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让我陪着你

“我没……”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需要处理点事。”

“什么事非得瞒着我？”她没提高音量，“如果是工作，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是麻烦，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你现在这样，像在躲我。”

他低头看着地板，呼吸变重。他知道她在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你上次流鼻血是什么时候？”她突然问。

他猛地抬头。

“威尼斯桥边那家咖啡馆，你去洗手间很久。”她说，“还有晚上，我听见你在客厅咳嗽，你怕吵醒我，压着声音。纸巾篓里有带血的纸巾，你藏进了洗衣袋。”

他没动。

“我不是故意看的。”她说，“但我记得你说过，以前从不流鼻血。”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摸了下鼻梁。

这个动作一做完，他就后悔了。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质问，而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沉静。

“你说你要去治病。”她慢慢说，“那天晚饭时，你试探我，问我会不会跟你走。”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你吞了药单。”她继续说，“不是感冒药，对不对？我去过医院，见过那种文件夹的颜色。耳鼻喉科的病历袋，是深蓝色的。”

他整个人僵住。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换了语气，“你在公司楼下等我，手里拎着热奶茶。我说我不喝糖分高的，你就跑去便利店换了一杯无糖的。那天风很大，你站了一个多小时。”

叶辰闭上眼。

“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她说，“也不会一声不响就走。你现在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你觉得离开对我更好。”

他睁开眼，眼眶发红。

“你是不是觉得，生病了就不能照顾我，反而要我照顾你？”她走近一步，“所以你想一个人扛？”

他没回答，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叶辰。”她叫他名字，“我不是玻璃做的。我能撑得住。”

“我不想你看见我戴口罩的样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不想你半夜起来给我倒水，不想你看着化验单发愁。我不想你为我哭。”

“可那是我的选择。”她说，“如果你连让我选择的权利都不给，那你还算不算爱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要走，可以。”她退后一步，“但现在不能走，除非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你会怕。”他盯着她，“会害怕以后的日子都在医院来回跑，害怕我治不好，害怕别人的眼光。”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更怕的是你一声不响地消失？”她声音有点抖，“比起那些，我宁愿陪你去医院，陪你复查，陪你吃药。哪怕最后结果不好，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他肩膀塌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背包从肩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没去看包，只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老了也要一起吃烤红薯。你说热的那一口，永远留给我。”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现在走了，谁来喂我？”她问。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

“我知道你在怕。”她又上前一步，“但你不用替我决定什么。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真的病了，那更应该让我知道。因为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责怪，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温柔。

“让我帮你。”她说。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住。

“你不信我可以？”她问。

“我怕拖累你。”他终于说出口。

“那就别走。”她说，“留下来，让我看看你能有多难甩开我。”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眼里却湿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脸。掌心温热，指尖有点凉。

“你要是敢再半夜收拾东西，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妈。”她说，“让她来威尼斯抓你回去。”

他怔了一下。

“你以为我没存她号码？”她淡淡地说，“你上次生日，她特意寄了家乡的腊肉过来，我还回了谢谢。”

他愣住，没想到她早就做了这些。

“你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我都有。”她说，“包括你主治医生的电话。如果你不肯说，我就一个个打过去问。”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从你牵我手那天起，就不是了。”

他低下头，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我想治好。”他低声说，“我不想死。”

她呼吸一滞。

“医生怎么说？”她问。

“早期。”他说，“能治。但过程很长，可能会瘦，会脱发，会恶心到吃不下饭。我不想你看到我那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看不到你，我才真的撑不住？”她声音很轻，“你不在的日子，每一秒都是煎熬。你现在让我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比陪你看病难多了。”

他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让我陪你。”她说，“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你。你明白吗？”

他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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