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富士山的日月江山旗

在经历了近半年的韬光养晦、内修政理、外练强兵之后，牛天赐认为时机已然成熟。

他不再满足于“南明”这个偏安一隅、带有前朝残余意味的国号，他要昭告天下，他牛天赐所建立的，是承继华夏正统、囊括四海、远超汉唐的大明帝国！

而正名之举，莫过于祭天。

天者，至高无上，昊天上帝，皇权天授。

牛天赐没有选择传统的泰山，而是别出心裁，选择了帝国新的统治核心，东洋列岛中最具灵性与象征意义的富士山作为祭天之所。

此举意在向天下宣告，帝国的中心已东移，其疆域与气魄，早已超越了传统的华夏范畴。

旨意下达，整个帝国机器为之高速运转。

礼部官员翻阅故纸堆，结合牛天赐的意志，制定了极其详尽且隆重的仪式流程。

富士山脚下，早已戒严，一座临时搭建的、规模宏大的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依山势而建，共分三层，寓意天、地、人三才。

顶层为圆形，覆以蓝色琉璃瓦，象征天圆。

中层为方形，铺以黄色土，象征地方。

底层为广阔平台，供仪仗与乐舞之用。通往山顶的道路被精心修整，铺设红毡，沿途旌旗招展，皆是新制的日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汴京皇宫运出的各式礼器，青铜鼎、簋、爵、豆、笾等，无不古拙厚重，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牺牲更是严格挑选，包括纯色的牛、羊、猪各九头，称为“太牢”，需毛色纯净，体态完美。

斋戒、沐浴、更衣……牛天赐本人也提前三日进入斋宫，以示对昊天的敬畏。

祭天当日，天公作美，富士山雪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腰云雾缭绕，更添神秘庄严之象。

清晨，吉时已到，汴京城内钟鼓齐鸣。牛天赐身着玄衣纁裳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长剑，乘坐由六匹纯白骏马牵引的玉辂，在皇家禁卫军的严密护卫和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富士山进发。

沿途百姓跪伏于地，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抵达山脚祭坛，仪式正式开始。

庄严肃穆的雅乐响起，牛天赐缓步下车，在礼官引导下，沿着红毡铺就的神道，一步步登上祭坛。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仿佛在丈量着从人间通往天界的距离。文武百官按品级跟随于后，神情肃穆。

登上顶层圆坛后，牛天赐立于中央，面向北方（传统祭天面向北，以示天子受命于天）。

主祭官高声唱喏：“奠玉帛！”  礼官将苍璧（圆形玉器，礼天）等祭品恭敬呈上。

接着是“进俎”，巨大的太牢三牲被抬上，置于柴垛之上。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燔柴迎帝神”。

牛天赐亲手点燃堆积如山的柴垛，火焰冲天而起，混合着牺牲的油脂，发出噼啪之声，浓烟携带着祭品的气息与帝王的祈愿，直上九霄，谓之“禋祀”，使天帝嗅到祭品之气。

在熊熊火光与缭绕烟气中，牛天赐从礼官手中接过以朱笔书写于青藤纸上的祝文，展开，面向苍穹，以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朗朗诵读：“维  大明开元皇帝臣牛天赐，敢昭告于皇天上帝：臣承天命，扫涤寰宇，复华夏之旧疆（台湾），拓古今之未土。

东极库页，西抵天方（指阿拉伯），南收澳夷，北镇朔漠。德威所暨，罔不臣服。

今政通人和，甲兵强盛，然名不正则言不顺。

‘南明’之号，已不足以载今日之疆域，彰陛下之洪业。

臣谨循古制，稽首顿首，敬改国号为‘大明’，永承天命，再续炎黄！

伏惟上帝，歆享苾芳，永锡祚胤，保兹东方，国祚绵长，历世无疆！

谨以制帛牺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作主侑神！尚飨！”

