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毛毛的眼泪47
“唉……”
这声叹息，让所有的彩融毛毛都安静下来，不解地看着它们的长老。
白辰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长老抬起头，依然很感谢白辰月。
“客人，感谢您为我们带来希望……”
它停顿了一下，艰涩地继续。
“但是……您带来的这些眼泪，太少了。”
“太少了？”白辰月愣住了。
“是的。”长老拿起一个瓶子，对着洞顶的光芒，“净化一个被重度污染的彩融毛毛，需要消耗海量的纯净情感能量。您带来的这些……只够拯救一个族毛。”
“一个？”
白辰月看着桌上那六个小小的瓶子，又想起地表那成百上千，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灰色毛毛。
一个。
杯水车薪啊。
不对。
如果一份眼泪只能救一个，那……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玩家！
对，是玩家！
进入这个副本的所有玩家，最终任务都是集齐六种眼泪！
一份眼泪救一个毛毛。
那几百份，几千份眼泪呢？
所有的玩家想要回到现实，必须完成任务，所以他们一定会集齐6种眼泪。
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剩余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白辰月心中的郁结烟消云散。
她重新抬起头，迎上长老那悲伤的目光。
“一个，也比没有强。”
她平静地开口，“而且，我不是唯一一个收集到6种眼泪的人。”
“会有更多的人，带着更多的眼泪来到这里。我们，一定能救回你所有的族毛。”
彩融智智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能让赤焰毛毛跟在身边，还能收集到那么多的眼泪，我相信您不是坏人。”它郑重地点头。
白辰月将桌上的6瓶眼泪推向长老。
“这些，你们先用来救一个族人。告诉我方法。”
既然已经找到了方向，那就先验证一下。
长老没有推辞，它叫来几个毛毛，去找一个被污染的毛毛。
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白辰月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长老彩融智智。
“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
“你之前说，彩融毛毛可以抵御‘殇’的污染。”
白辰月盯着它，一字一句，清晰地质问。
“那为什么，地表上你的那些族人，还是被污染了？”
“如果只是对抗那些看不见的殇兽，我们可以帮忙。”
长老彩融智智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双古井无波的紫色眼眸中，翻涌起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悲哀，有无奈，更有疲惫。
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客人，您说的对。”
“我们彩融毛毛，确实可以抵御殇兽。”
“但我们抵御的，仅仅是殇兽的杀意。”
抵御杀意？那是什么意思？
长老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它抬起苍老的手，指向洞穴的顶端，那些如同繁星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
“殇兽，是纯粹的杀戮生物，它们没有颜色，没有气味。它们是最纯粹的恶念，无法被看到。”
“但是，我们能。”
长老的语气中，带上了属于彩融毛毛种族独有的骄傲。
“我们天生拥有最丰富的情感光谱，正因为我们对情感的感知力达到了极致，所以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殇兽那单一而极端的杀意。”
它顿了顿，换了个更形象的说法。
“对于我们而言，每一只殇兽，不管它如何躲藏，它的杀意是掩盖不了的，只要在我们周围，我们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原来是这样。
白辰月心下了然。
彩融毛毛，就是天生的殇兽雷达。
用情感，去定位杀戮。
“这，就是我们能‘抵挡’殇兽的真正原因。”长老沉声道。
“虽然我们无法彻底消灭它们，但至少，在很久以前，我们能与它们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它们在殇之谷内，我们守在谷外，井水不犯河水。”
长老的话锋猛然一转，“但是……不知曾几何时，灰色迷雾多了起来。”
它的身体因为恐惧而轻微地颤抖起来，连嘴边长长的胡须都在抖动。
“真正杀死我们的，从来都不是看不见的殇兽。”
“而是……无处不在的灰色迷雾。”
“灰色迷雾？”白辰月眉心拧成一团。
“是的。”长老紫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绝望。
“那迷雾，会剥离我们所有的情感。”
“它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抽走我们身上所有的色彩。快乐、悲伤、愤怒、爱……所有的一切，直到我们变成……变成地表上那副模样。”
白辰月想起了彩融苦苦，想起了那群日复一日机械活动的灰色毛毛。
“一旦失去了情感……”长老的声音艰涩无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就失去了对抗殇兽杀意的最后武器。我们感知不到它们了，我们成了瞎子，成了聋子。”
“更可怕的是，我们会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失去颜色前的最后动作，直到生命力彻底耗尽。”
“或者……被殇兽当成猎物，悄无声息地撕碎。”
说到这里，周围的彩融毛毛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一些年幼的毛毛，更是将头埋进父母的怀里，七彩的绒毛因为恐惧而颤抖。
努努紧紧抱着白辰月的作战靴，小小的身体抖得筛糠一般，它耳朵尖上的火焰都黯淡了下去。
白辰月没有出声安慰。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我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那时候，灰色的迷雾已经笼罩了我们大部分的家园。无数生活在地表的族毛，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迷雾深度污染。”
“我们尝试过反抗，但根本没用。迷雾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毛，朋友，一个个失去色彩，变成灰色，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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