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臣女问心无愧,敢立重誓
殿中气氛因刘尚书这一句尖锐质问而骤然绷紧。
永隆帝眉间并未有怒意,却也未曾开口。
萧临抬眼,对上刘尚书隐含压迫挑衅的目光,神色平静:“父皇明鉴,那舞姬当场撞柱,已是畏罪自戕的铁证,她若心中无鬼,何至于此?即便她尚未亲口招供,但动机、物证、旁证早已说明一切。”
说到这里,他看了德妃一眼:“德妃娘娘今日言行,先是反常强留李公子在御前,再是借保媒之由试图转移视线,方才甚至被谢姑娘问的哑口无言……桩桩件件,皆是在座诸位亲眼所见!”
“儿臣深知该借由人证物证俱全,再治其重罪更妥,可于私,若眼睁睁看着妻子被人陷害,险些……险些身名不保,儿臣若依旧无作为,无担当,无出面,便枉承人夫之名,更枉居太子之位!”
他声音坚定有力,在情在理。
在座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他这番说辞,都不免带上了几分好感。
太子党也坐不住了,纷纷开口——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若连妻室安危与声名都无法维护,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为天下臣民表率?殿下此言,情有可原啊,倒是刘尚书如此大做文章,其心可诛!”
“是啊,此等昭然若揭之阴谋,若因无人亲口招供便轻轻放过,恐寒忠臣良将之心,亦损皇室清誉。”
“此计阴毒,直指太子妃清誉与东宫安宁,更动摇国本,此乃何等大罪?德妃有嫌疑,便该当即禁足,岂能容她再居坐上首?”
“太子殿下言行虽过激,但的确不失情理。”卫期也跟着开口,“可刘尚书之言也未必无分毫之理。”
他素来中立,说的话很有分量,此刻刘尚书与德妃都是一喜。
但紧接着,就见卫期起身拱手:“请皇上下令,彻查德妃宫中一应人等,详查近日其与外界往来,微臣相信,是非曲直,必可迅速水落石出!”
德妃脸色变了一瞬,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又飞快低头,佯装伤心。
查?
她经得起查吗?
即使她自信此事做得隐晦,不会暴露,可过往那些事呢?
一旦牵出一条,便会被连根带起……
“卫大人此言好没道理!”刘尚书迅速辩道,“德妃娘娘身具高位,更是五皇子生母,代表皇家,若仅因一人一面之词就严查于她,将皇家威严置于何地?又将皇上颜面置于何地?!”
五皇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声音哽咽:“父皇,母妃当真是无辜的啊……”
德妃掩面而泣,并不说话,做足了含冤受屈的模样。
纵使被怀疑,纵使帝王心中已有定论,但她还有底气——她的兄长、儿子,是她立足后宫的资本,更是帝王心中权衡利弊的重要一环。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谢葵忽地举起一手,声音清亮道:“谢葵在此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若有违此誓,愿受天打雷劈,死后魂魄不消!无后祭祀,无冢可居,黄泉之下油锅尽滚!”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时下信鬼神,重诺重誓,更无比重视入土为安,后嗣尽祭。
谢葵这誓,不可谓不毒,也愈发叫人深信起来。
德妃眼神也变了。
果然,下一瞬,谢葵就看向她:“德妃娘娘,臣女问心无愧,敢立重誓,不知您可敢?”
德妃脑中飞速想着对策,张口欲言。
“怎敢?”崔锦轻声接话,“德妃娘娘乃后妃,身份贵重,表妹你一介臣女,怎敢威逼娘娘立誓?若娘娘的誓言牵连五皇弟,届时一旦有误,你怎担待得起?”
谢葵微愣,双手紧紧攥起,红着眼低头告罪:“臣女并非有意逼迫,不敢劳娘娘立誓,牵连五殿下。”
德妃脸色瞬间铁青。
崔锦说的,都是她的词!
这番话若由她说,便可堵回谢葵的逼迫,可被崔锦占了先机,说出口后,便俱成了讽刺。
“皇上……”她忽然摇摇欲坠地跪下,膝行两步,声音沙哑哽咽,“臣妾冤枉啊……臣妾本欣然随您赴宴,慰劳群臣,却骤然被如此诬陷……因过于礼待东宫,总想以和为贵,失了先机,竟也失了解释的机会……从谢姑娘告发到如今逼您定罪臣妾,也不过短短片刻而已!”
“臣妾……臣妾素来礼待东宫,小五也十分敬重兄长,我们……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太子,竟要被当众羞辱,甚至被逼死啊!”
她伏在永隆帝脚边,痛哭不已。
五皇子也红了眼睛,俯首叩头:“请父皇明察,母妃素来本分,与东宫也并无龃龉,她怎会去忽然针对太子妃?这于她并无半分益处啊父皇!”
“是啊。”谢长风忽地接话,“德妃娘娘怎会这般蠢笨,一边算计太子妃,一边得罪李阁老呢,娘娘的兄长与李阁老同处内阁,抬头不见低头见,若如此做,未免太过吃相难看。”
他说完,五皇子还在喊冤,德妃与刘尚书却变了脸色。
有些聪明人也回过了味儿来。
内阁之中,素以李阁老为尊,是为首辅。
刘尚书早些年便已入内阁,却一直屈居李阁老之下。
若李阁老的孙子与太子妃沾上关系——哪怕只是被算计,他也必然不得独善其身。
届时只需稍加一把火,李阁老告老还乡也未可知,再狠心些,说不得都要一死保后代。
那得利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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