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狗语者的求救信号

冰冷的恐惧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吴嘉宝的心脏。她看着那些装在玻璃罐里、泛着暗灰色泽的嗅球，标签上的日期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

下一个就是我！

这个念头像重锤一样反复砸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几乎窒息。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嬴家的人既然能对克隆体下手，就绝不会对她这个“原版”心慈手软。他们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容器”，就是为了取走这颗该死的嗅球。现在，轮到她了。

逃！必须逃出去！

可怎么逃？外面是嬴家布下的天罗地网，整个村，甚至整个城市，恐怕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只要她一离开这个骨库，立刻就会被发现。他们对她的“气味”了如指掌，就像追踪一只被标记的猎物。

气味……

吴嘉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嗅球上。嬴家的人追踪她，依靠的肯定是某种与嗅球相关的独特气味或者生物信号。如果……如果她把自己的嗅球也切掉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简直是疯了！嗅球是大脑的一部分，切除它意味着什么？剧痛、感染、失明、失嗅，甚至死亡……每一个后果都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但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吴嘉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医生，没有无菌的手术环境，没有专业的器械，甚至连麻醉剂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给自己做开颅手术，无异于自杀。

等等……开颅？

她突然想起，嬴家取走克隆体嗅球时，似乎并没有对颅骨造成太大的损伤。她记得那些骨架的颅骨上，只是在嗅球对应的位置有一个平滑的小凹陷，更像是被一种极其精密的仪器“吸”走或者“切”走的，而不是粗暴地打开颅骨。

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吴嘉宝的目光在骨库中疯狂搜索，最终落在了那些巨大的铁柜上。嬴家既然在这里进行了无数次的“取球”手术，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工具。

她再次冲到铁柜前，这一次，她不再是尝试打开柜门，而是用手电筒仔细检查铁柜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柜门的缝隙和柜身的连接处。终于，在一个铁柜柜门内侧，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很小，里面只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看起来非常精致。吴嘉宝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微型手术器械——几根细长的、闪着寒光的金属探针，一把边缘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还有一个类似微型真空泵的东西，连接着一根透明的细管。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吴嘉宝猜测，这很可能就是局部麻醉剂或者止血剂。

看到这些工具，吴嘉宝的心跳得更快了。这简直是绝境中的一丝生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惧和犹豫。用这些工具自己动手……她真的能做到吗？

时间不等人。她不知道嬴家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检查，也许下一秒，也许下一分钟。她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吴嘉宝深吸一口气，将金属盒子拿到石台上。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用手电筒的支架将其固定好，确保光线能准确地照射到她需要操作的区域——她的鼻腔深处，嗅球所在的位置。

她对着手电筒的光，用手指轻轻按压自己的鼻腔两侧，感受着内部的结构。根据她对人体解剖学的粗浅了解，嗅球位于大脑底部，鼻腔顶部的上方，通过嗅神经与鼻腔中的嗅觉感受器相连。要取出它，必须从鼻腔进入，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吴嘉宝颤抖着手，拿起那瓶透明液体。她不知道这东西的效果如何，也不知道剂量多少合适。她只能赌一把。她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倒出几滴液体在棉花上，然后将棉花塞进自己的鼻腔深处，尽量让液体浸润到嗅球周围的区域。

冰冷的液体接触到鼻腔黏膜，立刻带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和麻木感，迅速扩散开来。吴嘉宝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不适感，等待着麻醉效果的显现。

几分钟后，鼻腔深处的疼痛感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肿胀感。吴嘉宝知道，不能再等了，麻醉效果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她拿起那把柳叶刀，刀刃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将刀刃小心地探入鼻腔，根据记忆和感觉，一点点向嗅球的位置靠近。每深入一分，她都能感觉到鼻腔内部组织的阻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额头滚落，浸湿了她的衣服。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几次都差点划伤鼻腔内部的血管。她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眼睛死死盯着手电筒的光线，大脑飞速运转，判断着每一步的位置。

