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色婚礼2
上百名衣着光鲜的宾客，瑟瑟发抖地蹲在宴会厅中央，被几名戴着黑色头套、手持自动武器的匪徒看守着。主桌位置，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泪痕早已干涸，眼神空洞，她的父亲周副局长穿着警礼服，肩膀上的警徽格外刺眼，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几名试图反抗或哭闹的宾客已经被殴打倒地，生死不明。
在宴会厅的二层挑空回廊上，两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头戴一顶白色的、足有一尺多高的尖顶长帽，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如纸、毫无表情的面具，只在眼睛位置挖了两个空洞，露出后面冰冷的目光。他手中拿着一根同样惨白色的、顶端挂着纸幡的棍子，如同传说中的“白无常”。
另一人，则穿着与之对应的黑色长袍，戴着黑色的尖顶高帽，脸上是黝黑如炭、怒目圆睁的面具。他手中拎着一条粗大的、闪烁着寒光的黑色铁链，如同“黑无常”。
这一白一黑，如同索命的冥使，站在回廊边缘，俯瞰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人群。
“还有四十二分钟。”白无常开口了，声音通过面具上的变声器传出，带着一种电子合成的、非人的诡异腔调，“时间一到，如果看不到苏媚和辰黎熙，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血池地狱。”
他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纸幡，指向下方的人群。
黑无常则猛地一抖手中的铁链，发出“哗啦啦”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配合着他那怒目面具，威慑力十足。
宴会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和惊呼。
…
酒店外围，已经被警方层层封锁。狙击手在各制高点就位，拆弹专家、谈判专家、突击小组全部到位。临时指挥部设在一辆大型指挥车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谈判专家无法建立有效沟通，对方只重复那两个条件！”
“信号干扰严重，无法精确探测内部匪徒数量和炸弹位置！”
“热成像显示，人质聚集区域热源混杂，匪徒位置分散，且有疑似爆炸物轮廓！”
“强攻风险极高！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一条条不利的消息汇总过来。
周副局长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回廊上的黑白身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心血！
“漆队，辰顾问到了！”一名特警汇报道。
指挥车门打开，辰黎熙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服，脸上还带着在地下激战留下的疲惫和细微伤痕，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周局，漆队。”辰黎熙打了个招呼。
“黎熙…”周副局长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让他去当诱饵，于公于私，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我准备好了。”辰黎熙平静地说，“告诉我计划。”
漆祎凯深吸一口气，指着酒店结构图：“我们不会真的交出你。你的任务是进入宴会厅，尽量靠近那对‘黑白无常’，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配合谈判专家拖延时间。我们的狙击手会寻找机会，同时，突击小组会从通风管道和备用电力间尝试渗透。拆弹小组正在分析酒店图纸，寻找可能的炸弹布线规律。”
他重重拍了拍辰黎熙的肩膀：“记住，保护好自己！你不是去送死的！”
辰黎熙点了点头，将身上所有的武器和可能被怀疑的物品都卸了下来，只留下了那个贴身藏好的、属于池耀墨的笔记本和那瓶“孟婆汤”样本A——这两样东西，他不能交出去。
…
五分钟后，酒店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辰黎熙举起双手，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恐惧的、担忧的、绝望的、凶狠的，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来了。”辰黎熙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放了无关的人。”
回廊上的白无常发出一声怪异的电子轻笑：“呵呵呵…辰顾问，果然守信。不过，苏媚呢？”
“苏媚死了。”辰黎熙直接说道，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白无常那空洞的眼眶，“在看守所里，她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自杀了。你们的信息滞后了。”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不仅回廊上的黑白无常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连下方蹲着的人质中也产生了一阵骚动。苏媚…死了？
“死了？”黑无常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怒意，“你们杀了她？！”
“是你们那套邪门的东西害死了她！”辰黎熙厉声道，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在试探，也在激怒对方，为外围的战友创造机会。“就像你们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一样！你们所谓的‘审判’，不过是满足你们变态欲望的借口！”
“住口！”白无常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苏媚没了，那你的价值…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最后落在穿着婚纱的新娘身上：“或许，用周副局长千金的血，来祭奠苏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副局长猛地站起身，却被旁边的匪徒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闷哼一声又被迫蹲下，双目喷火地瞪着回廊。
“你们的目标是我！”辰黎熙上前一步，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拉到自己身上，“我跟你们走，任由你们处置。放了这里所有人！”
“呵呵…你很着急？”白无常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惜，游戏规则…由我们来定。”
他话音刚落，黑无常猛地一甩铁链，那铁链如同活物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辰黎熙卷来！
辰黎熙早有防备，向侧后方急退！但那铁链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他的脚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来自宴会厅角落一个隐蔽的通风口！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铁链的中段，溅起一溜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铁链的方向微微一偏，擦着辰黎熙的裤腿掠过！
