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不服
酉时日落，最后一抹日光被黑夜吞没，不见尽头的长街，有位发髻散乱，衣衫褴褛的女子四处流荡。
天寒地冻，她却只着见单衣，鞋都没有穿，像是觉察不到寒冷。从她身旁走过她在小声嘟囔，仔细听便能发现是在骂人。
盯得久被她发现，她就会凶巴巴瞪你一眼，“看什么看！”
姜枝意被赶出太子府，姜家又不在京都，荷包里那点盘缠也不足够支撑她去老家。
举目无亲，游荡了两天饥寒交迫。
转变发生的太快，两日前出行还有丫鬟小厮陪同吃穿不愁，如今她像个乞丐跪在街头，只为求口饭吃。
偷了两个馒头，当街被人抓住遭到一番殴打，对方明显是故意的，拳头只往她脸上招呼。
过路女童见她这样，并没被吓跑，指着缩在街边的人，“娘，这姐姐好可怜。”
女童在她面前放下枚铜钱。
乱糟糟的头发中，露出一只充满恨意的眼睛，姜枝意拿起铜钱朝女童身上丢去，“你才可怜，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发起狠来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女童愣了半秒，随即张大嘴哭了起来。
“你什么人啊，给你钱还不要，等着饿死吧。”
女童娘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抱起孩子慌忙跑路，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生怕被追上。
姜枝意骂骂咧咧离去，她要找姜早早报仇，现在的处境与她之前答应的不一样。
早知道会是这下场，哪怕是死也绝不会写那份供词，更不会进宫指认皇后。
穿进条无人空巷，被两名蒙面黑衣挡住去路，察觉来者不善，姜枝意毫不犹豫转头便走，“走错了，不是这边。”
其中一位蒙面黑衣腾空而起，跃过她头顶，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落在她面前。
前路和后路都被堵死，左右两边都是强，这次是真的逃不了了。
“这次你跑不掉了！”
姜枝意知道这伙人是五皇子派来，想要杀她为皇后报仇，这两日一直东躲西藏，就是为了躲他们。
这次是真的死路一条，她跪在地上，紧紧闭上双眼，“我死后定会化作厉鬼找你们这群人索命！”
她哪怕是变成鬼，也绝对不会放过害自己变成这样的人，尤其是姜早早。
预计的痛感迟迟不落下来，姜枝意睁开眼便见赤九手吃对方长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被吓了一跳，又迅速反应过来，立刻逃走。
赤九解决完这两位能变黑衣人，扭头一看不见姜枝意的身影。
“姜二姑娘，王妃派我来寻你，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总算是追上姜枝意，结果她看见他拔腿就跑，赤九只能一边在身后追，一边喊她。
眼看马上宵禁，到时被巡查的衙差抓到又难解释。
“我方才还救了你，姜二姑娘我真不是坏人。”
姜枝意已经饿了两天，跑了没多久，实在没有力气，赤九很快追上她。
“你们王妃请我过去何事？”
信她一次，结果把自己害得这么惨，姜枝意已经不再信任她。
赤九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着，抬起手，对面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姜早早差点就把她给忘了，先前派出去的人，忽然向她汇报姜枝意的行踪，这才猛然发觉忘了她。
夜深人静的王府，姜早早院落灯火通明，不久前才收拾好入宫的行囊，东西不多，都是她会用得上的。
听到赤九回来的动静，走出屋子看到他肩上扛着姜枝意，“怎么晕了？”
“对不住，若我不打晕她，她肯定不跟我回来。”
也没有真心要怪罪他的意思，姜早早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下人都出去，最后离去的人轻轻把门带上。
姜枝意睡了一觉还做了个噩梦，醒来看到自己坐在陌生的屋子，只是衣裳还是那身破烂的衣裳。
姜早早还在清点行囊，抬头撇了一眼，“醒了？”
“我怎么在这？”
晕倒前的画面一幕幕浮现脑海，当即下床，掀开珠帘，大步走到姜早早面前，姐妹俩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还睡得惯吗？”姜早早无视她的愤怒，略带调侃询问道。
正想找她算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被她这么一问，便觉得自己后脖颈酸疼。
“是你的人打伤了我！”
原本不想跟着他来的，于是他就打晕自己，最后带回王府被她关起来，越想越觉得生气。
眼前就有套琉璃盏，就在她纠结时，姜早早推到她面前，“砸吧，这一套少说两百两，砸完记得赔。”
本来还有这想法，听到银子，念头瞬间被摁灭，她如今身无分文，连没铜板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两百两。
凭她现在，根本对付不了姜早早。
“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对吗？”姜枝意早就已经看透她。
闻言，姜早早不屑地嗤笑一声，淡声说，“以己度人。”
“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个机会，给爹写信让他派人接你回老家。只要你肯虔心认错，他们会原谅你。”
把笔墨纸烟推到姜枝意面前。
只要这份书信以姜早早的名义交到他们手上，哪怕姜太傅再有怨言，至少也会考量。
姜枝意盯着面前的狼毫笔，迟迟不肯动手，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又要回去过艰苦的日子。
即便留在京都很痛苦，她也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
“我不回去！”她大吼一声，笔墨纸砚都被扫到地上。
就算是死也要留在这，她还没输呢，活着就有翻身的机会。
“你已经偷走我十五年的富贵日子，凭什么你留在京都当你的王妃，过你的好日子，我却还要再回到那贫苦的地方去！”
姜枝意站起身，不满地指着她面红耳赤大声喊。
姜早早神色平淡，内心毫无波澜望着她，“你可想好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翻了个白眼，姜枝意打开门跌跌撞撞跑出去。
桃子在外守着，屋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没有姜早早的命令，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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