讨厌上顾明月。
果然，玲珑再是聪明，到底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人稍一挑拨，看顾明月的眼神就变了。
顾明丽又对严子煜道：“子煜哥哥，要不今日你教我们学骑马吧，姐姐是将门之后，她的马术可是很厉害的。”
严子煜下意识看了顾明月一眼。
退婚之后，顾明月也没有来纠缠过，但是眼下又在御书房见到，不知道她是不是对自己还心存幻想？
不知为何，他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他看了一眼贺朝，虽然顾明丽这话是问他的，但是他只是太子伴读，让不让她们去，自己说的也不算。
贺朝倒是很好说话，“那便一起吧。”
顾明月一愣，心道我何时说要骑马了？
但是玲珑却也道：“正好今日我也想骑马，顾姐姐也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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