祝文内容，先是禀告功绩，说明改元正名的必要性，最后祈求上天庇佑，永葆国祚。

诵读完毕，将祝文置于火上焚化，使其上达天听。

随后进行“饮福受胙”之礼，牛天赐饮下象征上天赐福的酒，并接受祭肉，表示接受了上天所赐的福禄与统治权。

最后，“送帝神”，望燎（看着祝文等烧尽），整个祭天仪式方告完成。

仪式礼成，牛天赐转身，面向山下万千军民与百官，声如洪钟：

“自即日起，南明已矣！唯我大明，与天同寿，永镇东极！朕，即大明开元皇帝！”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山下传来，回荡在富士山麓，宣告着一个以“大明”为号的新帝国的正式诞生。

南京，黄埔路官邸。

刊载着牛天赐富士山祭天大典详细报道与模糊照片的报纸，如同带着刺鼻的油墨味和无形的冲击波，被侍从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蒋介石的办公桌上。

仅仅是头版那醒目的标题——《富士山祭天，大明开元皇帝牛天赐正位昭告天下》——就足以让蒋介石的血压骤然升高。

他一把抓起报纸，目光死死盯住那张虽然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牛天赐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冕旒、立于富士山祭坛之上的照片。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啪！”的一声巨响，蒋介石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因极致的愤怒而浑身微微颤抖。

“牛天赐！竟然是他！这个无耻之尤的军阀！这个背叛党国、祸乱东洋的小人！”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吓得门外的侍卫都缩了缩脖子。

他来回急促地踱步。

“南明帝国……好啊，好啊！现在居然改名叫‘大明’了！他还敢祭天？还敢自称皇帝？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趁乱割据的军阀，一个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

最让蒋介石无法接受的，是报道中反复强调的“华夏正统”四个字。

牛天赐在祝文中宣称“复华夏之旧疆，拓古今之未土”，其祭天仪式完全遵循古礼，甚至更加隆重，这无疑是在向全世界，尤其是向华夏本土的亿万民众，宣称他牛天赐和他建立的大明帝国，才是中华文明的正统继承者！

“他这是在挖我的根！是在打我的脸！”蒋介石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报纸，对闻声赶来的陈布雷、何应钦等心腹怒吼，“我们国民政府，才是孙先生的继承者，是华夏的合法政府！

他牛天赐，一个海外僭主，也敢妄称正统？

他那些疆土，哪个不是巧取豪夺、武力侵占来的？哪来的脸面祭天称帝！”

陈布雷连忙劝慰：“委员长息怒，牛天赐此举，不过是沐猴而冠，自娱自乐罢了，国际社会谁会承认他那个‘皇帝’？”

“国际社会？”蒋介石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们只看实力！现在牛天赐势大，拥有那种……那种毁灭性的武器，控制了澳洲、菲律宾、中东！

他的话，就算再荒谬，也会有人不得不听！

你看看这报纸，多少外国记者在场？他这是做给全世界看的！”

何应钦也面色凝重地补充：“更重要的是，委员长，国内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军阀，还有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士绅百姓，看到这报道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牛天赐那边才是‘真命天子’，有实力，有‘大义’名分！这对我们维系统一，凝聚人心，是极大的破坏！”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蒋介石瞬间冷静了不少，但内心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意识到，牛天赐这一手“祭天正名”，不仅仅是一次政治作秀，更是一场针对他蒋介石和南京国民政府的、极其恶毒的政治和宣传攻势。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蒋介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寒光，“立刻以国民政府名义，发表最强硬的声明！

斥责牛天赐僭越称帝，乃是国贼行径，其所谓‘大明’乃伪朝，绝不为华夏人民及国际社会所承认！

重申我南京国民政府，才是代表华夏的唯一合法政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同时，加强内部管控，严查任何传播、鼓吹牛天赐‘正统论’的言论！

告诉戴笠，他的军统该动一动了，绝不能让这种荒谬的论调在国内蔓延！”

然而，尽管嘴上强硬，蒋介石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无力感。

在牛天赐绝对的实力和咄咄逼人的态势面前，他的声明和管控，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牛天赐用一场盛大的祭天仪式，不仅给自己戴上了皇冠，更是在他蒋介石的心头，插上了一根难以拔除的尖刺。

华夏正统之争，随着牛天赐在富士山巅的那把火，被彻底点燃，并且以一种极其不利于南京政府的方式，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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