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另一个东荒林。
“荒儿。”
啸月仰头望着巍峨晶莹的寒山，头也不回地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这是哪里吗？”
“知道，阿爸。”
林荒站在他身侧，也学着阿爸的样子。
微微仰头，目光投向那仿佛连接着天穹的寒山之巅。
眼中倒映着纯粹的白与蓝。
“这是你第一次来这里吧？”
啸月的眼中掠过一丝回忆之色，他顿了顿，仿佛在翻阅尘封的岁月，
“我第一次来……也是我阿爸带我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缅怀语调：
“那时，阿爸带着我们兄妹七个，就站在这里，站在这山脚下。”
啸月抬起手，指向那寒雾缭绕的峰顶。
“然后，他指着寒山之巅，告诉我们……”
他转头，看向身旁微微仰脸望着自己的林荒。
少年的脸庞在冰雪反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白发与周围的雪色几乎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灼灼如星，专注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告诉我们，无论未来……我们兄妹中谁成为了狼王，都要谨记一件事。”
“什么事？”林荒忍不住问道，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庄严的寂静。
啸月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山巅，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沉重与骄傲：
“若有朝一日，吾族遭遇灭族之危……”
他停顿了片刻，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沉淀下来，然后，缓缓吐出后面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与铁铸就：
“可将敌人……引至寒山之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豪气与决绝：
“纵神至——”
“亦可杀之！”
纵神至，亦可杀之！
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狠狠劈在林荒的心头！
他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猛地转头看向阿爸！
杀神？！
在这寒山之巅？
怎么可能？！
神级存在，超越了这方天地的极限！
这在无神的荒界，竟存在屠神之力。
这杀神二字，何其狂妄！
又何等……令人心神激荡！
啸月似乎感受到了儿子心中的滔天巨浪，他放缓了语气，但那话语中的分量却丝毫未减：
“这是我雪月天狼一族……最大的秘密。”
最大的秘密……足以屠神的底牌？
林荒的心脏砰砰狂跳，他顺着阿爸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唯有冰雪与寂静的寒山之巅。
声音因为激动和疑惑而有些干涩：
“那寒山之巅……有什么？”
“尸骨。”
啸月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残魂。”
尸骨……残魂？
林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尸骨，他能理解，或许是历代先祖的埋骨之地。
但残魂？！
他低语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残魂？难道是……历代狼王，或者……”
“是，也不全是。”啸月给出了一个模糊却更令人心悸的回答，“走吧，上去……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林荒的肩膀上。
下一刻，林荒只觉得周遭景物一阵模糊扭曲，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折叠。
那看似高不可攀的巍峨山体在啸月眼中不过一步之遥。
仅仅一瞬。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
那刺骨的寒意，以及骤然稀薄却纯净到令人战栗的空气。
都在告诉林荒——他已置身于寒山之巅。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尖峰绝顶，而是一片平坦的冰雪平台。
平台边缘云雾翻涌，仿佛置身云海之上。
目光所及，除了万年不化的玄冰与晶莹白雪，便只有平台中央，一个巨大幽深的山洞。
那山洞的形状，与阿爸阿妈如今居住的洞穴，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古朴粗犷。
啸月带着林荒，踩着脚下发出清脆声响的坚冰，走到那巨大的洞口前。
洞口空旷，除了冰雪，空无一物。
向内望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阿爸？”林荒有些疑惑地看向啸月。
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古老气息。
“别急。”啸月说着，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处，皮肤微微破开，一滴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与冰冷威严的——血液，缓缓渗出，凝聚成珠。
这只是一滴啸月的普通血液。
那滴血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脱离指尖，朝着空旷的洞口中央飘去。
林荒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血珠飞到洞口中央，悬停片刻，然后，如同滴落在一面无形的的水面之上——
“滴答。”
一声轻微的涟漪声响起。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出现。
以那滴血珠落点为中心，面前的“空间”或者说“景象”，如同被石子击破的平静湖面，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透明波纹！
波纹迅速扩散，所过之处，那原本空旷的洞口。
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缓缓变得透明虚幻！
而在那层“虚幻”之后，全新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取代了原本的洞口和山体，清晰地呈现在林荒眼前！
那不再是山洞，也不是寒山之巅的冰雪。
那是一片……广袤、富饶、生机勃勃的森林！
温暖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仿佛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与精纯元力。
古树参天，藤蔓垂落，奇花异草点缀林间，远处甚至有清脆的鸟鸣与隐约的兽吼传来！
这景象……熟悉得让林荒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形。
“东荒林。”
啸月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
他注视着眼前这片截然不同，却又充满生机的“世界”，缓缓说道：
“另一个……东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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