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应对之策

潘起亮听着最起劲，不过他是当做听书。

周立春听到一些当地风土人情，也会忍不住感叹。

只有刘丽川，一边听，一边在思考。

陈林说的这两个地方，相去甚远，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与中土隔着大洋相望。

只是这大洋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片海洋。

远在万里之外，却又隔洋相望。

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真没想到，终究还是要被你给安排了。”刘丽川脸上挤出了一点苦笑。

“刘大哥。”陈林突然改口，语气郑重，“我一直把你当兄长。我知道您出海是为了帮我，可丽华还在这儿，为了她，您也要多考虑自己安全。”

这话戳中了刘丽川的软肋，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陈林的肩膀。

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

小刀会的权力交接快得惊人。

第二天一早，刘丽川就召集所有把头，在粮栈前厅宣布了消息。“从今天起，陈林就是小刀会的新会首。”

他话音刚落，潘起亮第一个鼓掌，周立春和翟五六紧随其后，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在陈林上任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给每个分会发钱。

他还承诺成立一个互助基金，用来帮助那些饭都吃不饱的会员。

对于会内中层以上的把头，可以享受到津贴待遇。

这非常符合陈林的风格。

豪横的用了一把钞能力。

钞能力只能暂时稳住人心，要想这个组织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陈林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们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值得大家伙为之而奋斗。

还要有完善的组织体系，不是谁想加入就能加入，谁想走就能走。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陈林此时有了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朝廷的调令到了。

上海县衙的签押房里，吴健彰捧着明黄色的诏书，手都在抖，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押上全部身家行贿，终于换来了苏松太道台的职位。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反复摩挲着诏书上的朱印，笑得合不拢嘴。

伍绍荣走过来，扫了一眼诏书，眉头皱了起来：“吴大人，你的任命里，没提江海关的事。”

吴健彰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把诏书又读了一遍——果然，从头到尾没提“江海关监督”这五个字。

他心里一沉，强装镇定：“行首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江宁打听。”

“还有陈林。”伍绍荣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上次说要动他，结果只抓了个宫慕久，他现在在租界里风生水起，还接手了小刀会。”

“这次不一样！”吴健彰拍着胸脯，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我手里有他抢官银的证据，保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行首等着看好戏就是。”

伍绍荣挑了挑眉，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吴健彰能不能真的扳倒陈林。

陈林收到调令时，正在租界书局和珍妮谈分公司的事。

他看着“调任上海县令”几个字，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和李星元谈的条件里，没提上海县令的事。

“这个李大人，倒是会给我找事。”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笑了——上海县令的分量，比署理川沙厅官重多了。

可川沙是他的老巢。

工厂、码头、流民村，还有他亲手搭建的行政班子，哪一样都离不开他。

“就算我走了，川沙也得姓陈。”陈林收起调令，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先回了趟川沙厅衙。

虽然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厅衙的秩序井然。

原本的签押房被打通，改成了敞亮的办事大厅，大门白天敞开着，门口的差役只检查凶器，不拦百姓。

厅衙的围墙上，用朱砂写着“服务川沙百姓”六个大字，笔力遒劲。

外乡人路过时，总会停下来看两眼，走进大厅后，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吏员们竟然会主动上前，笑着问“您要办什么事”，还会把需要的材料一条条列清楚。

“以前在别的地方，办个路引要被小吏刁难三天，花上半贯钱。”一个来办商铺执照的商人感慨道，“这里倒好，半个时辰就办完了，一分钱没多要。”

越来越多的客商选择定居川沙。

这里有码头，船队能通江达海；有陈家湾工业园，做配套产业能赚大钱；还有免税政策，生意好做极了。

唐仁听说陈林要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脸的焦急：“大人，您在川沙没待多久，朝廷怎么突然调您走？”

“朝廷的心思，咱们猜不透。”陈林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你是不是担心新来的厅官，会推翻咱们的规矩？”

“大人明鉴！”唐仁赶紧拱手，“咱们的免税政策、海堤工程，都是您一手推动的，要是新来的官要改……”

“他改不了。”陈林打断他，语气笃定，“川沙的百姓习惯了现在的日子，他要是敢改，百姓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他收不上税，完不成差事，还得求着咱们。”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我今天来，是跟你交代——这套行政班子、办事流程，绝对不能变。免税、修海堤、引流民，这些事接着做。新来的厅官要是敢插手，你就告诉我。”

唐仁心里一稳，用力点头：“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守好川沙！”

离开厅衙，陈林去了陈家湾。

牛大力正带着民团巡逻，看到他来，赶紧跑了过来：“东家，您怎么来了？”

“我要去上海当县令了。”陈林拍着他的肩膀，“这里的工厂，你和陈长河多盯着点。吴健彰现在是道台，肯定会来找麻烦。”

“知道了东家！”牛大力攥紧拳头，眼里满是狠劲，“谁敢来捣乱，我打断他的腿！”

交代完陈家湾的事，陈林又回了租界书局。

刘丽川正坐在书桌前，皱着眉头看英语课本，嘴里念念有词，发音蹩脚得厉害。“刘大哥，学得怎么样？”陈林笑着坐下。

“比抢地盘还难。”刘丽川放下课本，揉了揉太阳穴，“这字母弯弯曲曲的，比江湖暗号还难记。”

“再难也得学。”陈林递给他一本西班牙语词典，“去了美洲，跟洋人打交道全靠这个。”他顿了顿，“我已经跟颠地洋行谈好了，你以分公司经理的身份过去，先去旧金山开矿场，我会从国内给你送人和武器。”

刘丽川点了点头，眼里露出坚定的光：“你放心，我一定在美洲站稳脚跟，为咱们华人争条生路。”

陈林去找王利宾时，他正在和几个读书人讨论《海国图志》。

书局已经步入正轨，越来越多的读书人来这里求学，一部分去沪上大学堂当老师，一部分进立华实业做技术岗、管理岗，还有的留在书局做翻译。

“陈先生，上次小刀会的事，书局没帮上忙，我心里惭愧。”王利宾打发走读书人，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咱们分工不同。”陈林摆了摆手，“你帮我培养人才，比什么都重要。对了，你的保国会纲领，做得怎么样了？”

王利宾眼睛一亮，赶紧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都在这里了，您看看。”

陈林接过文件，认真读了起来。

纲领里写着“保国、利民、兴邦”，条理清晰，内容详实。“很好。”

他点点头，“再加上‘为公’二字，咱们的目标，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他翻到会员制度那一页，补充道：“入会要两个介绍人，建立详细档案，脱会和叛会的处理要严格。叛会者，不管逃到哪里，都要清理门户。”

“您放心，这些我都考虑到了。”王利宾赶紧记下。

“核心会员有多少？”陈林抬头问。

“二十一个。”王利宾回答，“都是家世清白、立场坚定的，我都亲自谈过。”

“这里面有没有举人？”陈林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王利宾愣了一下，点头道：“有三个，都是家境贫寒，没得到实授官职的。”

“太好了。”陈林拍了下手，眼里露出精光，“我要推一个人做川沙厅官。你把这三个人的资料给我，我要亲自见见他们。”

王利宾瞬间明白了——陈林要在川沙安插自己的人。

他赶紧去拿资料，心里对陈林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管走多远，都能把后路铺得稳稳当当。

陈林看着手里的资料，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吴健彰年纪虽大，但是想跟他斗，手段还嫩了点。

上海县令的位置，他要坐；川沙的地盘，他也不会放。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迟早会被他一一收拾。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资料上，“保国、利民、兴邦、为公”八个字，显得格外清晰。

属于陈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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