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再度进京

许破敌虽然没有完全接受顾南琛，但他到底是自己的妹夫，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是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再让妹妹跟着他东奔西跑。

队伍歇息了一个时辰，后面的大部队也跟了上来，许破敌便带着一众人马进城。

顾南琛和许心月，以及易明，也混在队伍里，跟着返回京城。

日头升至中天，北风卷着寒意掠过外城护城河，水面映着冬阳。

厚重的包铁城门前，鼓角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像一面擂在心上的战鼓。城楼上悬挂的赤红宫灯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金线绣的玄鹰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御林军分列两侧，长枪列阵，甲叶在灯影下泛起一层冷光；礼部侍郎与一众官员按品级肃立，手捧黄绫圣旨与节钺，神情恭谨。

百姓被拦在护城河外，却仍踮脚张望，有人端着热汤，有人攥着新裁的布旗，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挥着小手，呼喊声此起彼伏。

城门洞开的一瞬，号角齐鸣，铁蹄踏地如雷。

披甲的骑队如一条黑色的洪流缓缓涌入，尘沙被风卷起，在灯影里翻腾。

队伍最前方，许破敌披玄铁重甲，肩披玄色披风，披风内衬的狼毫白氅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未戴兜鍪，眉骨高峻，眼窝深陷，战尘未洗，却自有一股压住喧嚣的沉稳。

胯下的马喷着白气，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声声入耳。

他抬手，身后亲兵营齐刷刷止步，甲叶相击之声铿然。

许破敌略一勒缰，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城楼与人群，举手还礼，动作干净利落，既不张扬，也不失边关将领的威仪。

顾南琛骑在马上，走在中间，四周都有人挡着，倒也不显眼，他望着许破敌高达的背影，心中既是庆幸，又是忐忑。

庆幸许心月找到了家人，忐忑入城后又会面临怎么样的境地。

队伍过处，百姓自发放下手中热汤、布旗与花束，有人高喊“将军安好”，有人掩面而泣。

许破敌目不斜视，只在经过礼部与御林军班列时微点头，算作答礼。

偶有稚子被父亲举高，将一朵白梅掷向马前，许破敌抬手，示意亲兵接住，转手递回给那孩子，动作克制而温和。

街角茶肆二楼，有人掀帘探出半个身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酒肆门前，说书人收起折扇，压低嗓音：“这就是许破敌，边关三年，胡马不敢南窥。”

话音未落，鼓角再起，队伍已转入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在马蹄声中微微震颤，许破敌的玄甲战队犹如一道黑色铁流，碾过冬日里寂寥的街市。

顾南琛刻意放慢缰绳，让自己的枣红马落在队伍中段。

他余光瞥见许心月攥着披风边缘的指节发白——自从踏入城门，许心月的视线就始终黏在许破敌的背影上。

“将军留步！”

突兀的呼喊刺破街市喧嚣。一队玄衣卫士突然从巷口冲出，当先的将领持戟拦在路中央，玄铁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声音：“许将军，兵部有令，边关将士入城需卸甲查验......”

“兵部查验？行。”许破敌大手一挥，“先把甲卸了，别把城里百姓吓着。”

亲兵们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把玄甲卸成一摞，露出里头的狼毫白氅。

顾南琛正要上前帮忙，被许破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你别动，站那儿就好——你一动手，他们以为我要‘兵变’。”

顾南琛憋笑：“是，将军。”

外头传话进来：“许将军，兵部说您若肯先去兵部点个卯，今晚宫里摆宴给您接风。”

许破敌挑眉：“摆宴可以，先把城门口那队‘玄甲观光团’撤了，别让孩子们以为我进城是来收保护费的。”

话音刚落，门口御林军齐刷刷后退三步，带队将领耳根通红，小声嘀咕：“误会，误会，我们就看看传说中的‘边关三年胡马不敢南窥’到底长什么样。”

许心月“噗嗤”一笑：“哥，压压火，别把城门楼子吓塌了。”

许破敌爽朗的笑了几声，今日他当真是高兴，遇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意气风发进京。

队伍缓缓穿过朱雀大街，街道两侧商铺大多闭门谢客，却仍有不少百姓扒着门缝、踮着脚尖，想要一睹这位边关传奇的风采。

许破敌面沉如水，依旧端坐马上，目不斜视。他并非刻意冷漠，而是深知，自己每多看一眼，便可能引起更大的骚动。

边关将士，不是用来给人围观的。

但即便如此，仍有稚童从人群中挤出来，高举着木刀木剑，口中喊着“将军！将军！”那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冬日的寒风，直直地钻进许破敌的耳朵里。

他眉峰微动，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顾南琛骑在他身侧不远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许破敌的背影上。他注意到，方才那群孩子里，有个瘦小的身影一直追着队伍跑了数十步，直到被身旁的大人拽回去，才依依不舍地停下，却仍不断回头张望。

他心里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心月。

她依旧望着许破敌，目光柔软，却带着一丝不安。

城内，顾远山和丰子元，以及易明叔父那帮人，势力都不容小觑，他们才逃离京城，现在又高调的回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他们三人。

更令她担心的是，自己这样跟着哥哥的队伍入京，会不会给哥哥带来麻烦？

哥哥虽说现在是个将军，但到底没有世家大族那样雄厚庞大的背景，而京城局势复杂，一个不注意，就会给哥哥带来灾难。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心月。”顾南琛低声唤她。

许心月回过头，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嗯，怎么了？”

“别担心，找到亲人应该高兴，即使顾远山和丰子元等人潜伏在背后，可他们到底不敢明目张胆。”顾南琛压低声音解释。

许心月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顾南琛说得没错，她只是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不过，现在自己身边不仅有顾南琛，还有自己的亲哥哥，她心里松快了不少。

随即，她摇摇头，甩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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