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个独眼之王，你说哪个？
夜晚。
客厅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地铺在沙发上。
真户晓蜷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但眼神的聚焦却根本不在屏幕上。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显然是等了许久，却没半点胃口。
听见开门声，她才缓缓直起身。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起身时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保温罩：
“我去把食物热一下。”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不咸不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强压着什么心事。
厨房里很快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热气顺着门缝漫出来，裹挟着饭菜的香气。
星野悠确实饿了，等真户晓将重新热好的菜端上桌，他拿起碗筷便大快朵颐。
咀嚼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户晓只夹了两筷子，便没了动作。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沙哑道：
“你认识他，对吧？”
星野悠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真户晓补充道：
“独眼之王。”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温热没能冲淡空气里的凝重：
“独眼之王？嗯，两个我都认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现在，该是三个了。”
“三个？”
真户晓手里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过去那些关于独眼之王的恐怖传闻、CCG档案里记载的血腥战绩瞬间涌进脑海。
那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竟然有三个？
但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方向。
她攥紧筷子，指节泛白，强行将话题扳回原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的是....杀死我母亲的凶手。”
“嗯，认识。”
星野悠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次行动....会有她吗？”
真户晓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黯淡，又有点躲闪。
星野悠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心底暗叹一声。
真户父女，果然还是要给他惹来这种棘手的情绪纠葛。
“她是女的。”
他没理会真户晓眼中瞬间炸开的震惊，语气依旧平静，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第一代独眼之枭，是她的父亲，芳村功善。当年芳村功善隶属于 V组织，替和修家族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脏事。”
“后来，他爱上了一个人类。”
星野悠的声音慢了下来，低沉且磁性：
“人类和喰种本无法诞下后代，可他们偏偏有了一个孩子。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他的妻子只能偷偷吃人肉，为腹中胎儿补充营养。”
“过程比你能想象的还要曲折痛苦。”
“后来他才发现，他妻子其实是一直暗中追查 V组织的记者。”
“而这件事，最终还是被 V组织发现了。”
“他的妻子死了，却留下了一个奇迹，人类与喰种的混血，独眼喰种。”
星野悠抬眼，目光落在真户晓脸上：
“和修家族的目的从未变过，他们从一开始就追求更强的血脉，他们想要那个孩子作为种子。”
“为了保护女儿不沦为生产后代的工具，芳村功善只能把她藏进了 24区，交给那里的喰种照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真户晓已然动容的脸，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 24区是人类和搜查官的禁区，和修却执意要攻下那里吗？”
真户晓的嘴唇嗫嚅着，话语像是被堵在喉头，许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因为 24区里的‘龙’，以及....”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脸，将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内心的挣扎：
“独眼之枭。”
星野悠咽下嘴里的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恨她杀了你母亲，可你母亲当年，是带着杀意去取她的性命。”
“她从父亲留下的笔记里，知道了所有真相。”
“V组织、和修家族，还有 CCG不过是和修的傀儡。”
星野悠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你觉得，她该去恨谁？”
“你又在恨谁？”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恨那个对世界一无所知，只想着活下去、只想保护自己的小女孩？”
“顺带一提，她只比你大三岁。”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真户晓的心里。
星野悠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冷静的残忍：
“在你坐在家里等妈妈回家做饭、享受安稳生活的时候，独眼之枭正在 24区的黑暗里，靠着互相杀戮吞食拼命活下去。”
“那时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剿灭和修。”
他放下碗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一旦被仇恨缠上，就会停止思考，停止成长，困在原地固步自封。”
“一旦有了仇恨，就会天然站定立场，容不下任何其他的可能。”
“一旦有了仇恨，就会每时每刻都被负面情绪吞噬，变成情绪的奴隶。”
“我不否认你的情绪。”
他看着真户晓，眼神坦诚：
“你母亲死于她手，你该恨，这是人之常情。”
“可谁又能否认她的情绪？她的母亲被杀，父亲被迫藏匿，自己在地狱般的 24区挣扎求生，她的恨，难道就不成立吗？”
“讲仇恨，就单纯讲仇恨；讲家国大义，就专心做这件事。”
星野悠的语气冷了几分：
“打着家国的旗号去报私仇，既玷污了大义，也显得虚伪又可悲。”
“你不是英雄，别自我欺骗。”
“你若是为了报仇而死，那只是单纯的死亡，不是牺牲，更算不上为谁而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样，我会高看你一眼。就如同你父亲那样，我之所以救他，就是因为我欣赏他的自我认知。”
“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为了人类而杀喰种。”
星野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却又异常认真：
“他活得坦荡，甚至可以说恬不知耻、毫无下限。”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报仇，只是单纯地享受杀戮的快感，所以他拒绝了特等搜查官的头衔。”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
“那要怎么做！”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真户晓猛地站起身，碗筷被带得撞出清脆的声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而崩溃，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哀求：
“那我要怎么做！我到底怎么做才好！你告诉我啊！”
“我不该恨，不该杀，我也不是英雄....我的人生也失败，爱情也失败！那我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星野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崩溃大哭，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直到真户晓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肩膀的颤抖也平缓了许多，他才起身，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很简单，别把两件事搞混。”
“我最讨厌道貌岸然的人。”
他看着真户晓，眼神锐利而通透：
“报仇，就承认你只是想让她偿命。”
“而非为了人类，为了生存，为了消除隐患等等，那都是附加的东西，不是你的初衷。”
“说了这么多，我不是在替你选择。”星野悠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真户晓：
“我是在打破你的立场。”
“走出情绪，思虑再三。你还是觉得她该死，你要让她偿命，且不会后悔，那你就去做。”
“我会支持你的。”
星野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因为真户父女的仇恨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高槻泉的身份隐瞒不住，也不能隐瞒。
如果战斗的时候内讧，那就刺激了。
星野悠帮真户晓理清了思绪，因为未来，“为了人类”和“报仇”要站在对立面了。
报仇，就会破坏人类大计，因为高槻泉和青铜树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为了人类，就得吞下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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