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区区七品芝麻官
那书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竟是当场吓尿了。
“放肆!哪个大胆狂徒!”
“竟敢擅闯县衙重地,毁坏公物!”
“来人啊!给我拿下!”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
知县孙德才终于带着一大帮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刚才在赵大富家喝得正高兴,听闻朱文远带兵进了城,还以为是来找他“沟通感情”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杀到了架阁库!
孙德才看着被斩断的门锁,脸都气绿了。
他知道,架阁库里的那些卷宗,就是他的催命符!
一旦被朱文远翻出来,他这些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勾当,就全完了!
他今天,必须把朱文远拦在这里!
他指着朱文远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原来是朱同知!”
“你虽是伯爷,是上官,但这里是平阳县衙,凡事都要讲规矩!”
“你这般目无法纪,与强盗何异?!”
他想用“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联合县衙的一众官吏,给朱文远施压。
然而,他错估了朱文远的疯狂。
朱文远看着他拙劣的表演,连跟他辩论的兴趣都没有。
他直接让老周从库房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哐当”一声堵在了库房门口,然后自己就这么大喇喇地坐了下去,将尚方宝剑往腿上一横。
他翘起二郎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孙德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孙知县,你知道京城吏部侍郎裴况,是怎么倒台的吗?”
孙德才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朱文远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道:“他儿子当街行凶,打死了人。”
“他以为花点银子,找找关系,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可惜,他惹错了人。”
“他惹了我。”
“我当着京兆府尹的面,逼他重审。”
“他想把案子转到他严党自己人控制的刑部,我便带着几百个国子监的兄弟,当街把囚车给劫了,闹得满城风雨。”
“最后,三司会审,圣上亲督。”
“裴侍郎官丢了,家抄了,他那个宝贝儿子,也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朱文远每说一句,孙德才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朱文远说完,孙德才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双腿都在打颤。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角色!
朱文远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孙德才面前,用剑鞘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道:
“一个从二品的吏部侍郎,我都敢拉下马。”
“你,一个七品芝麻官,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孙德才。”
“你背后那个陈家三爷,救不了你!”
“内阁的严首辅,也救不了你!”
“今天,这架阁库里的卷宗,我看定了!”
“谁敢拦我,就是裴况的下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孙德才的身上,让他浑身冰冷。
他看着朱文远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尚方宝剑,最后那点反抗的勇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伯爷……请……”
孙德才神色狼狈地擦拭着额头冷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让开了路。
周围的衙役和官吏们见状,也纷纷低下了头,再不敢有丝毫阻拦。
朱文远冷哼一声,收起宝剑,大步走进了那间存放着无数罪恶与秘密的县衙库房。
次日,平阳县衙大堂,人山人海。
听闻新来的“麒麟伯”要公开审理赵大富的案子,整个平阳县的百姓都涌了过来,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能把京城侍郎都拉下马的,新科状元郎,少年白青天——朱文远,到底能不能斗得过平阳县的地头蛇。
公堂之上,气氛肃杀。
朱文远并没有坐上知县的主位,而是让县丞李有在旁边加了张椅子,自己则像个旁听的师爷一样,好整以暇地坐着。
主审官,依旧是那个面如死灰的知县孙德才。
“带人犯!”
随着孙德才一声有气无力的惊堂木,五花大绑的豪强赵大富被带了上来。
然而,这赵大富虽然被绑着,脸上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他昂着头,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眼神里满是嚣张和不屑,仿佛他不是来受审的,而是来视察的。
他知道,陈三爷已经给他递了话,让他“好生伺候”这位小伯爷。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戏,演完了,大家分钱,皆大欢喜。
原告席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何二柱,双眼通红地瞪着赵大富,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生吞活剥。
“赵大富!”孙德才硬着头皮问道。
“原告何二柱,状告你强占军功田,并将其父何大勇殴打致死,你可认罪?”
“冤枉啊!大人!”赵大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那演技,比戏台上的名角儿还逼真。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借据和地契,往堂上一摔,振振有词道:“大人明鉴!”
“这何家的田,是他们自己还不清欠款,自愿抵押给我的,白纸黑字,画押为凭!”
“至于他爹何大勇,那纯属意外!”
“是他自己不讲理,上门闹事,一口气没上来,自己气死的!”
“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孙德才拿起那叠文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转向朱文远,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伯爷,您看,这人证物证俱在,似乎……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啊。”
他想和稀泥,把这件人命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大富见状,更加得意,甚至当着满堂百姓的面,开始嘚瑟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可得给评评理!”
他指着借据说道,“当初何家借了我十两银子,按我们这儿的‘九出十三归’的行规,利滚利,一年下来,连本带利就是一百多两!”
“他们还不上,拿田抵债,天经地义!”
他口沫横飞,把这套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骗局,说得像是天经地义的生意经,还恬不知耻地称之为“行规”。
堂下的百姓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多敢怒不敢言。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文远,听到这里,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走到公案前。
“行规?呵呵,真是有趣的行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算盘,这是白飞燕特意为他准备的。
“在老子面前玩算账?”朱文远心里冷笑,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
“好啊,本官今天就陪你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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