终于，刀刃似乎触碰到了一个稍微坚硬一些的、略带弹性的组织。吴嘉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那很可能就是嗅球。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用刀刃小心翼翼地围绕着嗅球的边缘划动，切断连接它的神经和血管。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吴嘉宝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切断了主要的连接后，她放下柳叶刀，拿起那个微型真空泵，将细管的一端小心地伸到嗅球下方，然后按下了开关。

“嗡——”

真空泵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吴嘉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组织块被吸离了大脑底部，顺着细管进入了真空泵的收集仓。

当她看到收集仓里那个小小的、粉红色的组织块时，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虚脱感同时涌上心头。她成功了！她真的把自己的嗅球取出来了！

剧烈的疼痛此时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大脑，又像是有人用锤子在狠狠敲打她的头盖骨。吴嘉宝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她连忙扶住石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滴落。

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她立刻拿起那瓶透明液体，再次倒出一些，涂抹在鼻腔内部的伤口上，希望能起到止血和消炎的作用。幸运的是，出血并不多，很快就止住了。

吴嘉宝颤抖着将收集仓里的嗅球取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碎布上。她看着这个从自己身体里取出来的组织，心中五味杂陈。这颗小小的嗅球，既是嬴家追捕她的目标，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制造“气味烟花”。

她需要一个能将这颗嗅球发射到空中并引爆的装置。骨库里没有信号弹，也没有炸药，但她有手电筒，还有那些铁柜上的金属部件。

吴嘉宝的目光落在了手电筒上。这是一种军用强光手电筒，外壳坚固，内部有电池和灯泡。如果能对它进行改造……

她立刻动手拆卸手电筒。她拧下手电筒的头部，露出里面的灯泡和反光杯。然后，她又拧下尾部的电池仓盖，取出里面的锂电池。

接下来，她需要一个“弹体”来包裹嗅球，一个“推进器”来将它发射出去，还有一个“引信”来引爆它。

她在骨库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金属碎片和一根相对笔直的铁管，大概有半米长，直径和手电筒头部差不多。她用柳叶刀将金属碎片切割、打磨成一个圆锥形的弹头，然后在弹头底部钻了一个小孔，刚好能塞进嗅球。

她将自己的嗅球小心翼翼地放进小孔里，然后用一些碎石末和粘稠的灰尘将其固定住。这样，一个简单的“气味弹头”就做好了。

然后是推进器。她将手电筒的电池重新装回电池仓，但没有安装灯泡，而是将灯泡的两个接线柱暴露在外。她找了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将其缠绕在接线柱上，作为引线。接着，她将手电筒的头部和尾部重新拧好，但没有完全拧紧，留出了一点缝隙。

她将那个金属铁管作为“发射筒”，将改造好的手电筒（推进器）塞进铁管的一端，然后将做好的“气味弹头”放在手电筒头部的前面，对准铁管的另一端。

最后是引信。她需要一个能在弹头飞到空中后自动断开电路，或者产生火花引爆某种东西的装置。但骨库里没有定时器，也没有火药。

吴嘉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嗅球的玻璃容器上。每个容器里都有一些残留的液体，可能是保存液。她不知道这种液体是否易燃，但她只能试一试。

她打开一个空的玻璃容器，将里面残留的液体倒在一小块碎布上，然后将碎布缠绕在金属丝引线上。她又找了一些干燥的纸屑和灰尘，堆在碎布周围，作为助燃物。

这样一来，当她接通电路，电流通过金属丝会产生热量，点燃缠绕在上面的碎布，进而点燃纸屑和灰尘，产生一股推力，将“气味弹头”从铁管中发射出去。同时，燃烧产生的火焰和冲击力，会将包裹在弹头里的嗅球“引爆”，使其组织破碎，气味扩散到空气中。

这个装置非常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不堪，能不能成功，吴嘉宝心里也没底。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她将发射筒（铁管）用几块大石头固定好，对准石室顶部一个相对薄弱的位置——那里的岩石看起来有些风化，似乎更容易被击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金属丝引线的两端分别连接到电池的正负极。

