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线分棋
周霸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涂靖辰的目光从周霸身上移开，他一挥手，沉声下令。
“来人，把他押入狼卫私狱，严加看管！”
门外两名狼卫应声而入，就要上前架起周霸。
“等等。”
开口的是沈怀瑜。
涂靖辰的眉头拧了起来：“沈姑娘，这是何意？”
“不行。”
这次开口的，是顾景澜。
他站起身挡在了周霸和狼卫之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东王殿下，你那里并不保险。”
他一字一顿。
“周霸这条鱼，现在还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涂靖辰冷笑一声：“本王的私狱，比你想象的要牢靠。还是说，你们信不过本王？”
沈怀瑜开口。
“殿下，周霸不是你的犯人，他是我们的筹码。”
“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在他把所有秘密吐出来之前，他的所在，必须只有我们知道。”
涂靖辰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
可他看着沈怀瑜的眸子，又看了看顾景澜寸步不让的姿态，心中那股火气竟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那依你们之见，关在哪？”涂靖辰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质问。
沈怀瑜看向顾景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景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沈氏商行的方向。
“就关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沈氏商行的地下秘库，那里原本是用来存放货物的，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琥珀金瞳里闪着算计的光。
“谁能想到，我们会把一个惊动了整个江南的漕帮之主，藏在一个商铺的仓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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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霸是被冻醒的。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坚固的木椅上，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霉味混合的气息，偶尔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
这里不是狼卫的监牢。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都戴着冰冷狰狞的恶鬼面具的人。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戏谑的琥珀金瞳。
“周大当家，醒了？”
戴着面具的顾景澜拉过一张凳子，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推到周霸面前。
“喝口茶，润润喉。待会儿，我们有很多事要聊。”
周霸死死盯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樊狂徒那个杂种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他嘶吼着，“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杀了我，也什么都得不到！”
他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会有人来救我的！你们等着！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救你？”
顾景澜发出一声嗤笑。
“樊狂徒吗？他现在巴不得你死得透透的，好接手你留下的一切。”
“还是苏挽月？那个女人此刻恐怕正忙着烧掉所有和你有关的账册，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顾景澜每说一个名字，周霸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他依旧咬着牙：“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顾景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捆着周霸的椅子腿上！
“砰！”
连人带椅，周霸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景澜已经蹲下。
一道寒光闪过。
“嘶啦——”
周霸只觉得背后反绑的手臂一阵钻心的剧痛，一道血口被划开。
顾景澜站起身，将刚才那碗茶放在周霸手臂伤口的下方。
“滴答……”
一滴血珠砸在碗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滴答……”
第二滴。
“滴答……”
第三滴。
在这死寂的密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顾景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鬼。
“周大当家，你惯于杀人，应该知道人身上有多少血。”
“也应该知道，血流光了人会怎么样。”
“这个碗不大，但装满它也需要一点时间。”
“我就坐在这里，陪你一起听。”
“听着你的命是怎样一点一点，从你身体里流出去的。”
周霸起初还在硬撑，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催命的符咒，钻进他的耳朵搅乱他的心神。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力气在流失，身体在变冷。
死亡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他的头顶。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声滴答，都是对他意志的凌迟。
“我说……”
终于，周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
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求求你！让它停下来！让它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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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澜将那写满罪证的纸递给了沈怀瑜。
沈怀瑜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
饶是她早已预料到江南水深，可纸上记录的内容，依旧让她心头剧震。
西王在江南的图谋，远不止走私军械。
他们在郡城之外的深山里，竟有一处秘密开采的铜矿，私自铸钱！这已是谋逆大罪！
苏挽月掌管的城郊皇庄，其地下却挖空了，建成了一张贯通全城的地下暗河网，无数见不得光的禁物，就是通过这条水路，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往各处。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位一直与漕帮有皮毛生意的千月郡主，她频繁接触的所谓北地客商，真实身份竟是北辰皇室派来的密使！
“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顾景澜的声音有些凝重，“牵扯到了西王、千月郡主，甚至还有北辰皇室。任何一步走错，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沈怀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火已经烧起来了，就不能只让它在我们脚下着。”
她抬起头，看向顾景澜。
“这么大的浑水，只靠我们一方，或者只靠涂靖辰，都搅不动。”
“得让所有人都下场。”
她走到桌前，铺开新的纸张，拿起笔。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一份，立刻密送给涂靖辰。。”
“第二份，想办法暗中交给叶逸云。以他的身份，自有办法通过清流言官的渠道，让这份东西出现在京城某些大人物，甚至是皇上的案头。我们要让天上的眼睛，也看一看江南的风景。”
“至于这第三份……”
沈怀瑜轻笑。
“泄露给樊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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