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让她自己开口
尉迟晟不再看她，重新提起朱笔：“退下吧。”
芙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腿脚因久跪而麻木。
她强撑着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夜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明日日落之前……
她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纷乱的思绪几乎将她撕裂。
她下意识的朝着四方馆方向走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必须立刻见到薛芷，商议对策。
刚走出王府侧门不远，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半大不小的孩子突然从暗巷里钻出来，将一团东西塞进她手里。
随后，不等芙清反应，便像泥鳅一样溜回巷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芙清心头一跳，迅速将手中之物拢入袖中，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更僻静的巷子，才借着微弱月光展开。
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粗纸，上面是略显仓促的字迹：
“阿姐，速来四方馆西侧角门，有急事，关乎公主性命及背后真凶，千万小心，莫让人跟踪。”
字迹末尾有些颤抖，显然书写时极为紧张。
是薛芷。
芙清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立刻将纸条团起，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辨明方向，身形如灵猫般融入夜色，专挑最黑暗曲折的小径，朝着四方馆疾行而去。
……
四方馆西侧角门，隐在一片浓密的竹林之后，平日少有人至，此刻更是寂静得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芙清还未叩门，那扇不起眼的窄门便从内拉开一条缝，薛芷苍白而焦急的脸探了出来。
“阿姐！”她一把将芙清拉进门内，迅速闩好门闩。
门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狭小院落，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尘土的混合气味。
薛芷拉着芙清躲到一堆破损的药柜后面，这才连声问道：“阿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人跟踪？”
“我绕了几圈，应该没有，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芙清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急躁。
薛芷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旧帕子层层包裹的小布包，塞到芙清手里：“阿姐你看这个。”
芙清就着从杂物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快速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样不起眼的东西。
一小块沾着暗褐色污渍的棉布条，一个空的粗糙小瓷瓶，还有一小截烧焦的线香。
“这是……”芙清捻起那块棉布条，凑近鼻尖，一股草药的味道传来。
她瞳孔微缩：“这是血？还有曼陀罗花粉的味道？”
薛芷点头：“这是我从乌兰换下来的旧衣内衬里偷偷剪下来的，那污渍是血迹，除了曼陀罗花粉，还有另一种更霸道的麻痹草药，鬼见愁。”
“这个瓷瓶，是在她床下暗格里找到的，原本应该装着某种药，现在已经空了，但瓶底残留的气味，和阿姐你上次带来的‘九转还魂丹’化开后的气味有七分相似，但更驳杂，像是劣质的仿制品。”
“还有这截线香，是我在公主病榻旁香炉的灰烬深处扒出来的，混在其他香料里，极难察觉。”
“我偷偷点燃了一点，烟雾吸入后，会让人心跳迟缓，四肢乏力，久闻则会加重昏迷，与公主毒性发作时的症状有部分重合。”
芙清越听，心头越是震动：“你是说，乌兰不仅被收买，她很可能就是一直用药物控制公主病情的人？甚至公主上次短暂苏醒，也可能是她用了仿制的‘九转还魂丹’强行催醒，加重了公主的负担？”
她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
“十有八九！”薛芷点头，“而且我观察她多日，发现她偶尔会偷偷向巴特尔递眼神，阿古达木那边的人来探病施压时，她也并不如何惊慌，我猜，她不仅是内应，恐怕还是阿古达木安插在公主身边的眼线，目的就是控制公主，甚至必要时让公主病故，将罪名推给纪王府！”
芙清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足以证明公主中毒是内部阴谋，足以将矛头指向阿古达木。
有了这些，她或许真的能在日落前，给尉迟晟一个交代。
芙清紧紧抱住妹妹瘦弱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芷儿，你立了大功！阿娘有救了！”
“阿娘？”薛芷敏锐的捕捉到姐姐话里的异样，从她怀中挣脱，抓住芙清的手臂，皱了眉头，“阿娘怎么了？阿姐，你刚才说阿娘有救了是什么意思？可是阿娘出什么事了？”
芙清脸上的喜色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知道此事是瞒不住的，深吸一口气，道：“阿娘今日午后不慎摔倒，撞伤了头，伤势有些重，需要一味珍稀药材，不过你放心，王爷已经答应，只要阿姐办好公主这件事，就会赐药，现在有了这些证据，阿娘一定能得救。”
她刻意略过了母亲危在旦夕的话，但薛芷何其聪慧，瞬间便猜到了情况的严峻。
“阿娘……我要回去看阿娘！我懂医术，说不定能够治好阿娘。”薛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芷儿！站住！”芙清一把拉住她，力道之大，让薛芷踉跄了一下。
“你现在不能回去！”
“听着！阿娘的药，系于公主此事！你此刻回去，不仅帮不上忙，万一被人察觉，盯上你，反而会害了阿娘，也害了你自己！”
“可阿娘现在……”薛芷如今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这些话。
芙清双手握住薛芷颤抖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芷儿，你听着，现在治好公主，拿到铁证，扳倒阿古达木，是我们救阿娘唯一的路！”
薛芷泪如雨下，嘴唇颤抖着，却死死咬着，没有哭出声。
“我明白。”她抬起袖子胡乱抹去眼泪，抽噎着，“阿姐，我能做什么？公主现在状况更差了，乌兰看得很紧，我很难再单独接近公主施针用药强行唤醒，而且，即便唤醒，公主也未必有力气说话指证。”
芙清思忖片刻，突然开口：“我们可以不强行唤醒公主，让乌兰自己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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