“成败在此一举！”吴嘉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闭上眼睛，猛地将引线接了上去。

“滋啦——”

电流通过金属丝，立刻产生了火花和焦糊味。缠绕在上面的碎布很快就被点燃了，干燥的纸屑和灰尘也跟着燃烧起来，产生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推力。

“砰！”

一声闷响，“气味弹头”带着一股黑烟，从铁管中射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奔石室顶部的岩石而去。

“咔嚓！”

弹头撞击在岩石上，虽然没有将岩石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弹头瞬间破碎，里面的嗅球也被震成了细小的碎片。同时，燃烧的纸屑和灰尘产生的烟雾，将这些嗅球碎片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团黑色的“烟花”，在石室顶部炸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特殊生物气息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并顺着岩石的缝隙，飘向了外面的夜空。

吴嘉宝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不知道这股气味能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狗，但她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不敢停留，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套微型手术器械、手电筒的残骸，还有那个装着其他嗅球的金属盒子（也许以后能用得上）。然后，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朝着骨库深处的另一个方向跑去。她记得之前搜索时，在那里发现过一个狭窄的通风口，也许能从那里逃出去。

与此同时，嬴村外的一条小路上，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狗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们抬起头，鼻子用力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那是一种它们从未闻过的、却又异常吸引它们的气味，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让它们兴奋的生物信息。

“汪汪汪！”

一只领头的大黄狗率先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狂吠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嬴村深处冲去。其他的野狗也紧随其后，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渴望。

很快，嬴村周围的狗都被这股奇特的气味吸引了。村里人家养的土狗、看门狗，甚至是远处农场里的牧羊犬，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骨库的方向聚集过来。它们有的狂吠不止，有的则低声呜咽，眼神中充满了对那股气味的极度渴望。

不到十分钟，骨库外面就聚集了上百只狗，它们围着骨库的入口，疯狂地扒着门、刨着土，试图冲进去找到那股气味的来源。

“怎么回事？这么多狗！”

负责在骨库附近巡逻的几个嬴家护卫听到狗叫声，立刻赶了过来。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狗群，他们都惊呆了。

“队长，这些狗好像是冲着骨库来的！”一个护卫大声喊道。

“不对劲，肯定有问题！”队长皱着眉头，他拔出腰间的枪，“所有人注意警戒，检查骨库的入口！”

就在这时，骨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似乎是通风口被人撬开的声音。

“不好！有人闯进去了！”队长脸色一变，“快，带人进去看看！”

几名护卫立刻拿着手电筒，朝着骨库的正门冲去。但门口的狗群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疯狂地扑咬着，不让他们靠近。

“该死的！”队长怒骂一声，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试图驱散狗群。

“砰！”

枪声响起，狗群果然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但仅仅几秒钟后，它们又被那股奇特的气味吸引，再次围了上来，而且变得更加疯狂。

“没用的，队长！这些狗太疯狂了！”

“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啊！”

护卫们急得满头大汗，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上百只狗堵在门口，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进入骨库搜查了。

而此时，吴嘉宝已经通过那个狭窄的通风口，成功逃出了骨库。她趴在通风口外的草丛里，听着里面传来的狗叫声和枪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第一步，成功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朝着远离嬴村的方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嬴家的护卫们还在和狗群僵持着，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真正的目标，已经借着这一场“狗的狂欢”，逃之夭夭了。

吴嘉宝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鼻腔深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粗气。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她布满汗水和灰尘的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腔，确认伤口没有再次出血。然后，她抬头望向天空，夜空中繁星点点，没有一丝“气味烟花”的痕迹，但她能想象到，此刻，嬴村周围一定乱成了一团。

那些狗会替她争取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嬴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狗群聚集的真相，也会发现她已经逃跑。他们肯定会立刻展开追捕。

接下来，她该去哪里？

吴嘉宝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陈默。那个曾经帮助过她，并且对嬴家有所了解的记者。也许，只有找到他，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帮助，才有机会揭露嬴家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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