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原来是扮猪吃虎
“呃…呃……”
护卫在岸边叫嚷了半天，还是把檀昭德救了上来，不过耽搁那么一阵，风寒没得跑，加上他又拉稀摆带，最终病倒，整个人烧得糊里糊涂。
檀玉熙倒是想趁他病要他命，但现下还不是时候，才办完王将军的葬礼，亲爹要是紧接着就死在了府上，她不信王家人不会跳出来下绊子，还有她那帮更难缠的娘家人，肯定会大闹。
“先让他病着吧，药要喂，但别足量。”檀玉熙对刘管家小声吩咐。
上一世，檀昭德便是这么对待王宝珠的，险些将她害死，也使得王墨山彻底黑化。
这一世，檀玉熙决定让他尝尝这个苦头。
不远处的树上，牛黑抓了一把马白手里的瓜子儿，喃喃道：“不知这位檀老爷子能在将军府撑多久？”
磕了一颗瓜子儿，将壳吐进旁边的弃秽桶后，他又道：“昨夜我从宫里出来，恰遇吴王府的人来宫里请太医，说是吴王突然腹泻不止，人都拉虚脱了。”
马白勾勾唇，意味深长地说：“怎么赶上一起腹泻了？”
“是呀！可真凑巧。”牛黑点点头，眸光微闪。
——吴王府——
“太子驾到！”
躺在床上的吴王，一听太子来了，一个激灵就想坐起，可身体实在虚弱，板了两下，最终放弃了。
“皇叔，礼就免了，你这一脸将死之色，还是好好躺着吧。”
太子笑眯眯走进，大喇喇往床边一坐。
吴王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是想挣扎着起来给太子行礼，而是不想对方看到他这副狼狈之态，否则，少不得被阴阳怪气一通。
太子不顾他的躲避，伸手摁住他的额头，“啧啧！挺烫手。”
“皇叔啊，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乱吃东西呢？你也不想想自己的情况，别说嗝儿屁了，便是突然病倒，小玉安都有可能被她的外祖父接走。”
吴王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他强撑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气息平稳：“我没事，我命大着呢！”
太子微微一笑，“好心”帮他掖好被子，“皇叔啊，这话可别说太早哟，难道你忘了，小玉安她爹我那短命的堂兄，他也说过一样的话，可最后……”
他点到即止。
吴王闻之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子又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皇叔，你病了，这几日，我就把小玉安接到东宫替你照顾她吧。”
“不……”
“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嘛。”
太子打断他的话，摆摆手，起身离去。
“去国子监。”
……
“温故而知新，今日，我们再讲一遍《百家姓》。”
文先生拿着一本崭新的《百家姓》，从台上缓步而下，慢慢吟诵。
看到他即将走到自己身旁，王墨川咧开嘴角，伸出了一只胖脚丫…“呃！”
然，文先生直接踩了上去，又飞快移开，继续前行，将皱成菊花的小胖脸徒留在身后。
坐在另一边的王宝珠见状，瞄了一眼正在揉脚的笨三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毛虫，一把拽住文先生的袖摆，糯糯道：“文先生，我有个字没听懂。”
文先生驻足转身，“哪个字？”
“这个……”王宝珠松开他的袖摆，指向了课本。
文先生回过身，来到她的桌旁，俯下了身子，“哪个？”
王宝珠对准他近在咫尺的宽大袖口，将手里的毛毛虫一扔…没扔出去，细细的手腕还被文先生捏住了。
“王宝珠，你在课堂上玩虫子，罚你去后面站着听课！”
王宝珠一脸惊愕，竟忘了要装可怜哭唧唧，呆呆地任由文先生将她拉到了课堂后面靠墙罚站。
王墨山与王香凝隔空对视，相顾失色。
课间休息时，四个崽儿凑在一起，个个都神情严峻。
王墨川蹙着小眉头，率先开口：“原来文先生是吃猪的老虎。”
啪——
脑袋立即挨了王墨山一巴掌，“这叫扮猪吃老虎！”
王宝珠小嘴儿一瘪，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要是娘知道我在课堂上挨了罚，肯定会骂我。”
王香凝幸灾乐祸，抬起小玉手拢了拢发髻，“谁叫你笨手笨脚被发现了呢？”
王宝珠眼泪一收，委屈巴巴的小脸儿骤然变得阴恻恻，“二姐是不是忘了，娘说过的，妹妹犯错，哥哥姐姐一起挨罚。”
王香凝脸上的笑容一僵。
王墨山顿时忐忑。
王墨川皱起了包子脸，“我还没熬过七天呢！我要吃肉肉！”
片刻后，王香凝挺起小胸脯，目光灼灼，“我来想办法。”
另外三人同时惊讶。
王墨山狐疑道：“你不是向来只看戏吗？”
王香凝拿出小镜来回照了照，嗲嗲道：“我用美人计。”
赶在上课前，她在茅厕外将文先生拦下，梨花带雨地拉着对方的衣袖，哀求道：“文先生，我来替弟弟妹妹认错，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娘。”
文先生看看她，又想了想，似乎到目前为止，她确实没在课堂上捣过乱。
“你若能背完《百家姓》，我就不告诉王夫人。”
“啊？”
王香凝单手捂嘴，花容失色。
“文先生，我……”她期期艾艾，一张小脸儿满是愁容。
文先生另外只手背到身后，昂起了下巴，“如果背不全，那我只好向王夫人如实相告。”
“文先生，你就看在我可怜又无助的份上，放过我弟弟妹妹这一回吧！”王香凝攥紧了他的衣袖，终于挤出了一滴眼泪。
文先生垂眸看向她，语重心长道：“上学不是进宫，应当简约朴素，你头上的朱钗实在太多，好不好看且不说，稍不注意，会害你摔跤的。”
王香凝嘴角一抽，旋即撒手。
文先生唇角一扬，挥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说：“课上见。”
一刻钟后，王香凝扭扭捏捏地站在正前方，一双小手反复拉扯着自己的衣袖，磕磕巴巴地背着《百家姓》：“赵钱…孙李……”
“她肯定背不完。”
“我学了这么久都背不全，她才来上几堂课啊！又不是神童。”
学童们交头接耳。
王墨山表情严肃，他也觉得王香凝背不完。
王墨川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香凝身上，竖起右手小指头，钻了钻鼻孔，再屈指一弹，鼻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玉安郡主的头上。
他面皮一抽，忙不迭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书。
王宝珠望着窗外，视线在草丛里搜寻。
蛇都被抓走了吗？还是藏起来了？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去那些卡卡各各寻找时，王香凝已经背完了整本《百家姓》，而后不紧不慢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文先生，挑了挑眉。
别以为只有你会扮猪吃老虎。
文先生微眯起了双眼。
“有意思！”
这一幕，正好落在立于窗外的太子眼中。
“这几个孩子越看越不像锐之兄亲生的。”
一旁的内侍无语扶额，“非得像爹吗？孩子就不能像自己的娘？”
太子皱皱鼻子，回想起檀玉熙耍过的种种阴招，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你去将军府知会一声，本宫要把墨山他们接去东宫与玉安郡主一同玩耍，用过晚膳后再亲自送回将军府。”
“什么？”
得知此事的檀玉熙，惊在当场，“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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