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尾随
尉迟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芙清只以为他不同意此事，连忙再次开口：“王爷放心，即便是娘亲和霖儿离了府，奴婢也会事事以王爷为先，断然不会忘本。”
书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她以为尉迟晟会拒绝时，他却忽然开口：“可以。”
芙清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你需答应本王一个条件。”尉迟晟话锋一转。
“王爷请讲。”
“三个月内，找出西院安插在东院的最后一个眼线，若能做到，本王不仅准你送家人离府，还会替你安排一处妥当的住所，保他们平安，若做不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明白。
芙清心头一沉，却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奴婢遵命。”
从书房出来，芙清只觉得脚下发虚。
三个月，找出最后一个眼线，这谈何容易？
西院经营多年，眼线早已渗透进王府的每个角落，她虽在东院站稳脚跟，但真要挖出那个藏得最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接下来的几日，芙清表面上如常行事，暗中却开始不动声色地排查东院的下人。
她先是借着整顿内务的名义，将所有人的履历重新梳理了一遍，东院现有仆役三十七人，其中丫鬟十二人，小厮八人，婆子杂役十七人，大部分都是尉迟晟掌权后新进的，但也有七八个是王府的老人。
芙清将重点放在了那几个老人身上。
李嬷嬷，五十有二，原是老王爷院里的粗使婆子，尉迟晟搬入东院后，被调来管库房，她为人刻板，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多言。
赵管事，四十五岁，曾是西院的账房，五年前因算错一笔账被罚，尉迟晟见他算学不错，便要了过来，他平日寡言少语，只埋头做事。
还有几个丫鬟小厮，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这些人都看似无可挑剔，但正因如此，才更可疑。
“姑娘，牙人来了。”青黛的声音打断了芙清的思绪。
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姓王，穿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衣裙，说话办事却十分利落。
这些日子外头早有了传闻，纪王府来了个新的女管事，在纪王面前颇为得脸，王牙人今儿一进门，便猜到眼前这人就是，连忙笑道：“听闻姑娘想在城外置办一处小院，不知有什么要求？您放心，我这里的宅子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好。”
话音落下，青黛已经捧了茶来。
“劳烦了，我不要太大的宅子，够两三人住即可，最重要的是邻里简单，不要惹是生非的人家，如此便够了。”芙清略一思忖，道。
王牙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巧了，我手上正有几处合适的，城南柳叶巷有一处，虽在城内，但巷子深，十分安静，城西十里铺也有一处，院子不大，但带个小菜园，还有一处……”
她一连说了四五处，芙清都仔细听了，最后选了城西十里铺那处。
“明日可否带我去看看？”芙清问。
王牙人笑道：“当然可以，那处院子虽偏些，但胜在清净，周围几户都是本分人家，有耕田的，有做小买卖的，都是老实人，姑娘放心，他们人品也好，不会去打听不该自己知道的事儿。”
芙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约好明日看房的时间，王牙人便告辞了。
待她走后，青黛才问：“姑娘，真要送夫人和少爷出府？”
“嗯，留在府里，终究不安全。”芙清点点头。
青黛欲言又止：“可王爷那边……”
芙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尉迟晟虽然同意了，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考验，若她真能找出眼线，一切好说，若不能，她也未必还能在尉迟晟的手底下讨生活，可即便是如此，她也想要为娘亲和霖儿安排好一条路。
她没说话，转头去看小芽儿。
翌日，芙清如约去看了十里铺那处小院。
院子确实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个不大的后院，周围果然如王牙人所言，都是些普通百姓。
芙清仔细看了一圈，还算满意，便先付了定金，约定三日后交齐余款。
回府的路上，她特意绕道去了趟药材铺，买了些常用的药材，借口是给小芽儿配些补身子的药，却在暗地里留意着身后，
果然，在药材铺外，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西院的一个小厮，平日负责采买，此刻却鬼鬼祟祟地躲在对面茶摊后。
芙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买了药便径直回府。
夜里，她将日间所见告诉青黛，对面不觉皱了眉头：“西院果然在盯着姑娘，要不要告诉魏统领？”
“暂时不必，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既然他们想盯，就让他们盯吧，正好可以利用一下。”芙清摇头。
青黛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芙清并不过多解释，而是开口：“”“明日你出府一趟，去城东的‘锦绣坊’，就说我要裁几身新衣，请他们派个绣娘来量尺寸。”
青黛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点头应下。
第二日，青黛依言去了锦绣坊。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悄悄跟了上去。
芙清在院中修剪花枝，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在留意院门口的动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青黛回来了，身后跟着锦绣坊的绣娘。
芙清选了几样料子，又问了工期，便让青黛送她出去。
待绣娘走后，芙清才问青黛：“可有人跟着？”
“有，是西院厨房的刘婆子，她假装去买菜，一路跟到锦绣坊外，我进去时，她就在对面巷口张望。”青黛点头应道。
芙清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刘婆子她记得，是个爱嚼舌根的老婆子，平日最喜欢打听各院的闲事。
“青黛，你帮我做件事。”芙清招招手，示意青黛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一日，芙清照常在院中看书、做女红，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直到傍晚时分，青黛才匆匆回来：“姑娘，办妥了，我按您说的，故意在刘婆子面前露了话，说您明日要去城南的慈恩寺上香，为夫人祈福，那刘婆子听后，立刻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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