突击小组渗透成功了！
“有狙击手！”黑无常反应极快，猛地收回铁链，身体迅速躲到回廊的承重柱后面。
白无常也第一时间伏低身体，电子音带着暴怒：“他们违约了！动手！”
一名看守人质的匪徒立刻举起枪，对准了离他最近的一名老人质！
“砰！”
又一声枪响！这一次来自二楼另一个方向的消防栓玻璃后面！那名举枪的匪徒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警方不止一个渗透点！
混乱瞬间爆发！
人质惊恐的尖叫、匪徒的怒吼、枪声、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
“控制人质！”白无常尖叫。
剩下的几名匪徒试图驱赶人质，把他们当作肉盾。
辰黎熙抓住这混乱的机会，猛地冲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餐桌，将其掀翻作为掩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回廊上的黑白无常。他知道，必须缠住这两个头目！
“黑白无常！你们的对手是我！”辰黎熙大喝一声，从掩体后冲出，抓起地上一把匪徒掉落的手枪（之前被狙击手击毙），对着回廊方向就是几个点射！
他并不是指望能击中对方，而是为了吸引火力，为突击队员清理普通匪徒和人质救援创造时间！
“找死！”黑无常被成功激怒，他从柱子后闪出，手中的铁链再次如同黑龙出洞，横扫而来，力量之大，直接将沿途的桌椅打得粉碎！
辰黎熙利用宴会厅复杂的桌椅布局，不断闪转腾挪，躲避着铁链的攻击，同时用精准的射击还击，逼迫黑无常不断移动位置，无法安稳躲藏。
而那个白无常，则相对冷静。他躲在掩体后，手中拿着一个类似控制器的东西，似乎在准备启动炸弹，或者…召唤别的什么东西！
必须阻止他！
辰黎熙看准一个空档，猛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冲去！
“拦住他！”黑无常怒吼，铁链追着辰黎熙的背影砸去！
“砰！”楼梯的大理石扶手被铁链砸得碎石飞溅！
辰黎熙不顾一切地向上冲！几名从侧面包抄过来的突击队员已经和回廊上零散的匪徒交上了火，枪声激烈。
就在辰黎熙即将冲上回廊的瞬间，白无常猛地按下了控制器的一个按钮！
“咔哒…”
宴会厅几个承重柱下方，突然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淡粉色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从柱子底部的通风口迅速弥漫开来！
“是‘孟婆汤’气溶胶！”辰黎熙心头大骇，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对下方混乱的人群大喊，“屏住呼吸！是毒气！”
但已经晚了！一些吸入雾气的人质，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脸上露出痴傻或者恐惧的表情，甚至开始手舞足蹈，攻击身边的人！场面更加失控！
连一些冲进来的突击队员，也因为猝不及防，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这粉色雾气，极大地干扰了警方的行动！
“哈哈哈哈！”白无常发出得意的电子笑声，“享受这场盛宴吧！”
辰黎熙怒火中烧，他知道必须尽快制服这个释放毒气的元凶！他强忍着吸入少量雾气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扑向了白无常！
白无常似乎并不擅长近身格斗，见辰黎熙扑来，急忙后撤，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把淬着蓝汪汪毒液的匕首！
两人在弥漫的粉色雾气中，在二楼的回廊上，展开了凶险的贴身搏斗！辰黎熙仗着更强的格斗技巧和力量，几次将白无常逼入险境，但对方那神出鬼没的毒匕首和不时挥洒出的、带着致幻效果的粉末，也让他险象环生！
而另一边，黑无常已经被两名身手矫健的突击队员缠住，那根恐怖的铁链虽然威力巨大，但在狭小空间和多人配合下，也渐渐被压制。
下方的战场，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和后续涌入的特警，凭借着防毒面具和默契的配合，逐渐控制了局面，大部分匪徒被击毙或制服，人质被有序地疏导撤离。
周副局长和他的家人，也被成功救出。
胜负的天平，正在向警方倾斜！
回廊上，辰黎熙一个精准的擒拿，终于抓住了白无常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白无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次似乎是真实的声音），匕首当啷落地。
辰黎熙顺势将他死死按在回廊栏杆上，一把扯下了他那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说！‘阎王’在哪？！‘源文件’在哪？！”辰黎熙厉声喝问。
“嘿嘿…嘿嘿…”白无常嘴角溢着血沫，却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们…阻止不了…‘审判日’…已经…开始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头一歪，竟然没了声息！嘴角流出黑血，显然是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服毒自尽！
辰黎熙心中一沉。另一边，黑无常在目睹同伴死亡后，也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挥舞铁链，在击伤一名突击队员后，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战斗，似乎结束了。
宴会厅内，粉色雾气渐渐被加强的通风系统抽走，满地狼藉，伤亡情况正在清点。
辰黎熙疲惫地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忙碌的警察和医护人员，看着被搀扶出去的、惊魂未定的人质，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白无常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审判日…已经开始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的劫持，仅仅是一个开始？或者说，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他猛地想起，池耀墨笔记里提到的，那个指向最终“审判”的、由化工厂废料提纯的生化毒气！
难道…
就在这时，他的警务通（进入酒店前被要求带上以备联系）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漆祎凯打来的。
“黎熙！你没事吧？”漆祎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的焦急，“马岩带着证据成功突围了！技术队正在全力恢复电脑数据和分析药瓶成分！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刚刚接到多个派出所和交通指挥中心报告！市区内多个不同地点，包括地铁换乘站、大型商超通风口、以及…市政府的中央空调外机组附近，都发现了可疑的、类似你在婚礼现场描述的粉色气体泄漏！虽然浓度很低，但范围极广！”
“妈的！‘阎王殿’这帮疯子！他们要把整个临安市…都变成‘孟婆汤’的试验场！”
辰黎熙握着警务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远处城市璀璨却仿佛蒙上一层不祥阴影的灯火。
血色婚礼，只是序幕。
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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