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被卖给了渡厄阁
一室沉静。
屋内没有开灯，马路上行驶的车辆灯光时不时的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光影打在陈时安身上。
我的心随着这片死寂下沉，“没事，陈时安，当我开玩笑……”
“你想好了么？”陈时安突然开口。
这是我希望看到的反应，但当他真的同意，我还是感到震惊。
陈时安和清晏较为亲近，他俩来找我的缘由也相同。而他俩与楼渊的关系透着古怪，不能简单的用伙伴或敌人来形容。
想到这，我问他，“陈时安，你和楼渊之前有仇吗？”
陈时安抓着我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沉，“没有。秀秀，我和清晏绝对忠诚于你，如果你让我们杀楼渊，我们会去做。”
我实在很想弄清楚他们和楼渊的关系，沉默片刻后，换了种说法。
“我重开渡厄阁时，清晏十分生气，他差点儿跟楼渊拼命。陈时安，我记得你也跟我说过，千万别走回头路。你说的回头路，是指渡厄阁吗？我的过去跟渡厄阁有关？”
似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我，陈时安沉默许久，才轻叹口气，道，“秀秀，你的前世是渡厄阁的创始人。”
我心头一震，一下子站了起来。
陈时安也起身，低头看我，轻声道，“建立渡厄阁是你一生最后悔的事，你毕生都在寻找彻底关闭渡厄阁的办法。我知道你有多厌恶渡厄阁，所以好不容易重来一世，我才不想你再与渡厄阁打交道。”
渡厄阁是我所建，颜夕是渡厄阁第十二任掌门……
一个可怕的猜测跃入我的脑中。
这就是楼渊盯上我的原因……
我没敢细想，又问，“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陈时安手握成了拳，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低沉了下去，“死于渡厄阁的报复。”
我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
我前世是创建渡厄阁的人，也就是渡厄阁的第一任掌柜，可结果我被渡厄阁杀了？
在我的认知里，渡厄阁是一家店，店是死物，怎么会报复杀人？难不成渡厄阁是活的？
陈时安没说话，低下了头。
态度明显，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我没能力去逼他回答任何问题，因此也没纠结，又接着道，“渡厄阁在蚕食我的寿命，我只能活五天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时安猛地抬起头。
他没说话，但反应已经回答了问题，他不知道。
“你又跟渡厄阁做交易了？”他问，“这次你交易了什么？”
闻言，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破碎了。
陈时安和小花妖说的一样，我寿命被吃，不是楼渊说的因为我没有修为，撑不起渡厄阁。而是有人用我的命跟渡厄阁做了交易。
我咬着唇，清晰的疼痛让我能保持冷静。
我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渡厄阁的账本，递向陈时安，“账本上现在只有孙岩的信息，我不知道该如何查看其他的交易，陈时安，你能教我吗？”
我跟渡厄阁完成了交易，账本上肯定有记录。
陈时安接过账本，他翻了几页，随后对我道，“账本上的内容，我看不到，这是只有掌柜才能看到的信息。
查找交易记录，这个我不会。但如果是查你自己的，我倒是知道方法。
渡厄阁凭借收据认人，可在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会因保管不善，收据丢失或损坏。出现这种情况，为了杜绝客人冒名顶替，最后收取错报酬。
账本就被赋予了一验真假的能力。只要当事人将自己的血滴在账本上，账本上就会出现与渡厄阁交易的内容。”
陈时安将账本还给我，“秀秀，你可是试试看。”
他说话时，我已经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了。
果断的割破手指，将血滴在账本上。
账本就跟当年的大棺材一样，血瞬间就渗透了进去，丝毫不留痕迹。
接着，账本缓慢的飘到半空，纸张自己翻动起来，快速的翻到一页停下。
我紧张的呼吸都放轻了，一瞬不瞬盯着账本。
洁白的纸张上有一行字浮现出来。
越看我心里越难过，同时我的杀心也越重！
人类白秀秀，交易自身寿命加灵魂，换取渡厄阁第十二任掌门颜夕魂魄的自由。
“秀秀，上面写着什么？”陈时安看不见，略显焦急的问我，“你用寿命交易了什么？”
不止是寿命！
楼渊连我的灵魂都卖给渡厄阁了！
我磨着牙，恨恨的道，“历任渡厄阁掌柜的魂魄会被困在渡厄阁之内，是吗？”
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陈时安愣了下，才回答，“是。”
“那我为什么能投胎转世？”
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我看向陈时安，“你的断尾，清晏从一代天师变为现在这样，都是为了帮我能投胎？”
陈时安整个人都僵了下，肥大的黑斗篷在晃动。
他声音发哑，带着隐忍的痛苦，“秀秀，这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和清晏救的是渡厄阁第一任掌柜，不是你。你不必因此觉得对不起我和清晏。你是白秀秀，不是任何其他的人，你不必背负其他人的因果。”
我眼泪流了下来。
陈时安怎么能这么好？
只有他把我当成白秀秀，只有他在一直支持我做自己。
看到我哭，他抬起手似是想帮我擦眼泪，但还没碰到我，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他侧过身子，将手收回，声音自责，“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心里不确定，“你和清晏打得过楼渊吗？”
他俩已经为我牺牲那么多了，我没办法再让他俩为我去拼命。
陈时安等于重伤，清晏等于半残，他俩现在的实力跟楼渊相差有点多。
“放心，”陈时安握住我的手，“只要你下定决心除掉他，我和清晏有办法做到，我俩不会有危险。”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需要我配合你们吗？”
陈时安点头。
我询问了计划，陈时安把他的想法跟我大概讲述一遍，具体细节，他需要找清晏商议后决定。决定好了，再来告诉我。
我同意了。
陈时安要走时，突然脚步停下，侧头看向我，“秀秀，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恨我。”
他语气复杂极了，带着痛苦与无奈。
我莫名其妙。
楼渊要害我，他帮我杀楼渊，我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他？
可不等我问，似乎也是因为害怕我问，陈时安化作一团烟雾快速消失。
我觉得陈时安最后一句话十分奇怪，又想到小花妖的提议。她主动提出她能帮我杀死楼渊，她肯定是有计划有把握的，或许我真的可以与她合作。
只是孙岩是石妖，最重要的是他是渡厄阁的客人，我杀客人，这可以吗？
想到这，我决定再见小花妖一次，问清楚她和孙岩的恩怨，再决定要不要与她合作。
正想着，屋内温度突然变低，意识到情况不对，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
这时一团黑气穿墙而入，飞进了浴室里。
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空气中残留一股味道。
我耸了耸鼻子。
是血腥味！
冲进浴室的家伙受了伤！
我壮起胆子，一只手拿着陈时安留下的召唤符，另一只手握着打火机，小心翼翼向着浴室靠近。
“是我。”
楼渊冷冰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
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我脚步停了下，随即跑到浴室门前，装出关心的样子，“楼渊，我闻到了血腥味，你受伤了吗？严重吗？”
说着话，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召唤符。
要是伤情严重，那就趁他病……
浴室门猛然从里面打开。
担心听不清楼渊说话，我是趴在浴室门上的。门突然打开，我朝着里面就摔了过去。
一头撞进一个湿漉漉赤裸的胸膛里。
楼渊捏住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他。
“这么关心我？不过，让你失望了，我身上是别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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