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踏平黑鲨岛
东洲港。
晨光熹微，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拂着港口上集结的数千名兵士。
气氛肃杀，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雷虎、何大勇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握着崭新的钢刀，眼神里是久违的炙热。
他们终于又能为了一场堂堂正正的仗，重新披上铠甲。
而在他们身边，那些刚刚被编入靖海卫辅兵的前“倭寇”们，则显得更为复杂。
他们穿着统一的号服，手里拿着最基础的长枪，脸上既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朱文远就站在这支新军的最前方，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知府大人的绯色官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兄弟们！”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跟着我从平阳县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也有刚刚脱下囚服，想要重新做人的新兵。”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我大乾靖海卫的兵！”
“今天，我们要去打的，是盘踞在黑鲨岛上，残害我们同胞，劫掠我们商船的真倭寇！是畜生！”
“这一战，不为朝廷，不为升官发财！”
“就是为了告诉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冤魂，我们，来给他们报仇了！”
“更是为了告诉你们自己，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保护家人的，不是用来对着自己人的！”
“此战，我只要一个结果——踏平黑鲨岛，鸡犬不留！”
“立功者，赏！”
“退缩者，斩！”
“出发！”
没有更多慷慨激昂的废话，朱文远抽出腰间的佩刀，直指东方。
“吼！”
雷虎第一个怒吼出声，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杀！杀！杀！”
数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杀气，震得整个港口都嗡嗡作响。
那些辅兵们也被这股血性感染，心中的恐惧被渴望立功的狂热所取代，跟着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
舰队缓缓驶出港口。
十艘经过加固的旧式战船护卫在两侧，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旗舰“镇海号”。
这艘船的外形看起来与普通福船差别不大。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吃水更深，结构更扎实。
更诡异的是，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它两侧的巨大明轮竟然在缓缓转动，推动着船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稳定速度前进。
指挥使张定邦站在朱文远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对明轮，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朱大人说的“神力机”？
不靠风帆，不靠人力，就能让如此巨大的战船自己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现在对朱文远的敬畏，已经超越了官职和权势，上升到了一种近乎对神明的好奇与恐惧。
舰队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黑鲨岛外围。
黑鲨岛，地如其名，从远处看，就像一头潜伏在海中的巨大鲨鱼，岛上怪石嶙峋，易守难攻。
岛上的倭寇，显然没想到，大乾水师会主动出击。
哨塔上的守卫，还在打着哈欠，港湾里停泊的数十艘战船一片死寂。
“大人，都准备好了。”雷虎压低声音，兴奋道。
朱文远举起手中的千里镜，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那就开始吧。”
他轻轻挥手。
下一刻，寂静的夜空被撕裂了。
“咻咻咻——”
数十个黑点从“镇海号”和周围的战船上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向倭寇的港湾和营寨。
那不是炮弹，而是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巨大陶罐。
“轰！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
这正是朱文远捣鼓出来的“没良心炮”。
原理简单粗暴，就是用特制的杠杆抛射器，将装满颗粒火药和铁砂的陶罐扔出去。
威力虽然不如真正的火炮，但胜在量大、便宜，而且爆炸的声光效果，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罚！
倭寇的营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无数倭寇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或者被四射的铁砂打成筛子。
“敌袭！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响彻全岛。
“放！”
朱文远再次下令。
又是数十枚“没良心炮”呼啸而出，将倭寇的木制营寨炸得四分五裂。
“辅兵营，冲锋！”
朱文远的声音冷酷无情。
“为了活命！为了家人！杀啊！”
一名辅兵营的队正双眼赤红，第一个跳下战船，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岸边。
他原本是个渔民，妻女都被倭寇掳走，生死不知。
此刻，他只想杀光这些畜生。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上千名辅兵如同开闸的猛虎，嘶吼着冲向火光冲天的敌营。
他们也许技不如人，但那股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怒火，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靖海卫，压上！清理残敌！”
雷虎率领的老兵们紧随其後。
他们经验丰富，刀法狠辣，如同收割麦子一般，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被炮火炸懵的倭寇。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倭寇引以为傲的武士刀，在靖海卫的钢刀和长枪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墨云率领的军械局工匠们，则在登陆点附近展现了他们真正的价值。
一名倭寇刚冲上沙滩，脚下突然一空，惨叫着掉进布满尖刺的陷阱里。
另一队倭寇试图从侧翼包抄，却触发了隐藏的绊索，一张淬了油的巨网从天而降，将他们牢牢罩住。
紧接着一支火箭射来，瞬间将他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
这些来自墨家传承的机关陷阱，阴险而致命，让倭寇们很快彻底崩溃。
“八嘎！撤退！快撤退！”
黑鲨岛的首领，一个身材矮壮的独眼龙，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哪里走！”
雷虎早就盯上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钢刀带着风雷之声，当头劈下！
独眼龙仓促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独眼龙的武士刀直接被劈成两段，雷虎的钢刀余势不减，从他的天灵盖一直劈到下巴。
“噗嗤！”
鲜血和脑浆迸射而出。
随着首领被斩，残余的倭寇彻底失去了斗志，跪地求饶。
但回答他们的，只有靖海卫冰冷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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