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离别

陈哲拍了拍悲痛的徐玉灵，不止过了多久，病床上的徐玉灵，停止了抽泣，她握住了陈哲的手，用几近哀求的声音。

“你能不能，再抱我一次……”

陈哲一愣，他起身抱住了徐玉灵：“不是一次，是你不管让我抱多少次，我都会抱的。”

“老刘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

“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

徐玉灵哽咽着，点着头，她抱住了陈哲，两人躺在病床上，相拥而眠。

陈哲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他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梦里，徐玉灵离开了他的怀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之中。

他找了很多地方，被烧掉的超市，旁边的黄焖鸡米饭，双8台球厅，亦或者是老刘租住的那个小房子，还有盛世豪庭，他找了很久，很久，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可再没有见到徐玉灵。

正午，陈哲从病床上醒来，他抬起头，看着棚顶上的灯，猛然反应过来，他坐直了身子，看向身后，却看了个空。

“玉灵？”

他坐在床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船，就走下了床，他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玉灵？”

“徐玉灵？”

他冲出病房，看向四周，整个住院部的楼内，却根本没有徐玉灵的影子，那个昨天晚上和他相拥而眠的女人，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诶诶，别喊了！”

“能不能注意点素质，这是医院！”

一个年长的护士朝着他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是昨天晚上入院的那个，311房间的家属是不是？”

陈哲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我是311房的家属，您有没有看见那个小姑娘，脸上缠着纱布，一米六几的个子，短头发，穿着病号服！”

年长的护士叹气道：“她一早上出院了，说是去买早餐，但是到中午还没回来，我问了楼下保安，说那姑娘出了门，打了个车就走了！”

“你不是她家属吗，赶紧给她打电话问问！”

“看看到底去哪了，这住院得有住院的规矩，跑出去了，真出了事，谁负责啊！”

陈哲一阵愣神，他连忙掏出手机，想要拨通徐玉灵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最终被挂断……

陈哲执着的再次拨了过去，可还是被挂断掉。

他回到病房，坐在床上，再次拨通了第三次电话，只是这一次，电话还未被接通，手机上跳转出两条未读的短信。

“陈哲，不必再打电话过来了，当你看到短信的这一刻，我已经坐上了归乡的火车，今天上午，我去了警察局，领到了我舅舅的骨灰，他此生还剩下唯一的念想，可能就是埋在家乡的土地上……”

“我曾经深深地爱着你，现在也同样如此，你是我昏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光，我想过很多次我们以后的生活，我们或许会有一个孩子，或许我们会白头偕老，相爱一生，唯独没有想过，我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

陈哲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沉默了一下，很快，又有两条编辑好的短信，发了过来。

“我照过镜子，我很丑，我恨那些人，可我也是懦弱的，我没有了死的勇气，我只能挣扎着活下去，我离开了春城，不敢再见你，我无法以这样一张脸，再拥有与你对视的勇气，就让我们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吧，不要再来找我，就让那个完美的，深爱你的人，永远留在你的记忆之中，不要再记起，我丑陋的模样。”

“陈哲，这是最后一次，我向你说，我爱你，我想要永远沉浸在你温暖的怀抱里，就仿佛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但现在，梦醒了，我只能对你说一声再见，爱你的，徐玉灵。”

陈哲犹如浑身被击中一般，呆呆的，愣在原地，他握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一行一字一句，泪水缓缓流淌，划过他崩溃的脸颊。

他掏出手机，想要回给徐玉灵短信，可下一秒，他又拨通了徐玉灵的电话。

不是接通的嘟嘟声，这一次，留给他的，只有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以及一大串的英文提示音……

手中的电话滑落，掉在地上，陈哲挣扎着，想要起身，他想要去找徐玉灵，不管徐玉灵在哪，他想要见到徐玉灵，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嫌弃她成为什么模样。

他永远记得那个，在他饿肚子时候，递给他一块面包的姑娘。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跌撞着身子，想要朝着门外走去，却差点撞进一个女人的怀里。

病房门外，林彩云穿着一身休闲装，手插在兜里，看见陈哲，她松了一口气。

“我问了韩太平，他说你在这……”

陈哲失魂落魄的点了下头。

林彩云看向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陈哲一个人。

“徐玉灵呢？”

陈哲擦了擦眼泪：“她走了，带着舅舅的骨灰，回老家了。”

林彩云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

“回老家了？”

“她老家在哪？”

陈哲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彩云蹙眉道：“你该不会是要去找她？”

陈哲沉默了下来，他想去找徐玉灵，可连徐玉灵去哪了哪里都不知道，他又该到哪里去寻找这个，与他诀别的女人。

林彩云看着门外不时闪过的目光，她转过身，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姑娘毁容了，不敢再见你？”

陈哲应了下声。

林彩云半弯下腰，看着陈哲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是唐小斌害的……”

陈哲摇了摇头：“是被我害的，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她舅舅也不会死……”

“都是我害的！”

林彩云伸出手，扶起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

“看着我！”

“陈哲，你看着我！”

林彩云拔高了音量。

陈哲缓缓抬起头。

林彩云开口：“我十几岁那年，父母被人害死，那时候我也责怪过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救不了他们，只能亲眼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但后来，我想清楚，是因为我不够强，我没有救他们的能力，我甚至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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