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帝国的奠基石
听雨轩内，炭火上的铁壶发出“咕嘟”的轻响。
冯正国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我接了”，如洪钟大吕，在静谧的茶室中激起的回响尚未散尽。
那股如同赌徒般押上全部身家的激动与决然，正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位在金融界浸淫数十年、身经百战的银行家眼中，那如同淬火精钢般的锐利与审慎。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沉声道：“李总，口头的承诺轻如鸿毛。既然是赌局，就要有明确的赌注和规则。”
他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自己的决心。
“我需要看到一份能说服我自己，也能说服建行董事会的……蓝图。”
面对冯正国这意料之中的要求，李毅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微微一笑。
那笑容，像一个早已布好终局的棋手，在欣赏对手走出那最后一步必然的棋路。
他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早已打印装订好的、厚度适中的文件，轻轻地、不偏不倚地推到了冯正国的面前。
封面上，一行充满了力量感与未来感的黑体大字，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昆仑建行”生态系统一体化战略合作框架（草案）》。
冯正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审慎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原来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说服”他的，而是来“通知”他一个早已成竹在胸的计划！
自己刚才那番深思熟虑的试探，在他眼中，恐怕就像孩童般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撼，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足以决定建行未来的文件。
他逐条阅读，脸上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审慎变为震惊，再从震惊，彻底化为了一片如同白日见鬼般的骇然！
第一条：无限成长性信贷授权！
协议中没有设定任何固定的贷款上限，而是石破天惊地提议，将毅心科技的信贷额度，与其未来“昆仑计划”的活跃用户数、资金流水、沉淀资金规模进行动态挂钩！
这……这根本不是贷款！
这是在要求建行成为他未来帝国的……无限提款机！
只要李毅的帝国在扩张，建行就必须提供近乎无限的资金弹药！
冯正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强忍着掀桌而起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数据与渠道的共生！
毅心科技将向建行独家开放经过脱敏处理的用户消费行为大数据模型，帮助其开发划时代的、精准触达年轻用户的金融产品；作为交换，建行将成为“昆仑生态”内唯一的、排他性的资金清算与结算通道！
如果说第一条是疯狂，那这一条，就是足以让任何银行家都为之疯狂的、来自未来的诱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三条之上时，他那颗早已波澜不惊的心脏，再也无法控制地，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第三条：战略安全保障协议！
这才是核心！
协议中用冷静而严谨的法律术语明确规定，建行有义务在毅心科技或其创始人李毅本人，遭遇“非商业性、系统性风险”时，启动“最高级别金融安全预案”，动用其作为国家大型银行的全部影响力，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资产保护、信誉背书，乃至与相关部门进行紧急协调等……“超越商业范畴”的支持！
“轰！”
冯正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一份商业合同？
这分明是一张写在纸上的、由国家级银行背书的……“免死金牌”！
许久，他才缓缓合上那份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协议，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毅，声音嘶哑得不成腔调：“李总……你……你这是在把整个建行，都绑上你的战车！”
“不。”李毅摇了摇头，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骇人精光，“我是在为建行这艘巨轮，装上未来的引擎。”
在冯正国被这份天马行空的协议震撼到无以复加，内心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天人交战时，李毅却像是算准了他心中最后那一丝疑虑，轻描淡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推了过去。
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代码。
“深发展，000001。”
李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冯行长，这是我们联盟的见面礼。一周之内，你会感谢我的。”
这个来自未来的、精准无比的财富密码，如同一柄无形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正正地砸在了冯正国心中那杆名为“风险”的天平之上，将其彻底击碎！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的不仅仅是技术和远见！
他拥有的，是一种足以点石成金的、神鬼莫测的能力！
冯正国深吸一口气，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赌徒般的、歇斯底里的惊人光芒！
他不再犹豫！
他当着李毅的面，直接拿起桌上那部滚烫的大哥大，拨通了省行法务部主管的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君王敕令般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老周！立刻带上你最强的团队，到听雨轩来！”
“我们有一份将改变建行未来的合同，要以最快速度、最高优先级”
“立刻敲定！”
……
城市的另一端，郊区，一座巨大的废旧汽车处理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机油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成千上万辆报废的汽车如同钢铁的尸骸，被堆积成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老蛇”像一个挑剔的屠夫，在那一堆堆冰冷的钢铁尸骸中缓缓走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感情，只有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与专注。
最终，他停在了一辆布满灰尘、车头已经严重变形的东风重卡前。
他伸出那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在那厚重的、沾满了油污的钢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那沉闷的、如同敲击棺材板般的声音，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用皮筋捆好的、厚厚的现金，扔给了旁边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看门人，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没有问任何问题。
当晚，在一个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隐蔽的私人汽修厂里，刺眼的电焊火花，如同地狱的鬼火，骤然亮起！
“老蛇”戴着一副简陋的护目镜，亲自操刀，将一块从另一辆报废卡车上切割下来的、厚达三公分的钢板，一点一点地、无比仔细地焊接在了那辆东风重卡的前保险杠之上。
火花四溅，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如同枯树皮般的脸。
他正在将一辆普通的报废卡车，改装成一头只为毁灭而生的、无可阻挡的……钢铁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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