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深夜的考较

总统套房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王经理那句“他说想立刻见您”，如同一颗真正的炸雷，在周虎和彪哥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人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大脑一片空白，死死地盯着那个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年轻人。

那可是刘建国！

省电子研究所的泰斗！

是他们这种人过去连在报纸上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云端人物！

“刘教授约在哪里？”他抬起眼，淡淡地问道，“车备好了吗？”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瞬间将他与周围人的层次彻底拉开！王经理一个激灵，立刻点头哈腰：“备好了！备好了！就在楼下！”

李毅站起身，理了理那身干净的白衬衫，只对周虎和彪哥说了句：“你们两个，跟我走。”

在电梯里，周虎和彪哥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李毅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语气平静地为他们进行着心理建设。

“今晚，你们会见识到一种力量。”

“它既不是金钱，也不是拳头，但它能让这两样东西，都乖乖地为你开路。”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虎头奔，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金陵大学那静谧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校园。

在刘教授一个年轻研究生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一条条林荫小道，最终来到了一栋陈旧的苏式建筑前。

这里是物理系的老实验楼，深夜里，只有一间实验室还亮着刺眼的白光，像一颗孤独的、不眠的眼睛。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松香、臭氧和老旧仪器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杂乱无章，到处都堆满了书籍、图纸和各种拆开的精密仪器，充满了浓郁的学术气息。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不修边幅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块写满了密密麻麻演算公式的巨大黑板前，仿佛一尊融入了背景的雕塑。

他就是刘建国。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刚刚开刃的手术刀，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将李毅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他没有半分寒暄，第一句话，就带着象牙塔顶端独有的傲慢与轻蔑，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了下来。

“年轻人，哗众取宠也要有个限度。”他指了指李毅那张写着惊天之语的纸条，冷冷地质问道，“我问你，什么是‘科里奥利效应’在超高频电路中的同构映射？”

这是一个极其生僻、也极其刁钻的学术难题，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旨在瞬间击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板”所有虚张声势的伪装。

周虎和彪哥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位老教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压迫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然而，李毅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轻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刘教授，这个问题本身就有局限性。”

不等刘建国那张写满了傲慢的脸做出反应，李毅已经径直走到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他拿起板擦，在那片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公式海洋中，不轻不重地擦出了一片干净的空白。

他捡起一根粉笔，在那几十道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转过身。

“刘教授，您的思路，一直被限制在二维平面。”

“如果，我们引入一个时间矢量呢？”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猛地一动！

粉笔与黑板接触，发出“沙沙”的、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一个个简洁、优美，却又充满了颠覆性力量的数学模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行云流水般地在他指尖诞生！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理论，只是用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更高维度的视角，将刘教授团队困扰了数年之久的“相位漂移”难题，从最根本的逻辑上，剖析得淋漓尽致，体无完肤！

整个过程中，周虎和彪哥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刘建国教授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着一场天崩地裂般的剧变！

从最初的傲慢与轻蔑，到中途的惊讶与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惊、狂喜，以及深入骨髓的、看待神明般的崇拜！

十分钟后，李毅放下那截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粉笔，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年过花甲、在省内电子学界被奉为泰山北斗的老教授，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片简洁而深刻的公式，那眼神，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亲眼看到了神迹降临！

他猛地回头，像一头发现了绝世宝藏的饿狼，几步冲到李毅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那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语无伦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先生！请您务必……务必再多指点一二！”

“您……您简直是为解决这个问题而生的！”

称呼，已经从轻蔑的“年轻人”，变成了毕恭毕敬的、只有在面对真正的大师时才会用到的尊称“先生”！

李毅平静地抽回手，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次惊世骇俗的学术颠覆，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刘教授，我这次来金陵，是想参加明天的闭门技术研讨会。”

“参加？”刘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像个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您不是来参加的！您是来指导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我马上给组委会打电话！您是我们这次研讨会最高规格的‘特邀专家’！明天，我亲自全程陪同！”

李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来金陵，还想找一种TDK的高阶电容，并想见一个叫‘陈凯’的人。”

听到“TDK电容”，刘教授还连连点头，表示小事一桩。

但当“陈凯”这个名字从李毅嘴里说出来时，他那张因狂热而涨红的脸，表情突然一滞，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凯……唉，你找他晚了。”

他看着李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惋、惜与无奈。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脑袋，可惜，也是最不听话的一个。”

“三天前，他已经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胜利的果实，瞬间变成了一个棘手的新问题。

刘教授看着李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知识的、赌徒般的狂热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作为交换，李先生，明天研讨会上，我希望您能作为神秘嘉宾，做一个三十分钟的报告，就讲您刚才的理论……”

“这，会轰动全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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