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楚灵不像她
一想到是这样的喜事，楚灵当即就要好好打扮一番。
虽然是穿官服觐见，过去天也黑了，但皇宫里烛火通明，万一遇见了哪个皇子呢？
“公公，我要去收拾整理，烦请你等一等。”楚灵端着架子对传旨公公吩咐道。
公公名叫吕垣，入宫有七年了，如今也算是常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
他当然知道皇帝这番叫柳清安和楚灵进宫是为了什么，若是旁人，他也定会提醒几句，可对这二人……
“奴才只负责传旨，领人回去，其他的都看您。”
吕恒入宫前也是个真男人，想过上战场，守卫边疆，可怜每个人的命数不同。
如今他成了这样，也没什么好抱怨，只是他对沈老将军和沈家几位少爷依旧敬佩不减。
而且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他太看得清楚灵是什么货色了。
就算提醒了，恐怕自己也不会落什么好。
反倒是柳清安有些急。
“大半夜的还收拾整理什么？咱们赶紧去，别让圣上等恼了。”
楚灵挥了挥手，根本不在意柳清安的话。
她觉得圣上既然是要赏赐他们，必然心情极好，也不会在意等的时间长短这种小事。
更何况，她打扮得漂亮些，万一圣上看了龙心大悦呢？
楚灵兴冲冲地回到闺房，又让暖笙给她涂脂抹粉。
因为是要觐见，她不能穿寻常女儿的衣服，仔仔细细弄了半个时辰，最后红唇白脸，配上一身官服，在夜里看着格外吓人。
等楚灵以这副模样出现的时候，别说是吕垣了，就连柳清安都被吓了一跳。
“阿灵，你这是——”
看到柳清安的反应，楚灵十分满意。
她觉得这是柳清安被她惊艳到了。
楚灵趁势转了个圈圈，对着柳清安一眨眼。
“怎么样？我美吗？”
说完，还不等柳清安反应，她自己先跺了跺脚，像是要抖落什么脏东西。
“啧，沈傲枝是怎么做到的啊？一股子矫揉造作的味儿，恶心死了！”
柳清安亦是感觉喉头有些难受。
顺着楚灵的话，他也想起了沈傲枝。
沈傲枝是将门虎女，从初见至今，未曾这样过。在柳清安的记忆中，她从来都是端庄大方，沉稳持重的。
纵有天香国色，也向来都是神色淡然，不骄不躁。
不知不觉，眼前楚灵的身影和那日在新宅子里沈傲枝的背影相重合。
可仅仅是片刻之后，柳清安又摇了摇头。
不像。
差得太远了。
沈傲枝身材高挑，长身玉立。
楚灵穿着官服，像是套了个深色麻袋。
偏偏今日又把脸涂得惨白，把唇抹得鲜红，像是什么怨鬼来索命了。
柳清安浑身一抖，竟有些不太想跟楚灵并排走。
偏偏楚灵还浑然不觉，只当柳清安走得慢。
“啊呀，刚才还是你说别让圣上等恼了，现在自己又慢吞吞。”
楚灵回过神，直接挽上了柳清安的胳膊。
她又蹭着柳清安的胳膊晃了晃，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了一个吕垣。
“那个……吕公公……”
“我与清安如此相处惯了，公公不会介意吧？”
楚灵脸色一红，眨巴着眼睛望向吕垣。
吕垣猜测楚灵是想营造一种小女儿的娇羞之感，只是眼下在他看来，只觉得鬼气森森。
“咱家怎么会介意？”吕恒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话说得漂亮，“二位的婚期虽然还未到，但这股浓情蜜意的劲儿明显已经越过寻常夫妻去了。”
柳清安听得出来，这是吕垣在说他们还未成婚就如此亲昵有失体统，再加上他自己之前还真与沈傲枝做了三年的寻常夫妻……
可还不等柳清安想清楚怎么打圆场，就听楚灵开口：“也是，这种男女之爱，公公自然不懂。”
楚灵不是没听懂吕垣的意思，正是因为她听懂了，所以才故意这么反击。
她如今可是要进宫领赏的，一个阉人而已，居然敢如此多嘴！
柳清安额头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满朝谁不知道，这吕垣是大太监吕德安的养子，最得吕德安的意。
再过几年，吕德安老了，他的位置肯定是吕垣坐上去。
太监是阉人，但太监也是男人，而且是最在意这处的男人。
听着楚灵的话，柳清安只觉得眼前发黑。
吕垣倒是面色不改，依旧笑着。
“是，咱家不懂，这辈子也懂不了。”
“咱家只知道，在皇上身边，伺候好皇上。”
言罢，吕垣又躬身望向柳清安和楚灵。
“二位大人，现在可以走了吗？”
从头至尾，吕垣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走！这就走！辛苦公公引路。”
柳清安微微叹气，对着吕垣格外客气。
可这次，吕垣明显不怎么领情。
往皇宫走的路上，柳清安忍不住叹气。
他知道，今夜肯定把吕垣得罪惨了。吕垣是圣上身边的人，就算这次不会怎么样，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报复。
说来，这些东西还是当初沈傲枝教给他的。
那个时候他是新科状元，又得了圣上青眼，还娶了将军府嫡女，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圣上身边的太监来家中-宣旨，沈傲枝全程以礼相待，最后还吩咐婢女给了太监赏钱。
柳清安不解，因此还跟沈傲枝置了气，觉得她此举丢人，自己文人清流何必讨好一个太监？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可后来，也是这个太监在圣上震怒时给了他提醒，让他心意一转，免了一场灾祸。
那天跪在殿内的有八人，除了他之外，皆被降了职。
他们这些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苦熬多年才能升一品，可要往下走……只不过是圣上一句话的事情。
思绪纷乱间，几人进了宫门。
“二位大人先在此处等传召，待我进去回禀圣上。”吕垣笑着对柳清安和楚灵躬身道。
柳清安：“辛苦公公了。”
吕垣转头进了正殿。
刚进殿门，圣上手边的茶盏便砸了过来，吕德安也有眼色地怒斥道：“让你请个人都请这么久，没用的东西！”
吕垣见状立马一跪，苦着脸磕头。
“楚拾遗涂脂抹粉不肯走……奴才、奴才也没办法啊……”
说完，吕垣指了指宫外。
“奴才讲的是真是假，待二位大人进来就知道了。”
皇帝冷言道：“既如此，传他们二人进来！朕倒要看看，这对壁人到底嚣张放肆到了何种地步！”
吕垣领命，向着殿外退了出去，然后又转身，踱步到柳清安和楚灵面前。
“二位大人，圣上传召，请吧。”
日后再报仇？他可没那耐心。
今日仇，今日报，往后也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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