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统统严肃处理

李砚泽回到研发部后，一切如常。

技术讨论会继续进行，仿佛厂长办公室那短暂的谈话并未发生。他专注地听取汇报，精准地给出指导意见，将部门内可能因外界流言而产生的细微波动迅速平息下去。

他的镇定自若，感染了其他人。研发部的成员们渐渐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手头的技术问题上，外界的喧嚣似乎被隔离开来。

然而，轧钢厂乃至更广的范围，却无法恢复平静。

匿名“大字报”和举报信的出现，就像在看似坚固的冰面上凿开了一道裂缝。起初只是细微的议论和猜测，但随着看到“材料”的人越来越多，内容细节在口耳相传中不断被补充，冰面下的暗流开始汹涌。

那些被点名的、或感觉自己可能被牵连的干部，开始坐立不安。有人试图打听消息来源，有人开始悄悄“处理”手头可能的不干净痕迹，更有人通过各种关系，向厂里、向区里探听风声，施加压力，试图将事情压下去。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材料”出现的地点和内容的“翔实”程度，都让此事难以被轻易忽视。更重要的是，区里领导的直接过问，给这件事定了性——必须严肃对待，查明情况。

李怀德厂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既要应对区里的询问，又要安抚厂内可能的人心浮动，还得平衡各方关系。他召集了几次小范围的会议，试图统一口径，控制影响，但效果有限。那几张薄薄的纸，像长了翅膀，也像淬了毒的钉子，牢牢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

就在厂里气氛最微妙、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的第三天上午，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区纪委和工业局联合组成的一个调查小组，突然进驻了红星轧钢厂！

没有大张旗鼓，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调查小组直接找到了李怀德，出示了相关文件，要求调阅近几年部分物资采购、项目外包、以及某些专项资金的账目和使用记录。他们约谈了几个关键岗位的中层干部和经办人员，问话的地点就设在厂办公楼一间僻静的会议室里，每次谈话时间都不短。

这一下，厂里彻底炸开了锅！

“来了！真的来了！”

“纪委都进驻了！看来那大字报上写的，八成是真的！”

“不知道会查到谁头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工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既有对腐败的痛恨，也有看热闹的兴奋，更有一丝期待——期待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可能还克扣过他们福利、安排过他们脏活累活的“官老爷”们，能栽个大跟头！

被约谈的干部，出来时脸色各异。有的强作镇定，但眼神闪烁；有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更有甚者，出来后直接请了病假，连班都不敢上了。

调查似乎进展神速。

就在调查小组进驻的第二天下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了出来：分管后勤的孙副厂长，被调查小组请去“协助调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到他的办公室！

紧接着，生产科的王科长，也被叫走了！同样是一去不回！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轧钢厂内轰然引爆！

孙副厂长！王科长！

这都是厂里响当当的人物！孙副厂长资历老，关系盘根错节；王科长手握生产实权，是王副厂长的得力干将！

他们居然都被带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字报”上的指控，绝非空穴来风！意味着调查动了真格！也意味着，某些人自以为坚固的关系网和保护伞，在纪律和证据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整个轧钢厂，从车间到科室，从干部到普通工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震动和复杂的情绪中。

拍手称快者有之。

“该！早就看孙扒皮不顺眼了！仗着管后勤，没少卡咱们的劳保用品！”

“王麻子也不是好东西！安排生产任务看人下菜碟，跟他关系好的轻松活儿，关系不好的脏活累活！”

“查得好！把这些蛀虫都揪出来！咱们工人流汗干活，他们倒好，吸咱们的血！”

这是大多数底层工人的心声。他们对这些利用职权谋私、作风霸道的干部，早已积怨已久。如今看到他们落马，自然是觉得大快人心，扬眉吐气！

兔死狐悲者有之。

主要是那些平时与孙、王二人走得近，或者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太干净的中下层干部。他们看着昔日同僚被带走，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有些人开始寝食难安，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或者赶紧去“弥补”一些漏洞。

震惊茫然者有之。

一些埋头干活、不太关心“上面”事情的老实工人和技术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不明白，好好地上着班，怎么厂里领导就被抓了呢？这厂子会不会受影响？自己的工作会不会有变化？

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但无论如何，一个清晰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红星轧钢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在这场地震中，汽车研发部，尤其是李砚泽，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李砚泽对此心知肚明。

他依旧每天按时上班，主持研发部的工作，推动项目进展。对于厂里的风波，他闭口不谈，对于别人的试探，他一律以“不清楚”、“专心搞技术”为由挡回。

他的冷静和专注，在动荡的环境中，反而显得格外突出。

厂长李怀德在最初的慌乱和压力之后，也逐渐稳住了阵脚。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次风波虽然来势汹汹，但也未尝不是一次整顿厂风、树立权威的机会。只要他自己能站稳，把主要责任推到那几个被查的干部身上，并积极配合调查，展现雷厉风行、绝不姑息的态度，他不仅能度过危机，甚至可能进一步巩固地位。

而李砚泽和汽车研发部取得的扎实成绩，此刻成了他手中一张重要的“正面牌”。他可以借此向上面表明，轧钢厂的主流是好的，是积极向上、勇于创新的，个别蛀虫代表不了整个集体。

因此，李怀德反而在几次公开场合，更加突出地表扬了汽车研发部和李砚泽本人，将他们树立为“扎根技术、无私奉献”的典型。

这一招很高明。

既转移了部分注意力，又展现了领导魄力和用人眼光。

几天后，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孙副厂长涉嫌在多年物资采购、厂区基建项目中收受回扣，数额巨大；利用职权为亲属经商提供便利，侵吞集体资产。

王科长则在生产任务分配、外包工程、零部件采购等环节，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和吃拿卡要问题，并且生活作风腐化，证据确凿。

区纪委正式对外公布了初步情况，两人被停职，进一步审查。同时，调查范围还有所扩大，涉及到的几个相关科室的负责人和经办人员，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理和调整。

消息正式公布那天，轧钢厂里仿佛过节一般！

各个车间、班组，工人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

“果然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下咱们厂的歪风邪气，能刹一刹了！”

“早就该查了！大快人心！”

“听说后面还要继续查，最好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揪出来！”

“李厂长这次够硬气！没护短！”

“还是得靠上面动真格的！”

工人们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宣泄。他们感觉头顶的阴云被吹散了一些，干活都更有劲头了。虽然他们知道，一两次查处不可能根除所有问题，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上面是重视的，是愿意听取民意的，是会对腐败行为亮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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