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官场小狐狸
很快,朱文远想到了自己之前对付流民的“以工代赈”和对付俘虏的“劳动改造”。
一个更加大胆和完善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飞燕。”朱文远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妾身在。”
“你在东洲城外,给我找一块地,越大越好。”朱文远朗声道。
“然后,以府衙的名义,建立一个‘织造坊’,再建一个‘被服厂’!”
“织造坊?被服厂?”白飞燕有些不解。
“对!”朱文远重重地点头,“这个织造坊,就专门收容这些被解救的女子。”
“你去找些手艺好的绣娘、织工来教她们。”
“纺纱、织布、刺绣、缝纫,让她们学一门手艺。”
他走到白飞燕面前,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告诉她们,她们不是在接受施舍。”
“她们是在工作,是在凭自己的双手吃饭!”
“织造坊生产出来的丝绸、布匹,我们可以卖给商行,甚至将来通过海贸,卖到海外去!”
“至于那个被服厂,我给你一个承诺……”
“从今往后,我们东洲水师,还有安保行的所有军服、被褥、旗帜,全部从这个被服厂采购!”
“有多少,我要多少!”
白飞燕彻底惊呆了。
她怔怔地看着朱文远,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出身“扬州瘦马”,比任何人都懂这些女子的绝望和痛苦。
她本以为,朱文远能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安安静静地死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朱文远要给她们的,不是施舍,而是尊严!
是让她们重新作为一个“人”活下去的权利!
“伯爷……”白飞燕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是震撼的泪水。
“去办吧。”朱文远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这件事,我交给你全权负责。”
“需要多少钱,直接从我私库里支。”
“需要什么人,府衙上下,你随意调遣。我只有一个要求。”
“伯爷请讲!”
“我不光要给她们饭吃,更要让她们堂堂正正地活着,让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挣回自己的尊严!”
朱文远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白飞燕的心上。
也敲在了门外,等候禀告公事的朱文杰和几名官员的心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肺腑的敬佩。
这已经超出了权谋和算计的范畴,这是一种真正的心怀天下,是一种“为生民立命”的大格局。
“奴婢……遵命!”白飞燕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当朱文远设立“织造坊”,专门收容受害女子的消息传遍东洲后,整个府城的百姓对他的拥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家家户户,都自发地为他立起了长生牌位。
在百姓心中,这位年仅十四岁的知府大人,已经不再是“青天”,而是“万家生佛”!
东洲的夜,静谧而深沉。
知府衙门的后衙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朱文远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笔下的狼毫在宣纸上疾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正在撰写两份极其重要的奏疏。
这两份奏疏,一份将摆在朝堂之上,震动天下;另一份,则将通过秘密渠道,直达天听,搅动京城风云。
第一份,是《平倭大捷疏》。
在这份奏疏里,朱文远详详细细地叙述了落星湾和一线天两场大捷的经过。
他没有过多地夸耀自己的功劳,而是将首功给了浴血奋战的东洲卫所和安保行将士。
浓墨重彩地为张定邦、雷虎、何大勇等人请功,请求朝廷给予丰厚的封赏。
他深知,要想让这些武将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干,光给钱不行。
还得给他们挣来朝廷认可的“名分”和“荣耀”。
奏疏的最后,他话锋一转,顺理成章地提出:
如今东海倭患主力已除,沿海航线初定,正是推行开海大计的最好时机。
恳请陛下圣裁,正式批准在东洲设立“市舶司”,开启海贸,以商养战,富国强兵。
写完这份,朱文远将其仔细封好,放在一旁。
接着,他铺开一张新的宣纸,开始写第二份奏疏——
一份通过锦衣卫指挥使骆安的秘密渠道,直接呈送给崇文帝的《密奏》。
这份密奏的内容,足以在朝堂上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在审讯那些被俘的倭寇头目和陈家余孽时,朱文远用上了各种现代审讯技巧和药物,硬生生从他们嘴里撬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盘踞东南的走私集团,之所以能和倭寇勾结得如此紧密,屡屡躲过朝廷的围剿。
是因为在浙直总督胡宗宪的幕僚团队中,隐藏着一个级别极高的内奸!
此人正是严党安插在胡宗宪身边的钉子,表面上为胡宗宪出谋划策,暗地里却与倭寇和走私集团互通消息。
将朝廷的军事部署和剿倭计划,一次又一次地泄露出去。
可以说,胡宗宪这几年抗倭打得如此艰难,屡战屡败,这位“自己人”功不可没。
老周站在一旁,看着朱文远笔下的内容,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伯爷,这……这事可非同小可啊。”
“胡总督虽然是严阁老的门生,但素有贤名,一心抗倭,在军中威望极高。”
“咱们这时候揭发他身边有鬼,万一……万一得罪了他,咱们在东南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老周的担心不无道理。
胡宗宪是封疆大吏,手握数省军政大权。
朱文远虽然圣眷正浓,但毕竟只是一个五品知府,两人级别相差悬殊。
一旦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朱文远停下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老周,你看问题,只看到了表面。”他淡淡道,“胡宗宪是英雄,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他这个英雄,当得太憋屈了。”
“一直以来,他被严党掣肘太深,想做事却束手束脚。”
“他就像一个身患重病的人,我这封密奏,不是要去捅他一刀,而是在帮他刮骨疗毒!”
“刮骨疗毒?”老周满脸诧异。
“没错。”朱文远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你想想,这个内奸不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严党和那些海盗头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们的船队走到哪里,倭寇的刀就跟到哪里。”
“这开海大计,还怎么推行?”
“我这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更深层的算计,朱文远没有说出口。
他这封密奏,也是一招妙棋。
他没有直接弹劾胡宗宪,只是将自己审讯出来的证据,原原本本地罗列出来。
把皮球踢给了皇帝,请皇帝圣裁。
这样一来,崇文帝看到了他的忠心和能力,知道他不仅能打仗,还能查案,更能洞察朝局。
同时,这也是对胡宗宪的一次试探和示好。
如果胡宗宪是个聪明人,他会感激朱文远帮他清除了身边的毒瘤。
如果他因此记恨朱文远,那就证明此人也不过是个派系分明的庸才,不值得深交。
这是一步险棋,朱文远在赌,赌崇文帝的帝王心术,也赌胡宗宪的政治胸襟。
他相信,自己怎么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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