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特殊关系
技术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低沉的轰鸣声从两台发动机中响起，迅速升高，稳定在预设的低转速区间。控制墙上的各种仪表指针开始跳动，曲线记录仪的笔尖在纸带上划出蜿蜒的轨迹。数据采集系统开始工作，指示灯频繁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上，尤其是代表改进样机的第二组数据。
李砚泽站在控制台旁，神情专注而平静，似乎对即将出现的结果早已了然于胸。他的镇定感染了周围的人，连李怀德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组低速扭矩测试结束。技术员快速报出一组数据：“原机，1500转/分，扭矩……改进样机，1500转/分，扭矩……提升约百分之九点五！”
百分之九点五！接近模拟数据的上限！
李怀德眼睛一亮，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紧接着是燃油消耗率测试。发动机在模拟市区走走停停的工况循环下运行。仪表盘上的瞬时油耗数字不断变化，最终，累计油耗数据计算出来。
“原机，百公里模拟油耗……改进样机，百公里模拟油耗……降低约百分之五点八！”
百分之五点八！又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数字！
随行的几位领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低声交谈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李怀德更是喜形于色，他走到李砚泽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好！太好了！砚泽同志，你们干得漂亮！这数据，扎实！有说服力！”
他转向众人，情绪有些激动：“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技术人员的实力！不迷信，不盲从，立足实际，敢于创新，解决真问题！汽车研发部这次的工作，成效显著，方向正确，值得充分肯定！我代表厂领导班子，向大家表示祝贺和感谢！”
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并不热烈但充满自豪感的掌声。技术员和工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多日来的辛苦和压力，在这一刻化为了成功的喜悦。
李怀德意犹未尽，又详细询问了下一步的测试计划、量产可行性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李砚泽一一作答，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一定要把数据做扎实，把报告写好！”李怀德叮嘱道，“这份成绩，要及时向上级汇报！这对我们厂，对整个项目，都至关重要！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厂里一定尽全力保障！”
试验车间里的气氛热烈而振奋，成功的初步数据如同强心剂，让每个人都容光焕发。
李怀德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畅快笑容，又勉励了研发部众人几句，便示意随行人员可以离开了。
他特意对李砚泽招了招手：“砚泽同志，你跟我来一下，有些后续的工作安排，我们再详细聊聊。”
李砚泽点头，对身边的副手交代了几句，便跟着李怀德一行人走出了略显嘈杂的试验车间。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声。李怀德放慢了脚步，与其他随行人员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只让李砚泽走在他身侧。
“砚泽啊，”李怀德换了个更亲近些的称呼，脸上笑容依旧，但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今天这个测试结果，我很满意！非常满意！你们这个改进方向，抓到了要害，立竿见影！这对我们厂、对你个人，都是大好事！”
“厂长过奖了，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李砚泽谦逊了一句，神色依旧平静。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李怀德摆摆手，他欣赏李砚泽的能力，也欣赏他这种不居功自傲的态度。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看似随意地说道：“这阵子为了项目，你也绷得太紧了。工作是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嘛。我看你精神头还行，但弦不能总是绷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长辈般的和气笑容：“这样吧，这个周末，我约了几个朋友去城外永定河边上那个老地方钓鱼，放松放松。你也一起来吧！别总闷在厂里和家里，出去透透气，换换脑子，说不定对工作还有启发呢！”
李砚泽心中微动。厂长私下邀请钓鱼，这显然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工作关系，带有明显的拉拢和建立私交的意味。李怀德这是要进一步将他纳入自己的“圈子”。
对于这种橄榄枝，李砚泽并不排斥。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工业体系内，良好的人脉和上层关系是做事的重要保障。李怀德虽然有些官僚习气，但总体上还算是个想做事的领导，而且目前看来对他颇为支持和倚重。
与李怀德建立更稳固的关系，有利于他后续在轧钢厂、乃至在更广范围内推行自己的技术理念和计划。
当然，分寸需要把握好。
“谢谢厂长关心。”李砚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周末我正好没什么安排，能和厂长一起去学习学习，放松一下，是我的荣幸。”
“哈哈，什么学习不学习的，就是朋友间聚聚，放松一下！”李怀德见李砚泽答应得痛快，心中更喜，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日早上七点，厂门口集合，我让司机开车过去。鱼竿什么的你不用操心，我那儿有备用的，你就带个人来就行！”
“好的，厂长。”李砚泽应下。
两人又就项目后续的汇报、可能的奖励以及一些厂里的人事动态闲聊了几句，李怀德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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