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神说
话音未落。
笑神分身手中的那颗光球突然飞起，自行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那个分身对着天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谢幕的动作。
下一秒。
分身化作了无数彩色的花瓣，消散在寒风之中。
死寂。
整个卡迪亚，整个虚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轰————————！！！”
现实维度的呻吟，物理法则不堪重负的哀鸣。
卡迪亚的天空，并没有裂开。
而是像一块被顽童随意涂抹的画布一样，被“重绘”了。
天空突然被无穷无尽的七彩神光所淹没。
那光芒绚烂到了极致，包含了世间所有的颜色，也包含了所有超越凡人认知的色彩。
它像是一场宇宙级别的极光爆发，甚至压倒了远处恐惧之眼中令人作呕的紫光。
在这漫天的神光中。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逻辑度量的宏伟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笑神本体。
祂终于来了。
不再是那个喜欢躲在幕后、用分身讲笑话的小丑。
祂是神。
是灵族万神殿中幸存的最后一位自由的主神。
是欺诈与艺术的化身。
身影并不巨大，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祂比星辰更浩大，比黑洞更深邃。
祂没有固定的面孔。
每一个看到祂的人，都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有趣，最感兴趣的一种表情。
安格隆看到了一位狂笑的角斗士之神。
洛嘉看到了一位手持真理法典的智者。
艾拉瑞亚看到了灵族昔日荣光的回响。
银河宇宙，自灵族大陨落以来。
灵族的神祇，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以本体真身降临在物质宇宙。
咔嚓——
咔嚓——
整个卡迪亚周边的空间都在开裂。
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在笑神本体周围生灭。
此地本就被亚空间挤压脆弱的现实宇宙，无法承载一位真神“质量”的表现。
如果祂再多停留一会儿，这个星系可能会直接探索。
但笑神不在乎。
或者说，祂正是要用这种崩塌般的力量，去完成那个壮举。
安格隆和洛嘉，这两位半神，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这就是神。
真正的神。
笑神本体悬浮在虚空之中。
祂看都没看那颗悬浮在一旁的光球，抬起一只手。
修长洁白，由最完美的光芒凝聚而成。
祂对着虚空。
对着那只横亘在宇宙中，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惧之眼。
轻轻一指。
“要有路。”
宏大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整个星区回荡。
言出法随。
不需要灵能引导，不需要阵法辅助。
无数材料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神说有路，便有了路。
随着祂的手指划过。
虚空中的量子泡沫瞬间坍缩、重组。
原本空无一物的真空，突然被物质刺激的沸腾起来。
无数洁白的、晶莹剔透的灵骨铺天而来。
它们不是死物。
像是有生命的活体水晶一样，疯狂地生长、蔓延、交织。
仅仅是眨眼之间。
一条宽达数十公里，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巨大道途，在虚空中成型了。
通体洁白，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
像是一道白色的激光，又像是一条跨越维度的长虹。
以超越光速的态势，瞬间蔓延冲破了卡迪亚的大气层，刺入了冰冷的虚空。
然后。
以一种霸道无比，蛮横无理的姿态。
狠狠地插进了恐惧之眼的中心！
轰隆隆——————
恐惧之眼周围那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撕碎任何物质战舰的亚空间风暴，试图撕碎这条“异物”。
但在笑神本体那无上意志的镇压下。
裂隙……怂了。
紫色的雷霆，混沌的旋涡，在接触到灵骨大道的瞬间，被迫向两侧分开。
就像是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一样。
这条灵骨天路，强行在物质界与亚空间之间，在现实与地狱之间，挤出了一条安全稳定的通道。
这是一条由神明亲自铺设的……
伐神之路。
......
天路已成。
一端连接着卡迪亚最高的山峰，另一端笔直地刺入亚空间深处，直通那个坐标。
笑神本体的身影开始渐渐淡化。
祂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神力，全部融入了这条大道之中，以维持这违反了所有物理与魔法规则的奇迹。
祂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所有人的灵魂中炸响：
“路已铺好。”
“凡人们，半神们，灵族的孩子们。”
“入局吧！”
“去完成那个，银河间最大的笑话！”
“去告诉那个神……”
“祂的末日到了！”
轰！！！
这种神迹，这种被神明亲自开路的感觉，让所有战士的热血都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战意。
“吼——————！！！”
“征服者号”的引擎全开，尾焰喷射出长达数公里的蓝色光流。
它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狂兽，第一个冲出了轨道，冲上了这条由灵骨铺就的通天大道。
“杀！！！”
安格隆站在舰桥顶端，发出了震动星河的咆哮。
紧随其后的是怀言者。
洛嘉高举权杖，金色的经文在战舰周围环绕，如同护盾。
“为了人类！！为了道主！！”
再后面。
是成百上千艘人类与灵族的战舰。
它们排成了一个锋利的矢形阵，引擎轰鸣，护盾全开。
浩浩荡荡。
义无反顾。
沿着这条神迹之路，冲进了地狱的咽喉。
卡迪亚地底。
伊莎贝尔死死地盯着监视器上那壮观的一幕。
她的手紧紧握着那柄短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哪怕她是无魂者，哪怕她对亚空间有着天然的抗性。
但在这一刻。
面对这种改天换地、虚空造物的伟力，她依然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
“这就走了……”
她喃喃自语，“连告别都没有吗？”
一旁的阿尔坎，此刻已经完全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逻辑核心因为试图解析刚才那一幕而过载了好几次。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大贤者喃喃自语，电子眼中满是迷茫与狂热。
“不需要公式，不需要能量守恒，不需要逻辑。”
“因为祂……就是逻辑。”
“因为祂……定义了规则。”
而悬浮在半空的泰克图斯，则看着手中那张微微发热的道符。
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是对“道”的更高层次理解。
“言出法随……”
泰克图斯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向往。
“原来……便是如此吗？”
“以己心代天心，以己意改天意。”
“终有一天……”
泰克图斯握紧了手中的阵盘，目光追随着那支远去的舰队，仿佛看到了未来人类也能拥有如此伟力的景象。
“人类也能做到。”
镜头拉远。
在卡迪亚那绚烂的极光之下。
晶莹剔透的灵骨长虹，载着人类最后的希望，消失在了恐惧之眼那深邃的旋涡之中。
色孽神国的终局之战。
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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