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1984,中国印
朱恩铸他们几个人进了食堂,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就等他们了。
王桂香把李国剑和云飞扬安排坐在朱恩铸的左右,王桂香从卫生院借来了一个黑白电视机,摆在食堂的柜台上,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王桂香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人们安静下来,王桂香说道,“瑞雪兆丰年,现在,我们请我们的书记给我们讲几句,团圆饭就开始了。”
王桂香这个助理,朱恩铸真是选对了,打杂琐事安排得十分周到,朱恩铸端起了酒,站了起来,“同志们,今年这个天气很特别,春节也很特别,南省农学院的颜红青教授,省交通的普领导,国安的李组长,省报的钱站长,都到了我们羊拉乡,差不多成了我们羊拉乡的人,天天和我们羊拉乡的干部群众在一起。”
“他们不但是羊拉乡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们香格里拉最珍贵的客人。本来这第一杯酒是要敬他们的,但是,我们香格里拉的风俗是,客到三天为主,所以呢,这第一杯酒,我提议,先敬那些为国家利益牺牲了的阿布,常秋林,王松鹤,叶砺锋,还有一个特殊情况,雅尼同志失踪,如果她和阿布他们一样的走了,那么,也在敬酒之列。但我还是期盼她依然活着。”
朱恩铸说着,把杯子中的酒奠在了地上,让酒归土,归于虚空,让酒传递着他们对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思念。
祭奠完酒,朱恩铸端起了第二杯酒,“好,这杯酒,我代表香格里拉的干部群众,敬颜教授,普兄,李组长,钱站长,并感谢南省农学院,省交通,国安局,南省日报对我们香格里拉工作的大力支持。”
喝完酒,朱恩铸接着说,“今天是团圆饭,类似于家宴,不是工作应酬,我们以吃为主,不必拘束,想咋吃就咋吃,想咋欢就咋欢,想咋痛快咋痛快,尽量地放松,放纵,今天一过,接着就是立春,我们又得忙了。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偷的浮生什么?”
“偷得浮生半日闲,”云飞扬补充道。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所有的努力,就是要把日子过好,否则,工作的意义在哪里呢?改革开放的最终落脚点,就是要让我们所有中国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大家说,对不对?”
“对。”
“那我们干酒。”
朱恩铸坐下,张敬民就站了起来,走到颜红青的身边,向老扎西喊道,“扎西书记,王助理该我们表演了。”
老扎西站了起来,“来啦,来啦。”
张敬民说道,“请扎西书记,代表我们两套班子说几句?”
老扎西似乎有些为难,“颜教授是有大学问的人,张副乡长也是农业专家,我这个书记,就是朱书记叫来跟你们做好服务工作的,我早就想起来了,可我讲是否合适。”
朱恩铸看着几人站着,酒还没敬,就开起了小会,笑着说,“敬个酒,还要开个乡长办公会,你们真和谐。”
张敬民对老扎西说,“扎西书记,你得把屁股坐正,摆正位子,班子成员名单,你都是排在前面,你不领头,哪个领头?”
老扎西不犹豫了,端着酒杯喊道,“颜教授,普领导,李组长,钱站长,我代表我们羊拉乡的干部群众祝福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吉祥如意,扎西德勒,”
这时,多吉大叔家的卓玛走了进来,手里捧着洁白的哈达,王桂香从卓玛手上接过哈达,给颜教授,普惠明,李国剑,钱小雁献上。
这隆重的礼节,让颜教授,普惠明,李国剑,钱小雁无比的开心。
朱恩铸也很开心,这种事只有老扎西和王桂香才想得到,张敬民就想不到。他对这个班子的结构,还是满意的。
朱恩铸起身去给父亲打电话,李国剑和云飞扬就成了敬酒的主攻对象。
朱恩铸拨了三次父亲的电话,都没人接,心里的惦记变成了紧张。
朱恩铸就拨通了梁上泉的电话,“爸,我想求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求不求的,说吧,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我爸那边,我打了好些次电话,就是没人接,这心里慌得很。”
“好,我安排。你尽快处理好县上的工作,回来一次,爷儿俩相处几天,不留遗憾。”
“行。我是想让他留在身边,可他就是不答应。天天栽树,还说不能把荒山留给子孙。”
“孩子,有些东西,就是一代人对另一代人的不理解。他这是一种情怀,劝不了的,由着他吧。”
朱恩铸听到当上泉喊他‘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们正在和颜教授,普惠明等人吃团圆饭。”
“应该的。不过少喝些酒,你是做父亲的人,责任和以前不一样了。去吧。”
“你一个人吗?”
“难得清闲,写写字,翻翻书。是趁机出来躲酒的吧?不要做得太明显。”
朱恩铸回到食堂时,食堂已经变成了舞台,彝族小伙边跳舞边唱着祝酒歌,老扎西跳着藏族舞蹈,一支空袖子飘着,张敬民则唱着他变调的山歌:
云想月来么梅想雪,
妹想哥来么哥想妹,
所谓的山歌,也叫吼山,有一种基本的唱调,歌词随意组合,多半都是山冈上牧羊人孤独时对着山川的肆意表达,所以,不管是任何歌词,在山歌调子唱出来,都有一种孤独沙哑的苍凉。
好在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出现了一个叫张明敏的歌手,唱着《我的中国心》,一下把张敬民悲伤的情绪赶跑了,要不然,张敬民的山歌调子简直就是对喜庆的绝杀。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
听着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着唱,李国剑突然边唱边哭,“我的徒弟啊,我都还没走,你咋就走了呢?你买给我的酒,我都还没喝,那酒,我咋个敢喝呢?只要上头一声令下,不论天涯海角,我杀不了洋鬼子我就不回来。”
张敬民也不停地擦眼睛,喝道,“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一首歌,把人们的情绪带到了一个狂欢的高度,每个人在这个时候,都和自己的祖国是那样的亲那样的近。
朱恩铸问钱小雁,“钱站长,你和张副乡长不是要办婚礼吗?”
钱小雁趁着酒兴,“办,现在就办。”
王桂香走到张敬民身边,“张副,我看着白狐跑了。”
张敬民顿时紧张起来,“跑哪去了?”
“白狐,白狐”的叫着,飘着出了食堂,“白狐,你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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