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文化之争
“国王的狩猎”落幕三天后，江戈的名字再次霸占了全网的热搜榜单。
网络上，依旧是两极分化的状态。
“江戈教”和“反江戈联盟”由此产生。
他们一个坚信江戈的每一次演出都有着自己的规则，他是拒绝了王座的，无冕之王。
而后者就更为极端，他们的成员，大多是被江戈的行为波及而利益受损的资本家，其他的，则是之前与江戈有过接触的，某些领域的失败者。
他们将江戈视为威胁社会稳定的不定时炸弹，信奉的，是必须清除。
而处于这场风暴的中心的江戈，却异常平静。
他端着一杯温水，姿态悠然，从容不迫地俯瞰着窗外的繁华。
但在他的精神世界，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愈演愈烈。
那些之前演绎过的角色，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对着他的理智，发起冲锋。
即使在【心理防线】的加持下，也并无多少收效。
窗玻璃上，江戈的倒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夸张而诡异的，属于“小丑”的笑容。
笑容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嘲弄与恶意。
他闭上眼睛，倒影中的笑容消失，接着出现的，是属于“幻影”的信息隔离。
“红蝎”的低吼、“高远”的温和、“托克马达”的神性……
在他的脸上如过山车般，飞快演变。
江戈感觉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囚笼，困住了无数的野兽，但他自己也分不清，“江戈”本人，究竟是在笼内，还是笼外。
换言之，这个囚牢，关着的却是自己。
他的主导权在各个野兽的冲击下，缓缓失去。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将江戈从囚牢中暂时拉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中那些混乱的呓语，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若。
她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有任务？”江戈眉头一挑，轻声问道。
林若点了点头，示意走进客厅。
江戈侧身让她进来。
林若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
“国家文物局，一周前向我们发出的协查请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半年前开始，国际几大顶级拍卖行的黑市渠道上，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我们国家的珍贵文物。”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照片，铺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件件本该陈列在国家博物馆里，被小心呵护的国宝。
商代的青铜鼎，唐朝的彩绘陶俑，宋代的汝窑瓷器，明代的宣德炉……
它们此刻，却出现在了各种装修奢华的私人收藏室里，被当成炫耀的资本，摆放在酒杯和雪茄旁边。
“我们怀疑，内部出了问题。”
林若的声音变得冰冷。
“有一个组织严密的内鬼网络，正在与境外势力勾结，将我们的国宝，一件一件地偷运出境。”
“我们顺着几条资金流向，查到了最终的买家。”
她将最后一张照片，推到了江戈的面前。
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男人坐在一张中式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姿态悠闲。
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一个在过去几年突然崛起的顶级收藏家。”
“他在黑市上的代号，叫‘古董商’。”
江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男人的侧影上。
他没有从这个身影上，感觉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这是一个全新的对手。
林若看着江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文件袋的最深处，取出了另一份更加厚重，封皮上印着一个狰狞蛇形符号的档案。
她将这份档案，重重地放在了那堆国宝照片之上。
“江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个‘古董商’，不是普通的文物贩子。”
她翻开了档案的第一页，档案上面，是那个男人的正面照，以及一行血红色的批注。
【代号：古董商】
【隶属组织：衔尾蛇】
【职位：亚洲区文化行动组负责人】
林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戈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情绪的波动。
“他是‘衔尾蛇’的人。”
“而你，却惹怒了他的主人。”
林若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古董商’的任务，一直都不是为了钱。他应该是专门通过这种文化掠夺的方式，来一点一点地，摧毁一个国家的历史根基，斩断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要对你进行报复，或者说，借着对我们文化的袭击，对你发动最致命的一击。”
江戈听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那份印着蛇形符号的档案推开。
指尖从那一张张照片上轻轻划过。
他能“听”到。
他能听到那尊商代青铜鼎上，三千年前祭祀时的，古老而庄严的钟鸣。
他能“闻”到那件唐三彩陶马身上，盛世长安那繁华的，混杂着脂粉与酒香的西市气息。
他能“触摸”到那只宋代汝窑天青釉的碗底，匠人烧制出天青色时，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
这些，是他扮演任何一个反派角色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杀戮的快感，不是掌控的欲望，也不是欺骗的满足。
是一种流淌在他血脉里，与这片土地，与这个民族紧紧相连的情感。
江戈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世界，依旧由无数的数据和逻辑构成，但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簇小小的火焰，正在悄然燃起。
火焰的名字，叫愤怒。
当你的根，你的魂，你的祖先留给你最宝贵的遗产，被一群强盗用肮脏的手肆意亵渎时，所燃起的滔天愤怒。
格局在这一刻被拉大。
这已经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而是一场江戈，与一个试图用文化殖民来摧毁他祖国的，庞大黑手之间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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