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因为对香菱的怜爱，曹植刘桢主动帮忙操持封夫人的葬礼

然而，当他们踏入藕香居那清寂的小院，尚未进屋，便已听见里面传来香菱那无法抑制的、摧人心肝的痛哭声。周瑜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孙策亦是神色一凛，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紧跟其后的曹植与刘桢，也被这悲声所慑，面上的轻松神色尽去，换上了肃穆与哀戚。他们虽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客，但生离死别的悲痛，却是古今同慨。

凤姐儿正搂着香菱安抚，抬眼看见周瑜进来，身后还跟着孙策以及上元节上见过的那两位却气度不凡的公子，先是一愣，随即红着眼圈对周瑜摇了摇头，低声道：“二爷...来迟一步，封夫人...已去了。”

周瑜疾步走到床前，看着榻上已然没了声息的封夫人，不禁眼眶发热，喉头哽咽。他缓缓跪倒在床前，哑声道：“义母...我来迟了！”

孙策站在他身后，默默躬身，行了一礼，面色沉痛。他虽不拘小节，但在这等场合，礼数却丝毫不缺。

曹植与刘桢立于门边，并未贸然进入内室，只是隔帘望着屋内悲戚的景象。香菱那绝望的哭声，周瑜压抑的悲恸，凤姐儿强撑的哀伤，都让他们动容。

曹植轻轻叹息一声，低吟道：“‘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见此情景，方知古人所言非虚。”刘桢也神色凝重，默然不语。

这两天他们一起经历的不可谓不多，既然见识到上元节的繁华，更见识到了这盛世中，穷苦人的凄凉，谁曾想高谈阔论言笑晏晏时，骤然衔接的是这人间至悲之事呀！

曹刘二人心中那份寻访才女的旖旎心思，早已被这沉重的生死之事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生命的敬畏与对逝者的哀悼。

而此刻，被独自留在空旷前厅的贾政，若知晓他极力想巴结的贵客，竟都聚在了贾琏认的义母的灵前，心中那份嫉妒与失落，恐怕更要烧成熊熊烈火了。

一会儿功夫香菱被人搀扶着，换上了一身粗糙的麻布孝衣。那素白刺目的颜色，愈发衬得她小脸苍白，泪痕交错。

她本就生得风流袅袅，此刻悲恸欲绝，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中一枝摇曳的梨花，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零落成泥。

她跪在灵床前，不住地哽咽叩首，那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呜咽声断断续续，闻者无不心酸。

曹植立在门边，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抹凄楚的身影。

他平生见过无数美人，或明媚，或娇艳，或雍容，却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女子一般，将“悲”与“美”融合得如此惊心动魄。

看着她，他心头那根最纤细的琴弦被狠狠拨动，一种混合着怜惜、赞叹与莫名悸动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让他难以自持，真真是我见犹怜，一啼万古愁！”

这“一念”既生，便如藤蔓缠绕，再难割舍。他见贾府虽人手众多，但凤姐儿忙得脚不点地，周瑜悲痛中难免疏漏，许多细节处仍需人帮衬。

曹植当下便不再犹豫，上前几步，对周瑜和凤姐儿郑重拱手道：“贾兄，嫂夫人，封夫人仙逝，府上事务繁杂。植虽不才，于文书仪轨略知一二，愿在此稍尽绵薄，协助处理丧仪文书、宾客吊唁记录等一应笔墨之事，望勿推辞。”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凤姐儿更是惊讶，这位曹公子看起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清贵人物，竟愿意揽这晦气麻烦事？

周瑜心中感激，曹公是想让我拌住曹植刘桢的，至少不要让那些老大人知道他们二位从建安时期穿越而来的事情，没有想到曹子建如此古道热肠，主动提出要帮忙，如此也好，倒省了我一番力气！

思忖好了周瑜便深深一揖：“子建兄雪中送炭，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太过劳烦...”

曹植态度坚决：“义母也是母，此乃人子之孝，朋友之义，何谈劳烦？”

刘桢见曹植如此，他素来与曹植同气连枝，且本身亦是重情义之人，便也朗声道：“子建既留，桢岂能独去？也罢，我就一并留下来为丧礼出一份力吧！”

如此一来，这两位来自建安时代的翩翩公子，竟就此在荣国府留了下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封夫人这场突如其来的丧事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藕香居内外白幡飘动，哀乐低回。

曹植果然展露了他非凡的才学与缜密，所有祭文、讣告、礼单、吊唁记录，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字迹清雅，文辞得体，连府中惯常处理这些事务的清客相公都暗自佩服。

他不只是坐在书房，更是时常关切灵堂的布置、香烛的供应，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那跪在灵前、日益憔悴的香菱身上，每每见她支撑不住，便会悄悄示意丫鬟婆子多加看顾。

刘桢则如他承诺的那般，守在灵堂入口，引导前来吊唁的各房主子、亲朋故旧，他神情肃穆，举止有度，让这场丧事在悲戚之中，不失荣国府的体面。

他们的存在，成了这场丧事中一道独特的风景。贾府下人私下议论纷纷，都说琏二爷不知交了什么运，竟结识了这样两位又尊贵又肯放下身段帮忙的义气朋友。

王夫人和凤姐儿看在眼里，对曹、刘二人的观感更是大为改观，那点因前厅“轻视三春”而产生的不快，早已被这雪中送炭的情谊冲淡了。

而独自在书房生闷气的贾政，在得知曹植、刘桢不仅没走，反而尽心尽力地帮贾琏操办起一个“义母”的丧事时，那脸色真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想破头也不明白，自己堂堂工部员外郎、贵妃之父，为何在那两位眼中，竟还不如贾琏认的干亲来得重要？这世道，简直荒谬！

“一念生，万缘聚”。曹植自己或许也未曾料到，他因一时怜爱而生出的驻足，不仅深深印入了香菱的命运轨迹，更改变了他本人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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